◎無念◎
蔚空晴明, 琉璃瓦波光粼粼,棱角處的吻獸銜珠在雪水中沉浸。
根據遊陽所說的地址竹苑,穿過層疊的仙鶴屏風, 寧枝一眼就在長廊下看到了那道身影。
遊陽並不在,此處隻有他一個人, 寧枝抬步走了過去。
微風纏綿, 清風朗月般的少年抱劍坐在廊下閉目養神, 單膝屈起, 慵然靠著暗紅的廊欄。
簷上雪水緩慢流下,順著視線滴落在山石上,寧枝停下腳步, 看著他長睫翕動,而後緩慢睜開眼。
目光於空中交纏的瞬間, 寧枝驀然覺得心口一緊。
“寧枝。”
應遲宴烏沉沉的眸子定定看著她, 聲音很輕喚她,像是含了一層霧。
那種奇怪的情緒又湧上來了, 心口有點漲漲的。
寧枝盡量忽略這種感覺,慌亂避開他的灼熱視線,垂下眼時忽然看到他身旁小桌子上放置著的仙泉,這才想起來遊陽說他受了傷, 自己是作為惡毒女配來欺辱他的。
她抬頭,張了張口語氣忽然就變得滯澀, 盡量緩了緩:“應師弟,你為何要回來?”
才剛來說出來一句,她就停住了。不知為何, 看著他的眼, 那些尖銳的語言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甚至想離開這裏。
……她不想,用那些話去傷害他。
神識倏地一痛,寧枝扶著額頭緩了緩,再抬起眼來的時候,忽然冷靜的可怕。
她看著他,一句一句的念著台詞,按照劇情來走:“你為什麽要回來,你現在回來做什麽?為什麽你這種人會成為師尊的弟子?”
“……”
少女的話藏在琉璃瓶的碎裂聲中,應遲宴看到她往日澄澈明亮的眼中現在滿滿的都是冰冷,一字一句:“你為什麽沒有死在那裏?”
像是錦戈包裹的利刃,溫柔地穿過他的胸膛。
同時也宣告著,同情遊戲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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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枝在說完後便怔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控製不住地說出這些話,可是仔細想來又沒有什麽錯處。
她是惡毒女配,本就應該這樣的。
但她在反應過來後完全不敢看他的神情,幾乎是落荒而逃,跑到了九黎城的街上。
在她漫無目的的垂頭走路時,一個人忽然攔住了她。
“寧枝!我終於找到你了!”
寧枝怔怔抬頭看去,是她前些天救過的一個人,林知行的弟弟,林知禮。
林家在九黎城有著最大的交易所,魔潮入侵那天,他剛好就在九黎城中做事,離魔界通道最近。
他體內的魔氣有很多股,普通的白玄丹無法清除,寧枝花費了好幾天時間與朔雲秋一同改進丹方,這才清除了他身上的魔氣。
林知禮和他的兩個哥哥性格截然不同,十分活潑,他輕咳了兩聲,道:“我聽賀止風說今天你終於能休息了,就想著去找你,結果發現你不在,又聽到九黎城這邊有你的消息我一下就過來了。”
寧枝問:“有什麽事嗎?”
林知禮:“當然是為了感謝你啦,你看!”
他拍了拍掌,一揮手,從身後招出兩隊人,一左一右扯出兩條燙金橫幅。
左邊【妙手丹心寧枝姐姐】
右邊【懸爐濟世救人有方】
寧枝:“……”
她沉默了一下,盡量冷靜道:“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林知禮卻沒這麽好糊弄,又纏著她非要送了一堆東西給她,寧枝在忍受了過路人數次投來異樣的眼光後,無奈收下剛想走,林知禮卻又開始作妖了。
他扭扭捏捏道:“那個,寧枝,其實我還想跟你說件事,就是……”
他那時候被魔氣纏身痛苦到想死,是她在他黑暗的日子裏救了他,就像一束光一樣照在了他的身上。
後來經過賀止風的講述他才知道,她為了他是熬了好幾個通宵才改良出了丹方,為了救人她已經半年來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他這段時間就經常在煉丹房外守著,不為什麽,就想看看這樣溫柔的人是什麽樣的。
有一次藥材短缺,寧枝隻能休息時,他終於見到了她,她坐在窗邊,在等待的間隙裏靜靜地望著窗外的天空。
而向來安分不下來,因此被家裏人教育過很多次要注意言行舉止的他,破天荒的,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靠著牆角陪她看了一整日的天。
林知禮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寧枝完全沒想到,幾乎是沒有思考的,下意識的回絕道:“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欸……?
寧枝說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喜歡的人,是誰?
