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紀委聯合調查組帶走的田一瑉此時正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接受組織調查。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景色,田一瑉一點也不為所動。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心神不寧。曉雅自離開南廈與他不辭而別已三個月有餘,其間雖通了一次話,而且她的哥哥陸曉東年前曾來南下與他麵談了兩天,通過交流,兩人都有相見恨晚的感覺。陸當即表態,過完年就帶他的施工隊開赴南廈,除去自有資金500萬,還可向銀行另貸500萬,入股田的元山公司。田一瑉大喜過望,不僅向於飛和徐明凱介紹了陸曉東,而且隆重地把陸曉東介紹給其他股東並設宴款待。這位仁兄也不負眾望,節後初八就率先頭部隊120多人進駐了工地。爾後又有近百人來到南廈。正月十五過後,1000萬資金也悉數按約到賬,填補了晉江資金到賬前的短期資金缺口。
麵對陸曉東的鼎力相助,田一瑉喜出望外,然大喜過後自然更加思念陸曉雅。為此,他多次打電話到南廈和西川的學校及她有可能去的地方,他甚至把電話打到了曉雅開封的家裏,但都沒有消息。曉雅就像天上的鳥兒一樣,飛走了就杳無音信。每想到這兒,田一瑉就痛恨自己對曉雅關心不夠。冷落了她,讓她傷心至極才離他而去。“女人的最大心願就是要有人愛”,這句經典台詞是當年看《尼羅河上的慘案》看到的,是他無暇顧及曉雅才造成今天的悔恨。連他自己有時都搞不明白,來南廈這麽多年,他究竟在忙些什麽?為了利?他又覺得好像不是。他雖然沒什麽錢,年輕時不名一文甚至窮困潦倒,但從未對錢有過貪婪的欲念。正所謂“你不愛財,財不理你”,所以田一瑉至今也是兩手空空,沒攢下什麽錢。女兒和前妻也來幾個月了,他隻見了三次麵,連給女兒聯係學校的時間都沒擠出來,更談不上給娘兒倆買套房子了。對女兒朵朵他有更大的內疚感。自從離婚之後,他就離開了娘兒倆,對朵朵也就談不上有任何教育。“養不教,父之過!”每想到這兒,田一瑉就感到心痛。現如今他基本算是與外界隔離,朵朵的入學是他最大的心病,他的前妻現在不知用什麽難聽的詞語詛咒著他,使他如坐針氈、心神不寧。他感覺自己都快瘋掉了!
更讓他揪心的是“元山現代城”的複工建設,本來春節前他就與於飛商定年後一定馬上開工。他甚至要求工程方必須在年前把工地的腳手架全部安裝完畢才支付工程款,說來也是奇跡,三天後,工地腳手架全部安裝到位,施工方也順利拿到了拖欠的全部工程款。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著。天不遂人願,正當他信心滿滿地期待鳳凰涅槃、奇跡重生的時候,紀委聯合調查組從天而降,沒容他安排什麽工作,甚至不容他多說一句話就將他帶離了公司。迄今為止聯合調查組的人隻和他談了一次話,讓他如實將“元山現代城”的土地轉讓情況寫成報告,然後等待組織調查、落實。
對於“元山現代城”土地的來龍去脈,田一瑉記憶猶新,他很快就寫完了報告,交給了調查組。此後,便是漫長的等待了。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工地能否按他的意願如期複工。他怕大家因他的事而亂了方寸,打亂了計劃。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對於飛他還是了解的,他相信她有處變不驚的能力。兩人共事多年,在大是大非麵前默契度還是很高的。但他又憂心其他股東和徐明凱等人是否有不同意見。此時的田一瑉就像籠中的困獸一樣,雖然行動不能自由,但大腦卻飛快地轉動著,猜想各種變數的出現和意想不到事件的發生。
……
