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男,6個月。成都某局職工之子。

[診治]1960年8月。患兒連日來,哭啼不休,飲食大減,麵青黃,體消瘦,父母不知何故。某日突然發現小兒陰囊腫脹,如雞子大,似水晶重墜,少腹按之有水聲,急來求診。此為寒濕凝聚,經脈不通,氣滯於下,水濕浸漬於陰囊。法宜化氣行水,溫腎散寒,以五苓散加味主之。

處方:

豬苓6克茯苓6克澤瀉6克 白術6克桂枝6克上肉桂3克上方服一劑,腫脹消,疼痛止。

(按語]疝病之名,始於《內經》。但與今日西醫所謂之疝氣,涵義不盡相同。後世醫家對疝病的命名更加繁多,但對其發病尤側重於厥陰肝經,故有“諸疝皆歸肝經”之說,治法多以溫肝疏木為主。本例小兒水疝,主要為寒濕凝滯陰器,**氣化失常,氣之所積,久而不散,水液停聚,致陰囊腫痛。故投以五苓散,以除水蓄之疝頗效。不僅小兒或男子水疝可用,婦女類似之病變亦可移用。如一青年婦女,小腹涼麻,下陰重墜,陣陣抽引疼痛。範老從手足太陽同時入手,以五苓散加重二桂於利水之中,大宣陽氣,藥服兩劑亦愈。

陽明證嘔吐

(食管癌待查)

席××,男,52歲。成都某廠幹部。

[病史]1972年3月,自覺外感不適,胸膈悶脹,不思飲食,食入即吐。急入××醫院,住院治療十餘日,經抽取胃液,並食管鏡取下活組織病理檢查,診為“食管癌待查”。後轉入××醫院,經半個多月檢查治療,仍未確診,終日靠輸液維持,思想負擔益重。再轉××醫院,由中醫診治,改服大量補氣降逆止嘔之劑,病勢猶未減。1972年4月,遂請範老至家中急診。

[初診)飲食不下,食入即吐,曆時月餘,形體日益消瘦。心煩、胸悶、身疼、發熱、汗出、微喘、溺少,上腹部時時隱痛,下肢微腫。麵色黧黑,唇烏,舌質深紅,苔黃厚膩濁,係太陽表邪未盡,傳入陽明。正如《傷寒論》所、兌: “傷寒、發熱、無汗、嘔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是轉屬陽明也。”法宜散寒泄熱,降逆和中,以麻杏石甘湯加味主之。

處方:

麻黃12克杏仁18克石膏60克甘草10克桑皮30克黃芩12克六劑

(二診]t方連進六劑後,自覺身痛、發熱、心煩、汗出均減,全身稍覺輕快。惟仍不能進食,食入即吐。此陽明邪熱內結,痰濕與宿食相膠著,堵塞胃脘,致胃氣上逆而嘔吐。本《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其高者,因而越之”之意,以吐法為治。 處方:硼砂2克 用溫開水一次衝服。 疏方以後,有關醫院認為,此藥有毒,不可誤服。但本人和家屬均堅持服用。為了慎重,領導遂令住院試服,以防不測。服藥前,開始輸液。上方服後數分鍾,即湧吐出大量灰黑色粘液、泫痰,以及其它汙濁之物。陣陣湧吐,持續約兩小時,吐出穢物盈盂。頓覺上腹部明顯舒適。當晚睡眠良好。次日晨,試進稀粥一小碗,嘔吐竟未發作。

[三診]精神好轉。七腹部痛,胸悶,喘息等證消失,苔濁膩減。為清餘邪,以自製九成丹,清熱解毒,化淤通竅,緩服之。

處方:

真牛黃半份原麝香半份血琥珀一份

人中白二份花蜘蛛二份蒲公英二份

上梅片半份血餘炭一份

按上述比例,共研細末,隔日服一次,每次一克,月餘後痊愈。1979年6月30日追訪,患者高興地說: “自病愈後,七年來,能堅持上班,飲食如常,身體健康。”

[按語]《素問·至真要大論篇》雲: “諸逆衝上,皆屬於火。”又雲: “諸痿喘嘔, 皆屬於上。”但此證不能單純治以清火。因為痰濁夾邪化熱,乃其致病機轉,故湧吐痰食,則氣機通暢,熱結亦解。所謂“土鬱則奪之”者是。範老麵臨此證,遵經之旨,敢於用峻猛之劑,使月餘飲食不進,病勢危急之候,迅速奏效。其獨到之處在於:先用麻杏石甘湯加味,重用石膏,連服六劑,雖嘔吐未止,卻為吐法奠定了基礎。繼用硼砂一味,取其功入上除熱,**滌垢膩積塊,並能刺激胃液分泌,借飲入於胃即吐之機,因勢利導而越之。令在上之痰涎宿食等膠著異物,一湧而出。此所謂畢其功於一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