林知禮失落離開後,寧枝拿出剛剛就一直在震動的琉璃鏡,是遊陽發來的消息,詢問她為什麽忽然跑掉了,發生了什麽事。
寧枝回複他沒事,隻是想出來散散心。
關掉聊天框的時候,寧枝忽然看到了最上麵的那個人,是應遲宴。
她和他的關係並不好,記憶中都是她作為惡毒女配欺負他,為什麽要把他置頂……?
寧枝奇怪地點開,猛然間就看到了被她當作背景的,應遲宴的照片。
照片中的他身處一片粉色的夢幻海洋,眼神可以說是溫柔地,透過琉璃鏡看向之後的人。
欸??
她哪來的這張照片?
而且還被她當作背景???
寧枝滿腹疑惑,索性順著聊天記錄從下往上看,結果第一條她就看傻了。
是她發的,時間是在前天:【九黎城的血雲散了,最近天氣很好,這種天氣最適合在橋園遊玩了,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吧?】
再往上,大前天:【今天除了煉丹外沒做別的事,好累哦,在這種時候最需要小狐狸的抱抱了!不過賀止風說再過兩日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應該就可以休息了】
再往上翻,基本上都是她在單方麵分享自己的日常,而對方非常高冷,沒有過一條回複。
嗯??!
垂死病中驚坐起,舔狗竟是我自己?
不對。
寧枝陷入沉思,為什麽她發的這些消息,她自己沒有任何印象?
就在寧枝努力回想的時候,忽的聽到一道女聲,“寧枝,原來你在這啊。”
她抬頭,看到了站在陰影處的白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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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陽本想給兩個這麽久沒見的人留個安靜的獨處環境,讓他倆說會話。
沒想到寧枝才剛進去沒多久,他就聽到摔碎東西的聲音,緊接著寧枝就跑了出來,從他身邊跑過低著頭完全無視了他,還差點踩了他一腳。
不是,真這麽生氣啊?氣的連見一麵都不想見啦?
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
遊陽當即給她發了一串消息,詢問她發生了什麽事,等待期間忽然看到仙盟的人,在幾分鍾前傳輸過來的情報。
說是魔界承認了新一任魔主的身份,宣之眾界他們的魔主,而新任魔主的名字居然是……應遲宴?!
遊陽還來不及為此條情報驚愕,仙盟的人穿過他身側,將整個竹苑團團圍了起來。
怕他還不知道這事兒,告訴他:“遊道友,你帶回來的那個人是萬惡的魔修,新一任的魔界之主!”
靠,遊陽暗罵了一句。
半年不見,這驚喜可真夠大的。
魔界之主混入九黎城的消息一經傳出,所有人都慌亂了起來,仙盟立刻安排城中人撤離,並派兵進入九黎城。
修士們都在唉聲歎氣,前腳好不容易打敗了魔將,後腳又來了個更厲害的魔主,而離淵劍尊受傷至今還未醒來,現在根本沒人有實力可以敵過。
遊陽看了看被圍住的,麵色蒼白垂著眼睫的少年,又看了看仙盟的人。
仙盟沒有動手是在考量他來此的目的,以及估算他的實力,而應遲宴不動手,就是單純的因為他們沒有動手。
仙盟的人幾番詢問,應遲宴都默不作聲,周身氣息陰鬱冷冽,氣氛便越發劍拔弩張,隨時都有可能就會兵戎交接。
這時小蘿卜精忽然抽抽噎噎地朝遊陽撲過來,哽咽道:“寧枝,寧枝說話好凶。”
遊陽愣了下,“她說什麽了?”
應小白把話轉述了一遍,遊陽都有點不敢置信,“你聽錯了吧,她怎麽可能說出來這種話。”
小蘿卜精確信:“我沒聽錯,她還摔了仙泉瓶子!”
以寧枝的性格,非常容易共情,是絕不可能對別人說出這種傷人的話的,而且更別說對象是她喜歡的人。
遊陽想起她今天回複他的態度也有些不對勁,著實過於冷淡了,他還以為她隻是生氣了,現在想想很不對。
寧枝不是那種生氣就會無理取鬧摔碎別人治療藥物的人。
他恍然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遊陽撥開人群走過去,麵對著他,語氣沉了下來。
“應兄,如果我說,寧枝是被控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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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枝意識回籠的時候,發現自己待在空曠的城牆之上,腳下就是石欄的界限,再往前一步就會掉下去。
有點恐高症在身上的寧枝一陣眩暈,差點腿軟。
雖然以這個高度來說,她就算掉下去也摔不出毛病來,但這種心理上的害怕是短時間內難以消除的。
寧枝心裏疑惑,她剛剛不還在長街上,怎麽一轉眼就跑到這裏來了?
她小心從石欄上跳下來,一轉眼忽然看到了被綁起來昏睡不醒的小師妹女主白明心。
整個城牆上除了她倆再沒別人,所以……是她幹的??
