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日被罵了一頓的葉昌德,望著於飛遠去的背影,婀娜的身姿配上貓步**著他的眼睛一直到不見蹤影為止,讓他越看越有憐香惜玉之感。他很後悔由於魯莽又錯失了與她修好的良機。心有不甘的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於飛的電話,聽到“嘟”的一聲又被掛斷,無奈又撥了一次,還是被掛了。懊惱中,他感到隻有當麵解釋或贖罪才有可能被原諒。但事務纏身,直拖到今天才沒那麽忙,於是他來到元山房地產公司的所在地——建工大廈。他想即使見不到於飛見著田一瑉也可會會這位冷麵郎君。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讓田一瑉答應讓出於飛的條件。商人重利輕離別,這世界有誰像他葉昌德這樣癡情、不離不棄!想到這兒,葉昌德覺得自己是商人中最偉大的情種。對於田一瑉,他有兩個辦法讓他妥協。一是供給他所需的全部鋼窗,付款方式可靈活。僅這一條,在南廈是沒人能做到的。況且他的鋼窗是南廈唯一得到國家質量認證的產品。有了這個籌碼不算,他在價格上給田一瑉最優惠的,這樣與正常公開的價格有了相當的價差。他把這部分錢私下打給田一瑉。按時下的潛規則來說,他不相信田一瑉會不為所動。如果還不行就拿出2000萬投資參股田一瑉的項目。他早盤算好了,在簽正常的合同下另寫一份用“元山現代城”房產做抵押的唯一借條,甚至借條上標明某單元某樓層房號、麵積等。這樣即使公司破產,按抵押協議,他也可拿到全額的房產。如參股獲利,他完全可憑所占股份拿到該得的紅利。有這兩個重要的籌碼,他相信,不管誰都得乖乖就範。底氣足了,他到田一瑉的公司也把頭揚得高高的,大有傲視群雄的氣度。

此時公司裏隻有徐明凱在。自上次在股東會上被於飛弄得灰溜溜的不成樣子,耿耿於懷的他一直難咽這口氣。自打公司成立以來,除田一瑉外他就是二當家的,可於飛來後,處處高他一頭,且從不把他放在眼裏。徐明凱知道是自己不懂業務所致,但也不至於讓她在自己麵前飛揚跋扈、盛氣淩人。也怪自己先前想討好她好來一段浪漫的故事,以致慣成了這娘們兒的脾氣。現如今他再想扳回早期的局麵,恐怕是難上加難了。現在的徐明凱挖空心思地想著如何能將於飛擠走,拔出這眼中釘、肉中刺。但他也明白用一般的挑撥離間術是不會奏效的,弄不好還會讓田一瑉對他有看法,引火燒身的事對他來說得不償失。有什麽法子呢?他天天都在苦思冥想。

早上,來到辦公室的徐明凱無所事事地翻了翻當天的報紙,百無聊賴地去了趟衛生間,當他完事回來路過行政辦公區的走廊時,恰巧見一人在走廊裏慢悠悠地踱著步。徐明凱見此人氣宇軒昂,衣著打扮不俗,看人是一副高高在上、傲視萬物的神態。徐明凱意識到當今有如此不可一世的態度的人不是土豪就是大款,一般人想裝也裝不出來。

“您好!您是辦事還是找人?”徐明凱主動上前打了招呼。

來人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下回答說:“你們田總在嗎?”

“他不在。”徐明凱說。

“於飛於副總在嗎?”來人有些小心翼翼地說。

“她可能在工地上。您如果有事,不妨打個電話給她。”徐明凱很耐心地告訴他。

“不了,我隻是來看看。您是哪位?”來人開始認真打量起徐明凱。徐趕緊拿出一張名片恭恭敬敬地遞給對方。來人見狀也遞出一張燙金的名片。徐明凱細看名片上印著“南廈昌德塑鋼門窗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總經理葉昌德”,暗想來者果然不凡,忙打起招呼:“葉總難得來我公司,如果有事商談,我可代為處理。請進!”徐明凱熱情地將葉昌德讓進門來,並泡茶款待。

“想找田總聊聊,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辦公室裏,葉昌德放下茶杯說。

“田總不在,如果葉總有什麽合作想法,不妨和我說,也一樣的。”徐明凱說。

“你們的於副總原來是我公司的員工,後來被田總挖走了,再後來就到了現在的公司。”葉昌德毫不諱言,直麵道出了前因。

徐明凱一聽葉話裏有話,便說:“葉總有話明說,能幫的事兄弟我一定幫!”