早上,於飛又組織召開一個由工程、材料、水電、監理等相關部門參加的複工動員會。會上,她要求各部門按公司提出的新規定、新舉措嚴格執行;按計劃、有步驟、保質保量地完成各項施工任務。會開完了,於飛正想下樓去工地現場察看工程進展情況,還沒走到電梯口門就開了,迎麵而來的是那天晚上在田一瑉辦公室遇見的女人。於飛認出是田一瑉的前妻,女人的本能反應讓她有些躊躇,但猛地想到田一瑉已人去他處、身不由己了,隻能由她接待了。“大姐,田總出差了,要兩個星期才能回來,您找他有事嗎?”於飛機智地應付道,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如此地應對如流。
“這田一瑉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對我這樣也就罷了,女兒要上中學了,他還是不聞不問,您說,有他這樣做父親的嗎!”怒氣衝衝的何文華像遇見多年的老熟人一樣毫不留情地數落起田一瑉來。
“大姐,他太忙了!這件事不怨他,是我給忘了。年前他曾跟我提起這事,是我當時考慮放假沒處找人就擱下了。您放心吧,下午我給您聯係,保證您的女兒按時上學。”於飛當著何文華的麵拍了胸脯,打了包票。
“那可太謝謝您了!告訴您,我昨晚一宿沒睡好覺。越想越生氣,您說我們娘兒倆來這兒兩眼一抹黑,誰都不認識。到戶口所在的學校去打聽,學校答複的是學生超員,條件有限,讓我們到民辦或郊區的學校去看看。女兒為此哭了不止一次。想想我就氣不打一處來!現在好了,有您幫忙,讓我吃了顆定心丸,太謝謝了!”何文華一掃剛才的陰霾,滿臉春風,笑開了花。
送走何文華,於飛趕緊給她的同學——現任省重點中學六中教務處主任的康清誠打了個電話。鈴聲響了好一陣子,才有人接聽。“是康主任嗎?我找康主任!”於飛故意拿腔作調地說。
“哦!哪位?”康清誠說。
“哪位?真是官大不認人,連我都聽不出來了!”於飛揶揄地說。
“啊!老同學——於大公主。什麽風把你的美妙歌喉吹到我的耳朵裏了。”
康清誠熱情地調侃著。
“找你有事,看你肯不肯幫?”於飛曆來眼高於頂、專橫跋扈,在學校時康就領教過。
“幫!我不幫誰,也不敢不幫你呀,於大公主是誰呀!”康清誠連聲稱道。
“我朋友的孩子,從外地剛來南廈,今年上初中,有南廈戶口。看你能不能幫個忙,安排到你們學校上學?”於飛說。
“你了解現在學校的情況嗎?不要說重點中學,就連普通學校都不好進,插班生一般隻能去民辦或城鄉接合部的學校就讀。想到我們中學插班的,讚助費少則5萬,多者不限,而且那也是名額有限……”康清誠說。
於飛沒想到學校也變化這樣快。十年前生源並沒有現在這樣緊張。她很後悔找康清誠,給人家找了個大麻煩。早知如此,去個普通學校她還是胸有成竹的。
現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我不管!容易的事我就不來找你了,你看著辦。你讓我出5萬也行,咱們的同學情就到此為止,今後我再見咱班同學就說你六親不認,誰也不要和你來往!”於飛眼下也沒招了,隻好拿出撒手鐧對付康清誠了。她自己也清楚,撒嬌耍賴若不成,就不能怪康了,說明他也確有為難之處。畢竟他不是校長,就是校長也有不可為之時。想到這兒,她不好意思再逼康清誠了。
電話裏的康清誠以為於飛真的生氣了。他知道於在同學中有很好的人緣,如果真讓她在同學中說上一通,他康清誠在同學中的聲譽就會一落千丈。不過,於飛求他的事也的確讓他為難,他想了想說:“我先和校長請示一下。等我電話,如果可以,就來辦入學手續;如果不行,我再幫忙找個學校。也就是你於飛,連我爹來都沒法給這個麵子!”
“那就謝謝了!我知道這事難為你了,咱們友情後補。啥時你到我那兒去買房,我給你打最低折扣,老板什麽價,我就什麽價,保準比你學校的讚助費還高!”
幾天後,於飛沒想到這事還真辦成了。她有點欣喜若狂,接到康的電話後,她馬上給何文華打去了電話,把這好消息及時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