她把小師妹給綁架了。
完了,寧枝想。
她該不會是因為太久沒睡覺了,導致在大街上困的睡著了,完了夢遊了吧?
就連夢裏都不忘走劇情,寧枝不由感歎自己真敬業。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寧枝轉頭一看,正是劇情的男主角應遲宴來了。
她心道這殺青戲來的還挺快,她本以為還要再過兩天呢。
既然早來了,寧枝就打算安安生生演完這場,於是她在儲物袋裏翻找了下,抽出那把花裏胡哨的劍,抓起昏迷的小師妹女主,架在她脖子上。
她惡狠狠道:“如果想救她的話,就廢掉自己的修為!否則我現在就殺了她!”
表麵粗魯的抓起,實則悄咪咪把劍往邊邊挪,避免傷到她,寧枝心裏暗戳戳給她道歉,實在對不起,等她演完這場戲就好了!
也不知道被捅一劍到底痛不痛,寧枝這麽想著,默默為自己點了根煙,老老實實等著被一劍戳死。
然後……
然後男主一劍戳死了她手裏的小師妹女主。
寧枝:???
正中心口,穿的透透的。
沒有生還的可能。
寧枝還沒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手指忽然被掰開,小師妹女主沒了氣息的身體被丟到了一邊。
來不及多想,寧枝慌忙跑過去,她沒想過會這樣……抖著手想去查看她的情況,小師妹的身體上卻忽然浮現起數道黑色的奇怪紋路,忽然燒了起來。
她的手上也被染了血,不停灼燒著她的皮膚,炙痛著。
這是怎麽回事?
應遲宴忽的走了過來,慢生生執過她的手,一點一點的,將上麵沾染的血漬全都擦拭幹淨。
寧枝還在怔愣間,少年抬起眼睫,露出那雙沉靜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冷然的嗓音說出的話近乎病態。
“小師姐想要我的命直說便是,何須如此,髒了自己的手。”
寧枝:瞳孔地震.jpg
這是她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等等,等一下。
她腦子轉不過來了,劇情裏的男主不是一直在被她羞辱欺淩嗎?
他是不是有那個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被她欺負還上癮了是不是?上趕著被虐?
寧枝深吸了口氧,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點場外援助,來搶救一下這混亂的局麵。
於是她瘋狂呼叫係統,希望這個不靠譜的係統能趕緊醒過來。
萬幸的是,睡了一年沒有反應的係統,居然還真聽到了她的呼喚,醒了過來。
寧枝簡直感動到熱淚盈眶。
隻不過係統在聽完她急切的三言兩語敘述完眼下的情況後,沉默了一下,弱弱道:【那個,宿主你好像認錯人了,這個是反派Boss,牆底下站著那個看戲的才是男主】
寧枝完全不敢動地看著麵前的黑衣少年,分出餘光看了眼牆底下站著的遊陽同學,心態瞬間一整個崩掉了。
寧枝:“……”
哦豁。
合著這麽久以來,她都認錯人了。
真正的男主竟然就在她身邊。
係統道:【不過還有一種方法來挽救現在的情況】
寧枝問是什麽。
係統答:【他是最後的反派,隻要殺了他,修真界就不會被毀掉】
寧枝卻忽然靜默了下來。
眼前的少年抽出佩戴的黑色的長劍,慢慢放到寧枝手上,“這把劍是你給我的,它的名字叫無念,意為心中無牽無念,方能領悟劍道真諦。”
寧枝記得,她是從他手裏搶奪了絕世神兵,然後從垃圾堆裏找的這把劍丟給了他。
劍柄冰涼,寧枝瑟縮了下手,卻被少年強硬地抓住,迫使她分開手指,握住這把劍。
“但它也可以理解為,斬斷所有執念。”
寧枝被他動作帶著,握住劍柄,劍尖卻指向了他的心口,慢慢抵上去。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他沒有防備】
寧枝沒有理係統,顫聲問他:“你想做什麽?”
她聽到他用很輕的聲音,慢慢喚了一聲,“小師姐。”
而後握著她的手,狠狠地將劍朝著自己捅去。
他力氣很大,帶著完全沒有猶豫的決絕,寧枝驚慌失措,在落下的那一瞬間,用力改變劍的方向。
劍尖偏移,長劍穿透了肩頭,黏濕溫熱的**順著劍身流淌,沾濕了寧枝的手。
這一瞬間時間好像很漫長,又好像很短,寧枝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發生了。
被封存已久的記憶在這刹那回憶起。
手上的血忽然很燙。
燙的她心口生疼。
寧枝頭一次情緒失控了,淚珠不可控製的滾落,她罵他。
“應遲宴,你是不是有病啊?!這也能隨便玩的嗎,要是我剛剛沒反應過來怎麽辦?”