“我來這兒有兩件事。一是想跟你們田總協商,看能不能放了於飛;二是他如果同意,我願意把我的鋼窗賣給他,付款方式可以靈活。”葉昌德直來直去,一股腦兒亮出了自己的意圖。

“沒問題,這事我就可以幫你辦!”徐明凱正愁於飛這塊絆腳石沒處搬,現在有人主動提出,他一口答應下來。

“事情沒那麽好辦吧?”葉昌德有些疑惑,他看了徐明凱一眼。

“這事不能急,得慢慢來。關鍵是於副總是否願意離開!”徐明凱說。

“她的事我來處理,這邊的事就靠兄弟了!”葉昌德很高興。沒想到徐明凱這樣仗義,初次見麵就如此用心,夠朋友,看來還是北方人好交。

“鋼窗的事我盡力,如葉總相信我,一定能幫你賣個好價錢,而且根本不用靈活付款。”徐明凱試探著誇下海口。

“如兄弟能幫上這個忙,我會重重酬謝。按規矩付給勞務費。”

“好!請葉總等我的好消息,事成後我給您電話。”徐明凱心中大喜,遇上這等好事,無疑天上掉餡餅,他盡量在葉昌德麵前掩飾內心的喜悅。

看著要辦的事有了眉目,葉昌德起身告辭。徐明凱見狀隻好送出門。兩人來到電梯旁,正互相道別,電梯開了,田一瑉從中走了出來。徐明凱見狀馬上做了介紹:“這就是我們田總。這是南廈昌德塑鋼門窗公司老板葉昌德,葉總想找您談談合作事宜。”

“田總大名現如今在南廈地產界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葉昌德一語雙關、豪爽地握起了田一瑉的手。

田一瑉以禮相還,並打趣地說:“想不到我還成了名人。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說完哈哈大笑了兩聲。葉昌德見狀也笑了起來。“請!”田一瑉禮貌地做了個手勢,兩人來到田的辦公室。

工作人員泡好茶後關門離去。葉昌德不等田一瑉開口便亮出了自己的意圖:“我這人心直口快,不喜歡繞來繞去。聽說你是北方人,我喜歡北方人的幹脆、豪爽。咱們要合作就先交朋友,對脾氣了,怎麽都好說。有些事,我還可以幫你擺平。在南廈,我不能說呼風喚雨,但疏通關節、協調溝通還是得心應手的!”

“葉總的長項正是我的短板,如果能有你的一半,我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般下場。”田一瑉道出了自己的心聲。

“聽田總這樣說,就知道是個坦誠人。你這個朋友可以交。我今天來這兒有兩層意思。我是做塑鋼門窗的,聽說你的門窗已取消合同,看看我們之間是否有合作的空間。價格我給你本廠最低價,每平方米160元。你到全省乃至全國了解一下行情,有低於我的,我就按他的價格給你供貨。質量是經過國家質量認證機構檢測的,屬達標產品,完全可放心使用。付款方式也可靈活自由,有商量的空間。”葉昌德一口氣把合作的底牌亮了出來,對公司的銷售人員,即使是業務總監,他也沒有給過這樣的權力。

“葉總這樣慷慨讓我十分感動,但咱們往日無緣,近日無親,這種行為豈不違反了商場的遊戲規則,你為什麽給我這樣的待遇?”田一瑉頗感意外。

“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二件事。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你公司的於副總原來是我的員工,五年前被你挖走了。我提的條件就是把她還給我,其餘的都好商量。如果你缺資金,我還可以拿出幾千萬借給你,不要利息給房子就行。你看我開出的條件夠優惠了吧?”葉昌德今天在田一瑉麵前可以說是史無前例地把他的豪爽勁發揮到了極致。

“條件確實夠誘人的!但於飛畢竟是人,是有思想的。就算我同意,也不能決定她的意誌。你首先得把她的思想工作給做通了,這才是正路子。”田一瑉感到氣惱,他認為這是捆綁交易,他根本不屑這種行為。但他不想表明自己的態度,隻是委婉地拒絕了葉的要求。他知道葉肯定在於飛那裏碰了釘子,不得已才來個曲線救國,想從他這兒打開缺口。

