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魏道長在家裏睡了一天。
又是半夜,有人拍門。
樂風躡手躡腳下床去開門,進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師父,有人打我。”
魏道士走出來。
“師父,他打我。”樂風咬著少年的手指,語音含糊。
少年苦笑,“我就拍了你的頭。”
“拍我頭的都不是好人。”
魏道士:“我也不是嗎?鬆開。”
樂風躲到魏道士身後,“昨天那個就不是好人。”
魏道士:“夜半登門,有何事?”
少年:“在下淩雲,是青莽道人門下。特奉師命,前來討要青匕。”
“哦。”魏道士一臉厭惡,“是青莽給你起的名字吧。你前幾天已到,怎麽今日才露麵?”
少年:“師父說您生性狡詐,讓我等待時機。我看您受傷了,才敢來取。”
魏道士臉皮和胡子都抽搐起來,“嗬嗬,你還真老實。天晚了,明日再說。”
淩雲拔出劍,寒光映月,冷鋒凝霜。他說:“你不交出來我就不客氣了。”
魏道士:“好劍,什麽名字?”
淩雲:“淩雲劍。”
淩雲,淩雲劍,都什麽名字。
魏道士整張臉都**了,“那個老娘們就不能讀點書,花點心思起名字嗎?”
淩雲:“交出來青匕,不然我的淩雲劍就不客氣了。”
“師父,揍他!”樂風在一旁叫囂。
魏道士背對他,腳一踹,樂風就像炮彈一樣飛過去,把淩雲砸到在地上。
“師父,他打我。”
“那你咬他。”
“啊……我的手指。”
“你們倆今晚一起睡。”
“不”,“不”。
10
早晨的桌案上,放著一把青碧短劍,剔透晶瑩,乃上等翡翠。
淩雲拿起短劍反複查看。
魏道士:“拿走吧。”
淩雲搖搖頭,“我不知道真假。您生性狡詐,怕會騙我。”
魏道士怒道:“你師父沒有教過你怎麽辨識青匕嗎?”
淩雲:“沒有。她隻是提醒我小心您騙我!”
魏道士瞪眼,“那你要怎樣?”
淩雲:“您用青匕施展一下,我看看就知道。”
魏道士火冒三丈!樂風拉拉他,“算了師父,我們去街口吃早飯吧。”
“走。”魏道士把淩雲晾在哪裏,剛要走出院子,晴天落了幾個霹靂,震得人耳朵發疼。
一群金甲人持戟從天而降將院子團團圍住。
魏道士很無奈,“怎麽這麽冤魂不散?”
金甲人高喝:“青妖放肆,一年前有蟠桃仙果掉落凡間。幾經追查,就在這院子裏,速速交回,免生兵戈。”
魏道士更無奈,“都來要東西,當我這裏是善堂啊!”
一個金甲人衝出來,“青妖怎敢無禮,快快束手就擒!”
魏道士抬腿一蹬,當胸把他踢出院子,“青妖是那條蟒蛇,我是柳仙。”
帶頭的金甲人義正言辭糾正他,“當日你不受天宮所賜的地仙之籍,近日怎敢妄自稱仙!”
還有一個金甲人兩眼射出金光,掃到樂風身上,高喊:“在他肚子裏,快將他拿下開膛破肚!”
樂風嚇得屁滾尿流要躲到魏道人腳下,魏道人一腳把他掃到淩雲身邊,“呆小子,保護他。”
淩雲拔出淩雲劍,“劍在我在,我在他在。”
魏道人回頭看他,“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回頭又衝金甲人喊道:“蟠桃當真沒有。隻有三個蟠桃核,都是天上大仙嚼爛的廢物,偶然拋落凡間,為我的小徒弟所獲。諸位能否賣個人情,就當贈予小人了。來日必有所報。”
領頭的金甲人呸一聲道:“天上大仙之物,即便嚼爛廢棄,也不是爾等下界之人可以享受的。快將那小子交出來,饒你不死。”
魏道人陰陰一笑,“給臉不要臉。你們還真當自己是什麽人物了。一隻猴子都攪得你們天翻地覆。如今騰出手來,就敢到這裏撒野!”
