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一直抱有期待的徐明凱在焦急地等待著。原因是林發權與田一瑉合作投資“海灣綠苑”的合同已正式簽約。按事先林與徐私下達成的口頭協議,林應付徐60萬的勞務費。合同已簽過三天了,仍不見林發權有任何反應。心急的徐明凱想打電話問問,但又覺著不妥。自從與劉燕離婚後,肖虹也被迫離了職,整天在家啼哭不止。本來心情就不好的徐明凱被肖虹鬧得煩死了。他氣得狠狠說了肖虹一頓:“你不去找工作,整天在家哭哭啼啼有什麽用!現在的社會不相信眼淚,你要硬下心來,找一份比售樓員更好的工作,讓人看看,你還是有能力的!”

肖虹讓徐明凱說得更傷心了:“要不是你,我能失業嗎?沒認識你之前,我過得挺好。自從跟了你,我就像做賊一樣,無論做什麽事,都心虛得不行。你不安慰安慰我,反倒說我,還有良心嗎!”肖虹越說越生氣,說到最後,哭得更厲害了。

徐明凱讓肖虹鬧得真是煩透了,一惱火,推開門就走了。大街上,燈火輝煌,車輛川流不息,望著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徐明凱忽然感到自己是那麽孤獨、那麽無助。自打他來到南廈,每天都挖空心思計算如何能獲取財富,盡管他每天都努力作為,但始終是一無所獲。錢沒掙到多少,卻因偷吃了葷腥,落個妻離子散,想想實在是得不償失。肖虹雖然還在身邊,但長久下去,狀況得不到改觀,難保不會棄他而去。他自己非常清楚,在這座欲望都市裏,沒有錢,沒有自己的事業,不要說身邊的女人,就連朋友都沒有,沒人會多看你一眼。你存在與否,與這燈紅酒綠的繽紛世界根本就是二律背反,徐明凱忽然懷疑起自己來南方的正確性。但隻是一瞬間,他又否定了這個念頭。即使不來南廈,他又如何呢?

下崗失業,爾後又能幹什麽呢?他一個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人,如果無所事事,一文不名,老婆難免抱怨不止或離他而去。想想,心又釋然了。怎麽想都是命該如此,怨天怨地毫無意義。隻有站起來與天地奮鬥,與人奮鬥才能活下去,此外別無他路。徐明凱想到這兒豁然開朗,雖然先人講“君子不與命爭”,但他不行,他要與命相爭。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想活得好,就得爭。切入點首選是林發權。他決定選個合適的機會宴請林發權,在酒桌上提是最合適的機會。他想了想,給林發權撥去了電話。

自與田一瑉簽了投資“海灣綠苑”合作入股的協議後,林發權按約將手中的6000萬撥到了“海灣綠苑”的專款戶頭上。雖然與田一瑉的合作離他的預期還有一段差距。但世上哪有盡善盡美的事,按理說,田一瑉給了他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已超出原定的近三個百分點,也隻有田一瑉才能如此大度。在這點上,林發權還是比較滿意的。但商人的宗旨就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沒有任何一個生意人願做賠本的買賣。尤其在當代,哪怕隻有一分利的空間,都會讓買賣雙方不遺餘力,使出渾身解數,耍盡千般伎倆,爭出一個輸贏。這是商人不同於一般人的準則。多年商場的摸爬滾打,養成了林發權這樣的秉性。6000萬的利息又讓他坐臥不寧,不堪重負。手裏的資金目前所剩無幾,考慮市場機遇的因素,林發權回到高雄,想再籌一筆資金,以備不時之需。另外,他的在建項目“綠城國際”已快封頂。按他的本意是想全部建成後再出售。從投資房地產的角度,外商投資房地產不像當地的開發商可通過銀行貸款來緩解自有資金不足的壓力,外商沒有這樣的政策,自有資金得占據項目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或者全部,否則,一般不會頒發《建築工程施工許可證》和其他證件。有了這樣的限製,外商一般不會像當地開發商那樣,隻要今天拿到地,明天就可以銷售期房,雖然價格比交房時相差很大,但資金回籠得快,緩解壓力不說,而且銀行信譽好,能為取得下一個項目打下基礎。外商則不然,因為自有資金占多數,不存在急於回籠資金的問題。因而,產品何時銷售,開發商大多審時度勢,視市場行情的走勢再定。林發權也同其他外商一樣,權衡再三,他決定捂盤惜售,樓盤完工後再行定奪,價格肯定超過預期。過了2006年春節後,南廈的房地產形勢蒸蒸日上,不但銷量大增,價格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喜人的形勢不僅讓開發商笑逐顏開,也使得林發權蠢蠢欲動。他原先捂盤惜售的計劃受時下影響,不免開始鬆動了。價格已達到他的預期,該出手時就出手!他要調整策略,以盡早回籠資金,贏得個滿堂彩。想法有了,行動自然跟了上來。首先一樓大堂開始裝修,估計在九月前全部裝修好。

他要趕在“金九銀十”前開盤銷售,這樣,大樓明年底竣工,他的資金起碼能回來一半以上。他又有資本可以另謀機遇,規劃藍圖了。就在他回台灣的前幾天,他已下令工程部和辦公室,一個請裝修公司近日拿出裝修圖紙,一個近期登廣告招聘售樓人員。安排完畢,他才返回高雄。

回來已三天了,雖然融資效果不甚理想,但也有幾人應允,合計也有2000多萬,林發權還想再等幾天,籌到5000萬是他的理想。他不會馬上帶走,因為錢一到手,他就得開始兌付利息。

他坐在自家的小院裏正盤算著。忽然,南廈來了電話,細看是徐明凱打來的。林發權猶豫不決,接還是不接?徐現在對他已無任何用處。換句話說,已沒有什麽可利用的價值。他猜想可能是找他討要勞務中介費的。無奈,他隻好接過來:“是小徐呀,我現已回台灣,有什麽事等我回去再談好嗎?我正與一個朋友談事。”

聽到那邊的回話,徐明凱隻好無奈地說:“好吧!等你回來後再談。”便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