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可愛越會騙人!◎

近來天氣驟冷, 時常下雪。

窗格子外此時正下著碎雪,床頭瑩潤潤的夜明珠光稀疏映出竹枝的影子,倒映在雪地裏。

夜深知雪重, 時聞折竹聲。

鎖靈鏈被她解開了。

應遲宴並沒有太過意外,不過是早晚的事。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靜靜對視, 少女的眼睛一如往常的清澈幹淨, 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說不清也道不明。

應遲宴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但最終還是他先敗下陣來,垂下眼睫,慌亂躲開了那可以說是炙熱的目光。

手腕的禁錮忽然被鬆開, 她身子往後退開,鎖鏈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引人注意, 應遲宴抬眼去看。

少女已經動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 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

下一秒,應遲宴幾乎是沒有猶豫地抬起手, 抓住了她的袖角,停滯住她離開的腳步。

窗外窸窸窣窣的雪壓竹子的聲音,交雜著尚未平息的心跳聲。

寧枝在看清了眼前的人後,心口情緒一下子被心疼填滿, 酸澀不已。

他又瘦了很多,相較半年前頜骨愈發輪廓分明, 手腕更是沒有一點肉,她都能摸到薄薄皮膚下的腕骨。

漂亮的眉眼間更是難掩倦意,不難看出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小狐狸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頓時一掃而空, 寧枝現在隻想讓他好好睡一覺。

她的**隻有一床被子, 於是她翻身下床, 打算去應遲宴先前給她準備好的櫃子那裏再抱一床大一點的軟被。

才剛走了兩步,袖子忽然被拽住,寧枝有些疑惑地回頭,看清接下來這一幕後差點缺氧。

少年頭頂那對粉白的狐耳軟軟耷拉著,毛茸茸的大尾巴如同棉花糖一樣蓬鬆,修長的手抓著她的衣袖。

他垂著眼眼睫輕顫,似乎很不安。

那團雪白慢慢的朝上蔓延,挽留般勾住她的手,尾尖往她手心裏鑽。

寧枝:!!

狐狸精!這麽可愛是要被她一口炫掉的知道嗎!!

寧枝在“管他什麽被子現在就rua個爽”和“不行他很累了得讓他好好休息”這兩個選擇間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沒有失去理智,選擇了後者。

她忍痛閉眼,用另一隻手把勾著她的尾巴扒拉開,然後迅速退開兩步,轉身朝著櫃子走去。

“……”

身後的雪白尾巴像是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連同狐耳一起失了活力,狐尾無力地搭在床畔,尾尖垂落在地上。

應遲宴指骨摩挲著鎖鏈,等待的過程中,他像一個犯了罪的犯人,安靜地等著審判。

結果她還是不要他了。

平時最喜歡抱著睡的絨尾,她現在連多看一眼的耐心都欠奉,這樣厭惡他。

“是不是硌得慌,等下我幫你弄開。”

少女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頭頂,應遲宴抬頭,看著去而複返的她抱著一床被子,有些怔愣。

“你這兩天不是一直躲著不見我嘛,我怕你跑了才想著鎖著的。”

寧枝碎碎念道,把被子放在他身邊,踩著絨毯去窗戶那裏關上窗子,隔絕了外麵的風雪寒意。

重新走回來,寧枝看著他垂在床邊無精打采的尾巴,周身陰沉沉,整個人像是被拋棄了一樣。

她愣了愣。

不過隻是一瞬,她就恍然明白了過來他忽然用尾巴勾引她的原因,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

坐在床邊跟他對視,寧枝輕聲細語的,神情卻很認真:“應遲宴,我沒有要走,也沒有想離開你。”

視線中的眼睫顫了顫,複而睜開那雙漆黑的眼睛,黯淡無光的目光先是掃向她的手,然後定格在她臉上。

沒有習慣的動作……她沒有說謊。

為什麽?

