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劍鋒知道,他以後一定會結婚生子,甚至漸漸淡忘小玉的。

但是,這一刻,他不能。

小玉才離開一個月不到,他無法做到忘記小玉而另結新歡。雖然,在其它的人的眼裏,小玉可能隻是一個丫環,但在彭劍鋒的眼裏,小玉是她的女人,是已經融入了他的生命的女人。他不能做到這樣沒心沒肺,小玉才剛剛一死,他就能把別的女人擁入懷裏。

“敏兒,你別這樣想,”彭劍鋒探出手去,替敏兒拭去了眼角的淚水,“你是一個好女孩,隻是,我還沒有準備好,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名份的,相信我。但是現在,原諒我,我還是不能忘記小玉。”

康伯將敏兒送給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敏兒的身份和角色了。隻是,他不能理解的是,這位敏兒姑娘,她看來也不大,約莫也是和小玉差不多的年紀,她為什麽要這樣急迫?

“小玉姐姐真幸福,”敏兒甜甜的笑了笑道,“敏兒是真心的羨慕她。公子,你放心,我會等你的,等你接受敏兒的那一天的。”

敏兒不再堅持了,跑到自己的房間裏睡去了。

可是,彭劍鋒的身邊,卻仍留有敏兒身上淡淡的香味。又想著玉兒那張精致的小臉,彭劍鋒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個晚上,彭劍鋒難得的失眠了.

直到次日清晨,彭劍鋒看到敏兒也是一張熊貓眼裏,心裏終於好受了一點,原來這個姑娘也是 未睡,半夜裏的呼嚕聲,原來她是裝的。

敏兒溫馴的替彭劍鋒打來了洗臉水,洗刷了之後,終於覺得元氣恢複了不少。這種有人伺候的腐敗日子,果真是好。這一次,彭劍鋒已經打定主意了,絕對不再讓敏兒涉身險境了。

讓他奇怪的是,他還沒有出門,康伯就來了,反複的打量了幾眼敏兒,嚇得敏兒低著頭,什麽都不敢說。

“哼,這點事都辦不好。”李康暗哼一聲,嚇得敏兒連忙一溜煙的跑了。

“賢侄,莫非嫌棄敏兒不夠乖巧?要是她不行,我再換一個來照顧你?”康伯麵帶不悅地說道。

“沒,康伯別這麽說,敏兒很乖的,不要換別人了。”彭劍鋒愣了一下,想起康伯剛才盯著敏兒那異樣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忙不迭的應道。

“唉,也是這孩子命苦啊,”康伯歎了一口氣道,“算起來也是功臣之後,卻不想落到這步田地,若不是被我偶然發現,她就被人販子賣掉了。你知道麽,敏兒可是英國公的後人,你知道麽?所以,能讓這丫頭入得了你的房門,是你的造化,你可不要不識好歹。”

“啊,英國公,徐茂公?”彭劍鋒大驚失色道。淩煙閣中響當當的人物,他怎麽能不記得。隻是,如今離那個時代也快兩百年了,後人中有混得不如意的,也再正常不過。可是,一想到敏兒居然是英國公之後,他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要怪,都隻能怪她那個祖爺爺啊,生生的把英國公的家都敗得差不多了。真算起來,唉…”李康生生打住了話頭。

差點就說漏了嘴,這個自稱來自後世的年輕人,他應該不會知道那麽詳細的底細吧。

“既然是英國公的後人,那我更沒有怠慢敏兒的必要。你放心吧,康伯,”彭劍鋒真誠地說,“您的意思我懂,但是,小玉才剛剛走,我一時半刻還回不過神來,三個月,康伯給我三個月吧。就算我替小玉盡最後的心意了。”

“唉,隨你了,”康伯無奈的搖搖頭道,“也不知道小玉那丫頭哪世修來的造化,讓你能如此認真的對她,也不枉她跟了你一場了。罷了,三個月就三個月吧。你忙吧,我要去訪幾個老友去了。”

李康在這偌大的彭城來去自如的樣,仿佛他對這裏很熟似的。彭劍鋒也是鬆了口氣,自己現在各種事務都忙不過來呢,不要自己派人貼身保護他也算是輕鬆了。

陳永福、劉大貴等人雖然很能幹。但是,作為一介莊丁而言,他們能識得行軍布陣,還會讀寫自己的名字,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寄望於他們能做得更多,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任務了。