少年將長劍抽出,咳了幾聲,臉色愈發蒼白,沒有血色。
他抬指輕輕抹去她的淚,指尖慢慢摩挲,隱隱壓不住紅的眸子沉沉視線定格在她臉上,輕笑了下道:“小師姐,我給過你機會了。”
即使是用這樣卑劣的方式。
寧枝捂著他的傷口抽泣不止,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她想跟他說對不起,她不是故意說出那些話傷害他的,她想告訴他自己想起來了,她這半年時間很想他。
但她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承受不住負荷,昏昏沉沉倒在了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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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枝這一覺睡的很不安穩,夢到自己沒能偏移劍的位置,醒來時還一陣後怕。
她腦仁發疼,皺著眉揉著腦袋坐起身。
看了眼周圍,沒人,空曠的房間裏隻有她一個人。
寧枝看了下琉璃鏡中發來的消息。
遊陽:【那個人不是明心,是魔族偽裝的,我在之前就有兩次見過這個魔紋,應該是一夥的】
遊陽:【應遲宴那家夥估計不會跟你說這個事,你別誤會了】
寧枝回複了之後,放下琉璃鏡。
“我們談談吧,鐵鐵。”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還想問什麽】
果然是她想的那樣。
寧枝在係統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明白了過來。
她隻是容易相信別人,但並不是傻子。
它並不是在那時候被她喚醒的,它早就醒了,並且知道了應遲宴對她的特殊情感,主動控製安排了這種種。
她先前想脫離它安排的程序,不想對應遲宴說出那番話時,就是它控製了她說出來的。
但係統偽造的記憶隻能夠一時蒙騙她,那些細節它沒辦法補充,她現在都想不起它編造的記憶中應遲宴的具體行程。
它自己也知道瞞不了她多久,所以在她發現了她與應遲宴的聊天時,它慌了起來,控製她提前開啟了這段劇情,想要在她還沒察覺到異常時,讓她殺了他。
寧枝此刻的所有記憶都已經恢複了,她問:“你這麽想殺他,為什麽一定要我動手?”
它能夠控製她的意識,當然可以在那一瞬間接管她的身體。
係統淡聲道:【我不能直接插手改變事情結果】
“為什麽?”
【因為我是天道】
【世間萬物都有運行的規律,我不能主觀地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不管這個人是不是毀滅世界的反派角色】
寧枝有點明白了,指指自己,“所以你才會找來我。”
係統冒出個幽藍的光點,晃了晃,算是肯定她的話,繼續道:【你不是我找來的第一位了】
寧枝點點頭:“還有男主和女主,也就是遊陽和白明心,對嗎?”
【是的】
【但他們太過不求上進,前兩次輪回都失敗了,所以我才會找到你】
寧枝也差不多能懂,雖然不知道白明心怎麽樣,但遊陽確實是懶散的鹹魚一隻。
她又問:“你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他呢?”
係統的回答很簡單:【因為他會毀掉修真界】
“可他現在並沒有這種傾向。”
【他遲早會,他現在已經成了魔界之主】
原來這就是他半年都沒有回來的原因。
寧枝心頭悶悶的,或許是她的個人濾鏡原因,她還是不覺得他會做出毀掉修真界這種事。
如果沒有係統她不會有再次的重生,寧枝沒有資格去怨它修改了自己的記憶,畢竟是她先違背約定在先,沒有遵守劇本劇情。
但係統仍在她被情絲纏的藥效折磨得要死的時候救了她,隻不過方式是清除了她對他的記憶。
隻是她和係統的意誌互相違背。
係統覺得一定要殺掉應遲宴這個魔主,才能拯救修真界。
而寧枝卻覺得隻要能讓他感受到世間溫情,他便不會再想著滅世了。
所以她在那時慌忙之下篡改了劇本,想要讓應遲宴以男主角的經曆成長,想讓他接收到別人的愛。
這個做法其實是很不妥當的,有很多弊端,現在想想,若不是她為了煉丹而下山的那次偶遇,他們之間便不會有交集。
但寧枝當時也沒有時間想那麽多,她隻是私心想著,讓他過得好一點。
是的,即使係統再怎麽說應遲宴有多惡劣,寧枝早已熟讀了原本的劇本,還是不覺得她那連話都不怎麽會說的純情小狐狸會變壞。
係統繼續道:【等你這次輪回失敗後,我會去找尋新的救世主,接下來的這段時間……】
“你先等一下。”
寧枝打斷了它的話,她總感覺有什麽東西一直硌著她腳踝,很不舒服,她伸手在軟綿綿的被下摸索了一番,抓住了拿出來。
竟然是一條長長的黑色鎖鏈,上麵還附著遊動的魔紋。
寧枝沉默了一下,像是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遲疑著慢慢掀開被子。
——隻見,那條鎖鏈連接著一隻內裏嵌著細絨的黑環,正禁錮著她的腳腕。
寧枝:?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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