這三個字沒有出口,寧枝卻看懂了他的眼神。

寧枝以前總想著表明心意需要儀式感,做足充分的準備,要在鄭重的時間,有足夠的氛圍,才可以認真地告知對方,但……

如羽毛般的輕吻留在臉側,寧枝撤回身時有點羞赧,紅了耳朵,但卻沒有逃避地看著他的眼,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但其實這句話在日常中的每一個微小的時間裏,在每一個心動的瞬間,都可以向心中的那個人表達。

如果怕對方聽不到,那就大聲一點。

少年似乎是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還保持著被她親之前的動作,怔怔地看著她。

頭頂那對狐耳卻比主人反應快,已經豎了起來,尾巴也跟著跳了跳。

寧枝有些好笑的湊近戳了戳粉白耳朵,毛茸茸的狐耳又絨又軟,她本隻想戳一下,結果沒忍住又揉著捏了捏。

可就是這樣了,眼前的小狐狸本人還是沒什麽反應,連被她揉耳朵都不抗拒,寧枝眨巴兩下眼。

“聽到了嗎應應公主,要不要我再說一遍?”

本以為他不會回答的,寧枝手都從狐耳上移開,打算坐正再跟他詳詳細細說一遍,忽的被按住了手。

有些微啞的聲音響起時,寧枝看到他如夜漆黑的眸子映著溫柔的光,像是含了一層薄霧,軟化了那些陰鬱,語氣卻格外固執。

“要。”

這一瞬間,心裏某處好像忽然墜入湖中的雨滴,毫無防備的泛起陣陣漣漪。

可惡,他怎麽這麽會撒嬌。

寧枝就保持著這樣的動作,一邊輕輕摸著他的腦袋給他順毛,一邊跟他訴說自己的心意,將再見麵時的那些誤會都說清楚。

少年安靜聽著,神情如常不顯什麽情緒,身後的那團雪尾卻格外招搖,一晃一晃地掃過床畔,昭告天下了其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在搖動的尾巴第七次掃過寧枝的小腿後,她終於忍不住了,再也裝不下去忽略的表情,伸手一把把這團雪白捉住。

寧枝揉著愉快晃動的尾巴毛毛,壞心地問:“你好像很開心哦?被我摸摸耳朵就這麽喜歡嗎?”

“喜歡。”

寧枝微微一怔,她隻是逗他的,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直白的承認下來。

少年捉著她的手放下,在她怔愣的目光中,靠近在她臉側輕輕印下一吻,退開時抬起長睫,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她,語氣很輕卻又很重。

“很喜歡。”

寧枝沒出息的紅了臉,感覺臉上熱氣蒸騰,他怎麽學她啊!壞狐狸!

她低著腦袋,垂下眼躲開視線,揪著懷裏尾巴的絨毛,聲音悶的糯糯的:“我聽到啦。”

“對了,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怎麽一條都不回呀?”寧枝忽然想起這事兒,眨眨眼問他。

“琉璃鏡碎掉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

“你發了什麽?給我看看。”

好像也沒什麽不能給他看的,本來就是發給他的,寧枝這麽想著,就把自己的琉璃鏡遞了過去。

才剛遞過去,她就猛然意識到不對。

確實是發給他的,但是現在她還在場呢,當著她的麵看她給他發的那些消息,也太羞恥了吧。

可是給都給了,現在也沒辦法拿回來了,寧枝隻能低著頭把臉埋尾巴裏,裝死。

少年認真翻看著她這半年來的信息,寧枝也不說話手指繞尾尖,一時之間空氣很安靜。

“寧枝。”他忽然道。

“嗯?”

寧枝揉抱著大團的雪尾,臉側覆上一抹溫涼,指骨抬著下巴,致使她懵懵地抬起頭。

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如翼輕翕動的鴉睫,周身被清冽幹淨的氣息籠罩著,隱忍的呼吸也灑落在她頸側,溫溫熱熱的,很癢。

好近。

寧枝感覺腦袋有點發暈。

偏偏少年指腹摩挲了兩下她的唇瓣,說出了讓她一瞬間臉漲得通紅,腦袋更加發暈的話。

“我可以親你嗎?”