所以,作為如今唯一能寫會算的人,彭劍鋒該有多忙,所有的人都是看在眼裏的。

他首先把周樸派出去對彭城現有的狀況進行了摸底。

彭城現在雖然城市規模看起來不小,可總共也隻剩下萬戶不到了,約莫四五萬人。

其中商戶不過兩三千戶。多數人,不是體製內吃官糧的,就是各地的鄉紳,住在彭城裏享受城裏生活的土壕們,而這群人,也是康伯走動的主要對象。

當然,也有極少數的手工業者,靠著幫著土壕和官員們打點小零工,賺著一日三餐的生活費。可是如今戰亂之中,有錢的人都各自找到安全的地方躲避去了,他們又能找到多少活幹。

彭城,古時的涿郡,曆來為四戰之地,多方諸侯都對這裏進行過不住的爭奪,所以,這裏的百姓們似乎也習慣了這種被爭來搶去的生活。隻要他們不惹事,貌似他們也能相安無事的過下去。

但彭劍鋒畢竟來自於後世,有些於心不忍。既然他打算將彭城將他的起家之地,總是不願意將無辜的百姓裹挾進戰火之中去的。因為隨著他正式的入主彭城,各路前來攻打他的諸路豪強們,隻怕會是不少。

接下來,在周樸對彭城的居民狀況進行了初步的摸底之後,彭劍鋒進行了以下布局:

其一,對於願意種地的,他們統一組織這批人定居於海州去。

雖然現在的海州仍處於發展之中,但隻要有足夠的人力,加之那一望無際的灘塗,彭劍鋒有信心,將海州建設成為他們未來的糧倉。更多的他不敢吹海口,總之,一旦海州完全建設成,養活一百萬人口是不成問題的。

而且,為了保護自己的這個未來的糧倉,他還要求陳永福即刻帶領兩百名士兵即刻返回海州,全權負責海州的一應事務,以防心懷叵測的人再度 海州。

“大人,那怎麽不行,我都把人帶走了,你們的安全怎麽辦。”陳永福一聽要把他調走,立即就急了。

可是,他這話聽在宋濤耳裏,卻不舒服了,隻見了黑著臉道:“陳哥,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啊,合著我們這幾百口子都是吃幹飯的,都趕不上你一個人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永福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道。

“好了,這個時候大家就不要計較這些小節問題了,”彭劍鋒威嚴的擺擺手,王霸之氣恍然上身,“陳大哥此去海州,也不會閑著,你要照顧這幾千口子的安全問題,還要把彭城裏願意去海州落戶的人帶過去,這個事並不輕鬆的。而且,在那裏你隻能靠自己了,可沒有其它的外援能去支援你們了。”

“大人,你放心吧,我們會小心從事的。”彭劍鋒從未有過的堅決,倒是讓陳永福有些意外。不過,這樣果斷堅決的主公,才是值得他陳永福追隨的。以前他還擔心彭劍鋒有些優柔寡斷,此刻見到彭劍鋒毅然果斷的一麵,他甚至暗地裏感到欣慰。

“宋哥,你也不會閑著,朱瑾說得也對,我們現在的人也太少了,你辛苦一趟,再去青州一帶,看著那些年輕力壯的流民,有多少收多少,管不管好歹,湊齊三千個人再說。”

“那怎麽行,我們不在,大人你的安全怎麽辦?”宋濤脫口而出。

“宋哥 ,你這可不行了啊,你以為我們就都是吃幹飯的了。”這回劉大貴和周樸異口同聲的,竟和宋濤說陳永福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好吧,那這裏就托付兩位兄弟了,咱們這次能拿下彭城,可謂是老天爺都在照顧我們大人,兩位兄弟可要十分的小心為好。”宋濤隻得無奈的說道,“我明天就出發,就帶五個兄弟過去,我會盡快回來的。如果真的如大人說的那樣,咱們能招齊幾千個兵來,就能緩上一口氣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盡快出發吧?”陳永福看著彭劍鋒心中早有主見,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海州去了。

“好吧,”彭劍鋒神色有些黯然地說,“順便也把我們那幾位兄弟的遺體帶回去吧,這次我沒有空親自回去了,告訴趙廣田,給這幾位兄弟好好的送行一下,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為了我們大家犧牲的,他們理應受到我們所有人的緬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