金甲人惱羞成怒道:“布陣!”
他們有備而來,從祝融處學習了七十二峰火神圖的奇妙,十三個金甲人踏步有聲,按部遊走,化作複數再複數,七十二戟封住十方之位,憑空催生三味之火,綿綿不休,生生不絕。
魏道士站在中央,不閃不避,腳下如有老樹生根一寸寸往地底而去,直至黃泉取水,以澆灌自持。天火遭遇黃泉水,實在棋逢敵手,僵持不下。
但黃泉之水綿綿無盡,十三個金甲人的法力卻是有限。
待到他們力竭,大火撲哧一聲就被魏道士身旁所漲的狂風吹滅。
可院子中央哪還有什麽老道人。
隻見一個劍眉星目、唇紅齒白,長發飄揚的妙女子著一襲綠袍迎風站立。
她怒視金甲人,“你們就這麽燒了我多年的皮相,實在可惱。再不滾,就別怪我不給情麵了!”
樂風大驚,“我師父呢,這個女人是誰?”
淩雲拍拍他的腦袋,“這個女人就是你師父啊。你現在知道為什麽說她生性狡詐了吧。隻是沒想到你師父比我師父還美。”
金甲人心有不甘,呈兩翼張開,持戟衝殺過來。
魏道士如今是魏美人了。
隻見風吹袍舞,柳枝輕搖,其動如雲飄水逝,不著痕跡,無路可尋。
我快則敵慢,金甲人相形見絀,如同靜止。
一、二、三、四……十三。
魏道士算著數,一個人兩個巴掌,再當胸一腳,逐個踢翻在地上。
魏道士站在領頭金甲人的胸口上,手指一勾,地上萌出兩株青草,倒鉤的草尖如金針一般點在金甲人的的瞳孔處,再入毫末,一雙眼睛就要廢了。
魏道人笑道:“還敢來嗎?”
“不敢,不敢。”
“滾!”
金甲人落荒逃回天上。
樂風怯怯生上前,“師父,你變成女人了。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師娘啊?”
魏道人劍眉倒豎,活脫脫一個美夜叉,“我怎麽有你這麽蠢的徒弟。滾!”
11
金甲人在南天門徘徊,守門將問他們,“諸兄何事如此煩愁?”
金甲人:“白兄不知。那下界柳妖著實難以對付,祝融的神火都燒不死她。我等無法向玉帝複命啊。”
守門將:“諸位兄長有所不知,柳妖乃千年修煉,喜靜不喜動。她所居之處乃多年經營的風水寶地,隻要盤踞在此,上窮碧落下黃泉易如反掌,大羅金仙都奈何不了她。
“唯有將她逼出居所方圓十裏,消減她的法力,才能製服她。”
金甲人困惑,“隻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調虎離山呢?”
守門將左右一掃,確定四下無人,便附到金甲人耳邊竊竊私語。
金甲人聞言大喜,“白兄對此妖如此了解,不若與我們一同降她,到時在玉帝麵前,我們報白兄首功。
在下界。
魏道士作了一幅原來的老人皮相,但是鼻子總是弄不好,一不小心就掉下來。
她沒好氣地對淩雲說道:“原來的皮相是你師父給我做的。該死的老娘們,手藝真是好。”
樂風:“那我們再找淩雲的師父做唄。”
魏道士:“沒戲。我們鬧掰很多年了,誰都不想見誰。”
樂風:“師父怎麽和傻子師父鬧掰的?”
魏道士不語,擺弄他的鼻子。
淩雲:“因為男人。”
樂風:“啊?快說快說。”
魏道士大喝一聲:“滾。”
原來青莽和柳樹兩個妖精,一動一靜,千年來一起修行,事半功倍。
二人情同姐妹,甚至交換了本命法器。
誰知道後來因為一個白麵書生鬧翻了。都是無聊的情種。
樂風在廂房的**打滾,“沒想到師父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
淩雲:“你別滾了,壓倒我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