沒想到葉昌德也有他的算盤,他想來個釜底抽薪,先把於飛的後路斷了。

“沒關係,隻要你同意放於飛走,咱們的協議就算成立,別的事情你不用管。你若擔心,咱們今天就簽合同,怎麽樣?”葉昌德爽快地將了田一瑉一軍。

“這樣吧!你也別急著簽約,我也不忙著答複你的要求。咱們倆都先做一下於飛的工作,看看她的態度,到時再做決定,你看怎麽樣?”田一瑉覺得這葉昌德還真有那麽一股勁兒。憑這種一往無前的精神,做什麽都能成功。

“好吧,那就按你的建議來。不過,要是她同意了,你可不許反悔呀!”葉昌德眼珠轉了一下,狡黠地看著田一瑉。

“你放心,如果於飛想走,我決不阻攔。倒是我同意放人,咱們的合同算不算數啊?”田一瑉反將了葉昌德一軍。

“大丈夫一言九鼎,隻要你說話算數,我就算數,咱們立馬簽合同都可以。”葉昌德的豪氣來了,操起電話就要給公司打。

“好了,我相信你的為人,咱們改日簽,也好讓你再深思熟慮,別說我趁機騙你。”

“好!就照田總說的做。聽人說你不好打交道,看來傳聞有誤。親眼見了,並不是那麽回事。往後在南廈,咱們聯手大幹一場,怎麽樣?”葉昌德顯得很興奮。不管怎樣,這個傳說中的冷麵郎君今天給了他足夠的麵子,讓他感到很愜意。

“很高興認識你,今晚我做東,請你到海鮮舫喝兩杯,怎麽樣?”田一瑉見葉昌德很開心,適時提出了邀請。

“那怎能行呢!要請也得我請,在南廈這地麵兒,我是東家,該我來請。”

葉昌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好!都一樣。”兩人說完起身離開了辦公室,還沒走到電梯口,迎麵看見剛從外麵回來的於飛。

看見田一瑉和葉昌德滿麵春風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樣有說有笑,於飛感到詫異。前兩天還恨得牙根癢癢、不共戴天的兩個人,今天卻成了一對歡喜冤家。她想不通是什麽原因。

見於飛回來了,田一瑉笑著說:“說曹操,曹操到。正好你回來了,要不然還得打電話請你。葉總請咱們吃飯,盛情難卻,去吧!”

“吃什麽飯呀!要吃你倆去,我不去!也不怕他在酒裏下毒。”於飛見了葉昌德,氣就不打一處來。她自然想起前幾天葉昌德的態度。

“哎!什麽態度啊?葉總如今是咱們的合作夥伴,朋友來了有好酒。咱們得以禮相待才是。”田一瑉說。

“我什麽態度!你問問他對我是什麽態度。見麵恨不得把我吃了。你讓我和他吃飯去,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於飛氣咻咻地說。

“你們倆是怎麽回事?幹嗎把她氣成這樣?”田一瑉很意外,看著葉昌德。

“這事怪我,那天她找我幫你一把。我因記恨你把她挖走,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她一惱,就氣呼呼地走了。事後我覺得自己有些過,打電話想道歉,可她始終不接,我這不到這兒負荊請罪來了嗎,希望她能原諒我。”葉昌德一口氣道出了原委。

“不看僧麵看佛麵。人家願意和解,你總得有點表示吧?”田一瑉力勸於飛。

“黃鼠狼給雞拜年,誰知他安的什麽心!”於飛餘怒未消。

“我是帶著誠意來和田總合作的,如果他願意,我就參股你們的‘海灣綠苑’。這算不算誠意?”葉昌德為了讓於飛原諒他,提出了讓兩人都大為意外的合作意向。

於飛看了田一瑉一眼,隻一瞬間那種鼓勵的眼神讓她讀懂了他的想法。“你今天腦子是不是燒壞了?前幾天怎麽就說不通呢?”於飛說。

“是你們田總的為人讓我覺得可以信賴。以前不熟悉,不知者不怪,總得給人個認識的機會吧!”葉昌德說。

“這還差不多!看你的態度還算誠懇,原諒你了。”於飛順水推舟地說。

“好!為歡迎葉總加盟咱們的大家庭,我做東,咱們到海鮮舫去慶祝一下,走!”喜出望外的田一瑉招呼二人下樓去了海鮮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