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後宮中素錦和展風的事傳的沸沸揚揚。這並不是因為她們倆有多大能耐,而是因為她們背後牽扯出皇後和顧貴人。所以,這件事才能傳論如此之久。
不過,此事一出,錢嘉善變成了各宮妃嬪防範的對象。展風是皇後宮中的人,居然傳出那種消息,看來錢嘉善對顧貴人投毒之事並非捕風捉影。
所以漸漸的,整個宮中都變得緊張起來。很多妃嬪對於自己所食飲食都是再三檢查。對於皇後,各宮妃嬪都各懷心思。
顧靈若看到宮中局勢大變,嘴角微微向上翹。
“小主,最近出了這麽多事情,嵐泠看小主委實也是疲了。不如,我們出去走走。聽說今年的迎春花開得極美。”嵐泠拉著顧靈若的手走在汀台軒小小的院落裏。
“我看是嵐泠在汀台軒呆得悶了了,想要自己出去看看吧。”顧靈若故意逗樂著嵐泠,不過想著開春時節,自己一直都處需一種忙碌的狀態。現在,正好趁著錢嘉善焦頭爛額之際,好好輕鬆一下。
如此機會,可不是好找的。
“小主,你看今日陽光明媚,不像往日那樣陰雨蒙蒙,可是個出遊踏青的好機會呢。”嵐泠一邊走,一邊嬉笑著說道。
一路上,顧靈若隻是頻繁地在點頭,同意著眼前這個純真的丫鬟說的話。還好,現在的嵐泠還是與之前一樣,對她一片真心,而且忠實。
快到目的地時,顧靈若看到了一個她極不想見的人,而此人正是太後。
“太後娘娘萬福金安。”顧靈若屈身施禮,然而這些禮節著實讓顧靈若心煩。自己本來就是來自幾千年後的現代國家,沒有想到還要接受古時候的三綱五常。
“顧貴人免禮平身。”太後的言語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讓人琢磨不透喜怒。不過,今天她的麵容上看上去倒是十分開心。
原來,今日的太後身邊多了一個小人兒。而那個小人兒,顧靈若居然在記憶中搜索不到。
“這個孩子好生可愛,不知道是那個王公大臣的孩子。”顧靈若看著麵前隻有七八歲的孩子由衷地讚美道。
聽到有人誇讚,那個小孩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地便躲到了太後身後去。不過,這一躲,倒是讓太後不悅,“還不快出來,不要這般胡鬧。”
聽到太後的聲音,那個小孩聽話地從太後身後走出來。麵色卻由之前的活潑開朗變得謹小細微起來。看來,他是怕眼前的太後。
可憐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就要承受太後的威嚴。像顧靈若小的時候,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姑娘。然而,身在古代,作為皇室裏麵的孩子,自小就要比其它孩子早熟。那種遠遠超過同齡人的成熟,讓顧靈若覺得十分揪心。
“這是本宮的侄孫,順慶王錢清長。”太後一麵嚴肅地看著順慶王,一麵向顧靈若道出這個小孩的來曆。
顧靈若心中閃過不好的念頭,原來這個就是太後意圖培養的傀儡皇帝。可是現在看著小小的順慶王,除了害怕太後,其它一點都看不出來。
想到那麽可愛的一個孩子,以後就要日日遭到太後的荼毒,顧靈若心中還真不是滋味。隻有在心底裏默念,“順慶王,保重。”
現在還正是春味最濃鬱的時候,各路花都開得嬌豔美麗。就連鮮少出宮門的太後都出來踏青了,看來,這個春天確實很美。隻是,顧靈若反而覺得遇到太後,這一切事物都變得沒有那麽美。
出於禮節,顧靈若既然碰上了太後,就隻與她同行。
“清長,你看這朵花開得怎麽樣?”太後娘娘難得停下了她那移動得非常緩慢的步伐,問道。
“回太後的話,這花開得是極美,味道也是極香。”本來,顧靈若以為這個順慶王是個十分靦腆的孩子。可是,從剛才的一問一答中,顧靈若感覺順慶王像是早被**過。年僅七歲的孩子,還是個男孩,哪裏懂得賞什麽花。他們更願意做的怕就是遊玩。可是,這個順慶王這麽小就被**到隱瞞自己的心思,說一些恭維的話。看來,這宮裏的人都很不簡單。
太後聽到這話甚是高興,順口又表揚了順慶王幾句。
顧靈若跟在太後身側,一路上走走停停,覺得十分乏味。可是,反觀這個太後,遊性好像異常強烈。
路旁的花朵看得異常美麗。本來心中還十分不暢快的顧靈若,看到路旁那些倔強的小花,不由自主地高興起來。這些花雖然時常被宮人們踐踏,可是,它們卻不服輸,開得比那些專門嗬護起來的花美豔自然多了。