“!!”

救命。

寧枝現在好後悔當時自己為什麽要跟他說“親親之前要詢問對方意見”的話。

現在遭到自己身上了吧!

親她肯定是想親的,但是、但是讓她說出來也太害羞了吧。

寧枝糾結了半天,才在應遲宴灼熱的視線裏,低著頭紅著臉,小聲且零碎的憋出來兩個字。

第二個字還未說完,絨尾就勾著她的手一拉,倒在少年懷裏。

尾音被吞沒在溫熱的呼吸裏,寧枝閉上眼,腦子裏冒出來個莫名的想法,他怎麽好像忍了很久的樣子。

少年親上來的時候很重,尖銳的牙齒不小心劃過唇瓣,有些刺痛。感受到了寧枝的輕顫後,輕輕舔舐卷去血珠,慢慢的動作變溫柔起來,轉為一點一點侵占。

長指緩慢在她耳後的發間穿梭,頸項忽然碰到冰冷的鎖鏈,激的寧枝抖了一下。

“涼……”

聲音隱在摩挲的唇間,輕聲的一個字,卻剛好讓逐漸不滿足於此的小狐狸找到了機會,舌尖抵開她的齒關,探了進去。

“嗚。”

寧枝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有些承受不住的嗚咽。

外麵風雪好像大了起來,除了兩人交錯的心跳與呼吸,寧枝還聽到了窗戶被風吹動的聲音。

夜色溫柔而滂湃,雪地的竹葉與風追逐盤旋,落葉拾風而上劃過窗格,細雪穿過雲層沉降,攜驚雀一同傾灑人間。

時過半年,寧枝還是沒半點長進。

簡單點說,就是親懵了。

實在受不住的時候,無措地尋著找到他骨節分明的手。

寧枝想讓他停下,卻反被捉住了手,分開手指從指縫鑽入,十指相扣地緊緊圈住,壓在夜明珠旁。

“唔,應……”

另一隻手無力地推搡他的肩,推了幾下,少年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微微分開一些距離,額頭抵著她的。

寧枝終於能放肆呼吸,腦袋暈乎乎的,她迷迷糊糊的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親親好難。

還好沒親暈過去,不然就太丟人了。

寧枝把頭埋在他的肩窩,緩了好一會兒後,才悶聲道:“應應……以後這種事不用先問我啦。”

提前問同不同意什麽的,也太讓人不好意思了吧。

少年扣著她手的指節圈的緊緊的,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一樣,慢慢道:“好。”

寧枝還記得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是讓他好好休息,差不多緩過來後,動手把鎖鏈解了丟開,攤開軟被給他蓋上。

她也有點困倦,臨睡前,她忽然想到什麽,手指了指那團蓬鬆,期待地問:“我可以抱著你的尾巴睡嗎?”

應遲宴從來就沒拒絕過她。

這次自然也不會。

在得到了確定的答複後,寧枝眉眼頓時彎了彎,抱著超級軟萌可愛的尾巴,探過身啾了下他的臉。

她軟軟道:“晚安,男朋友。”

話音剛落,寧枝正想退開,忽的感受到少年呼吸一停,緊接著她便被絨尾纏住了腰,朝前一卷。

下一秒,她就倒在了漂亮尾巴主人的懷裏。

“?!”

“應……唔。”

時間緩慢流淌。

外麵雪還在下,這方寸空間卻安然靜謐,隻有小情侶間溫柔的旖旎。

再次被親的暈暈乎乎昏昏沉沉的時候,寧枝滿腦子裏都是……

原來不行的竟是她自己。

以及,越可愛的尾巴越會騙人QAQ!

作者有話說:

嗯,可能有點太膩歪了,但我不改(囂張)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寶:開心香菜 22瓶

Empty 5瓶;卿玖 4瓶;快讓我吃甜餅!、楊二妞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