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譽眸光一暗。
即便他們在馬車上已經那般親密,但是他現在依然不能確定她的心意。
“不是吧,你們還沒互相坦白?”
這些年,孟清玨是唯一知道秦譽心儀玉將將的人。
少年時,秦譽一次酒醉之後,在他麵前**了心裏話。
看秦譽猶豫的模樣,孟清玨給他倒了一杯酒:“罷了,喝酒,一醉解千愁。”
甭看秦譽是個武將,酒量卻十分感人。
不過也能理解,他常年行軍打仗,要保持高度的警覺性,不可能放任自己渾渾噩噩,醉倒溫柔鄉。
孟清玨嚐試過數次灌酒來套他心中的秘密,秦譽卻隻中招過那一次。
不過,即便隻成功一次也夠了。
就是那次,他知曉了秦譽心中隱藏最深的秘密。
心悅一人兮。
隻是,少年隱晦的愛意還未說出口,便聽到心上人心悅他人的消息。
這些年,秦譽過得很苦。
孟清玨有時不明白,秦譽既然那麽難受,為何每年一旦得閑,還是要回王都。
看著玉將將喜歡別人,不難受嗎?
秦譽說,跟見不到她相比,其餘一切痛苦都能忍受。
真是個能忍的男人。
不過今年,一切開始好轉。
秦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比往年待的日子也更長了一些。
他和玉將將之間暗潮洶湧的情愫,估計除了他倆自己,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偏偏這兩個人,都是情感上的榆木疙瘩,其餘事上都能灑脫率直,一遇到感情就忸忸怩怩。
“她本來答應我,上巳節後一起去青蕪州,但是今日卻主動跟陛下提議讓我先離開。”
秦譽已然微醺,每當這時,他的話便會多起來。
“為何?”
秦譽盯了孟清玨一眼,看來是問錯人了,他要是知道,還會問他嗎?
孟清玨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尷尬地端起酒杯:“這酒不錯。對了,你們回府時,我看你們感情挺好啊!”
秦譽微微皺眉,感情是好還是不好呢?
明明前一秒還溫柔繾綣,下一秒卻又突然劍拔弩張。
還有那個吻,今日又是玉將將主動。
她對他到底是怎樣的心意?
“我看不透她,感覺她現在,似乎心裏藏著很多秘密。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她把我放在怎樣的位置。明明前一刻我以為我們兩情相悅了,但是下一刻又會如墜深淵。”
“我也覺得玉大小姐變了許多。更加沉著冷靜,處變不驚。就像昨日遇險,我沒想到她那麽鎮定。”
秦譽頷首,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
玉將將騎著照夜玉獅子向他奔赴而來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他心裏有多震撼。
對付那些刺客於他而言,算不了什麽。
但是他知道玉將將有多怕疼,有多怕死。
而她,依然回來了。
無懼生死。
不過那並不重要,就算玉將將沒有掉頭回來,他依然愛她。
而且,他不會讓她受傷,更不會讓她死。
隻是,他依然分不清,她選擇回來,究竟是因為喜歡他,還是因為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秦譽心裏的苦悶無從說起。
“算了,跟你說也是白搭。你一個從未動過心的男人,怎麽能體會我的心境?”
孟清玨:“……”
從小到大,從王都到青蕪州,除了他孟清玨,還有誰能聽到秦譽這麽多心裏話?
結果聽了這麽多年,安撫了他這麽多年,就落得個怎麽能體會的評價。
“啪——”孟清玨揮動扇子就打了過去。
雖說是同門,他要想贏秦譽,隻能靠偷襲或者出其不意。
但是計劃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他從未偷襲成功。
秦譽是個奇葩,都喝醉了,還能如此警覺。
“喝酒就喝酒,聊天就聊天,你這是鬧哪出?”秦譽問。
孟清玨更惱了。
“我聽了你發了這麽久的牢騷,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結果你還嫌棄上了,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秦譽赤手幾招奪下孟清玨的扇子。
“就是放在眼裏才什麽都跟你說,結果你每次出的都是什麽餿主意?”
孟清玨:怪我咯?明知道我沒有心上人,還讓我充當情感大師,自己找錯人,怪誰呢?
“我的主意沒問題,肯定是你具體實施有問題。要不你跟我說說,再仔細一點,我幫你分析分析?”
秦譽怔愣住,他和玉將將之間發生的那些,怎麽可能拿出來分析?
罷了,還是打一架,打痛快了就不會想這些了。
孟清玨叫苦連天:“我求饒行不行?”
“不行。”
玉將將被請到了灼華館,因為秦艽都看不下去了。
孟清玨的功夫不弱,但是麵對實戰經驗豐富的秦譽,完全不夠瞧。
看他那麽慘,秦艽就發發善心去找來了幫手。
“他們在上麵?”玉將將問。
“嗯,少主和孟世子在桃夭亭飲酒。”
“又喝酒了?”玉將將不悅地皺起眉頭。
孟清玨老是來帶壞秦譽。
“小姐,你快上去看看吧,在少主手上孟世子撐不了多久。”
玉將將並不是為了幫孟清玨而來,她是過來看戲的。
能夠看到孟清玨在秦譽那裏吃癟,玉將將光是想想,就很暗爽了。
“行了,你下去吧,我自己上去。”
玉將將沒有順著小徑往上走,悄悄從桃林裏往上移。
“啊——”
孟清玨的扇子朝她打了過來。
招式淩厲迅猛,嚇得玉將將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出現,她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秦譽一手抓住扇子,一手將她摟進了懷裏。
“呀!我以為是秦艽過來了,對不住對不住。”孟清玨著實嚇了一跳。
本來就在為了她的事跟秦譽切磋,要真傷了她,估計他今日會被抬回胥王府。
“你的武功不行,聽力也不行。”秦譽毒舌道,順手將扇子拋給了孟清玨。
低頭看向玉將將:“你怎麽過來了?”
玉將將推開他,不悅地說:“我能不過來嘛?在菡萏軒都聽到你們的打鬥聲了。”
秦譽:“……”
孟清玨:“……”
他們一個赤手空拳,一個用折扇。
真不至於動靜多大。
玉將將也覺得自己這個借口找得不太妥當,眸子一閃:“孟世子,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去嗎?”
“噢,我今兒在這裏住。”
“不行,今晚我和秦譽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