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女,24歲。四川郫縣紅光鄉,農民。
[病史]1960年10月某日於田間勞動後,自覺身熱頭痛,周身不適,入夜尤甚。次日,××醫院按感冒論治,後改服中藥,反複汗出,而熱勢不減。十餘日後,忽感下肢痿弱無力,難以移步,遂來就診。按陽明經證論治,一診而痊愈。
[診治]蒸蒸發熱已十餘日。幾天前,突然下肢痿軟,步履維艱,甚至難以站立。自覺口幹煩渴,身熱汗多,不惡寒,反惡熱。麵赤,舌質鮮紅少津,無苔,脈洪大。此係陽明高熱不退,肺胃津氣兩傷,以致筋骨失養成痿。法宜泄熱潤燥,補氣生津,以大劑白虎人參湯加味主之。
處方:
知母60克生石膏120克生甘草15克粳米30克北沙參60克 竹茹30克燈心草1克為引
二劑
連服兩劑,一劑熱勢衰,二劑高熱退,漸能獨自行走。遂停藥,囑其注意調養,旬日痊愈。
[辨證]患者來診時,身大熱、汗大出、大煩渴、脈洪大,所謂“四大”俱備。脈洪大為陽明內熱熾盛,熱邪擾於內則作煩,熱盛耗滓則口大渴。加以患者麵赤、舌紅、口燥,皆為病邪在裏,陽明熱盛之象。
或問:患者陽明證高熱僅一、二十日,何以突然致痿?因其陽旺邪盛,津液大傷,致使筋弛不收。同時,足陽明胃之津液虧耗,則脾不能為胃行其津液,而脾之大絡絡予肺,自不足以濡潤手太陰肺,正如《素問·痿論篇》所謂: “肺熱葉焦,發為痿躄”。 。陽明經證熱盛傷津, 《傷寒論》提出以白虎加入參湯主之。本例重用石膏,清陽明獨盛之熱;佐知母之苦寒而涼潤,既清熾盛之邪熱,又複虧耗之真陰;用北沙參,取其養胃生津之功;加竹茹,增強除胃熱止煩渴之效。再以燈芯草少許,引上部鬱熱下行。
[按語]仲景之白虎湯及白虎加人參湯,因於寒涼清肅之中,寓有通宣之效,退熱而無滯邪之弊,甘寒並用而不傷胃,其使用範圍曾有較大之擴展。如《金匱·痙濕喝病脈證治》以白虎加人參湯主治太陽中喝。《資生篇》以人參白虎治氣分有熱。 《保赤全書》用以解麻疹斑疹。 《活人辨疑》之化斑湯,也即此方。《證治準繩》治溫邪濕重,則以白虎加蒼術。唐容川用白虎加味治白痢。張錫純對白虎湯及石膏之應用,也大有開拓。近年來以白虎湯治療流行性乙型腦炎(偏燥者)和腦溢血等頗效。由此可見,古今對白虎湯之運用不斷擴展。但以白虎加人參湯治療痿證者則罕見。範老嚴格按照六經辨證,用此方治療痿躄之經驗,是值得重視和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