就是這樣的花,把太後也吸引了。顧靈若看見太後也似她一般微微蹲下來。
“清長,你說這花美麗,還是宮女們栽在園子裏的花美麗?”太後將順慶王的手拉過來,瞧著麵前的野花向他問道。
“路邊的花和園子裏的花一樣美。”七歲孩子稚嫩的聲音。
“清長,雖然他們都很美,可是並不屬於你,如果有一天,有一個人將這些占為己有,你會怎麽辦?”顧靈若聽到太後這樣問話,深覺十分有問題。
“和那人講道理,說這些花是大家的,應該共同分享。”這是七歲孩子的世界,想著的都是一些美好的事。雖然之前已經被家人**過,可是,那骨子裏多少還有幾分孩子的心性。
可是,顧靈若卻發現太後的目光又變得陰沉了。順慶王注意到了,所以,此刻的他正抿著一張小嘴,不知所措。
“不,你不應該講道理,你應該把它們奪過來。隻有它們都屬於你了,你才有享受它們的權力,這些你都懂嗎?”太後溫柔地摸著順慶王的小腦袋,可是這些看似的溫柔慈祥,此時的顧靈若看來卻是萬般恐怖。
“侄孫知道了。”年幼的孩子此時並不知道什麽,他隻明白需要時時聽太後的教導才會有安穩生活。
“嗯”。太後滿意地點下頭,然後又牽著順慶王前行。顧靈若愣了,她沒有想到太後如此大膽的暴露出想要這個幼子奪取權力的野心。
可能是眼前的太後太過於自信,又或許她覺得自己並沒有能力阻止她,顧靈若這樣想著。太後居然在自己麵前直言不諱。看來,自己在她心裏的份量很輕,還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視。
“清長,你一般都聽誰的話?”太後又問順慶王。
“一般都聽爹娘的話。”順慶王乖巧地回答道。
“那麽,哀家的話和你爹娘的話,你隻能聽從一個,你會聽誰的話?”
順慶王似乎是第一次聽到太後這樣問他,所以並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很久以後,才回答道,“聽太後的話。”
此言一出,自然又樂壞了太後。一路上,對待順慶王更是疼愛有加。顧靈若此時隻能裝作完全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或者說是完全不明白太後真正的意圖。
隻是,那個高位上的女人,對於權力如此執著,顧靈若又怎麽會猜不透呢?
“顧貴人,你今日陪哀家閑逛,怕也是累了吧。”太後終於把放在順慶王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轉而向這個當了半晌隱形人的顧靈若說道。
顧靈若當然是覺得乏了。尤其是走走停停這種狀態,讓顧靈若十分不耐煩。可是,麵子上,顧靈若哪裏敢這樣說,“能陪太後走遊,是臣妾的福份。”
想著太後佛堂小黑屋子裏的各種刑具,顧靈若還是不寒而栗。這個惡毒的女人,自己還是小心防著為好。可不要又讓她抓住什麽把柄伺機懲罰。
“今日就到這裏吧,哀家也累了,想回宮休息。如果顧貴人還有遊玩的雅興,可以自行欣賞。”太後說了這句,用手撫著額頭,好像是真的疲乏樣子。
顧靈若目送著太後離開,而她身後的小孩,亦步亦趨跟著太後一同離開了。隻是偶爾看到順慶王四處亂瞟的眼神,顧靈若知道他其實很想出去玩。隻是,受太後壓迫,連行動都被束縛了。
“小主,我們還要繼續嗎?”嵐泠待太後走遠後,輕聲問顧靈若。本來還陽光明媚的天,突然又陰風乍起。顧靈若搖了搖頭。
“嵐泠,我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顧靈若的腦海裏全都是順慶王的影子。那麽小的小孩,居然也被迫進入這宮廷中。如果,到時候非得取了這個小孩的性命,那麽自己會不會下得去手?顧靈若在心中盤問自己,她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可是,心中隱隱有這種錯覺,宮廷裏,到處都是鮮血。也許,下一刻,她就不得不扼殺那麽小的孩子。
為了權力,隻能這樣了嗎?
“小主,你還在想什麽?現在已經是晚膳時間了。”嵐泠一邊把桌上的碗筷擺好,一麵催促著顧靈若趕快吃飯。
顧靈若從看花回來之後,心情就一直不好。不過,溫馨的嵐泠周到的伺候,總會讓她掃去陰霾。已經是多少次靠嵐泠來恢複心情,就連顧靈若也不知道了。
隻是,晚膳合了顧靈若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