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看到外麵站著的南念微,神情微微一頓。

她下意識的放下了手中的手術刀,想要出去和她說話。

南念微卻隻是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

顧雲有些緊張了。

倒也不是解剖屍體的緊張,而且因為這個屍體是南念微的祖母,她還在外麵看著。

南念微站了一會之後,就離開了,隻是至此之後,她一言不發,邢可欣站在她旁邊都覺得有些可怕。

直到張老從醫院裏出來,來警局撈張曉婉。

一直都是許子辰在審訊張曉婉,張曉婉否定了所有的事,把謝慎所做的所有的對南念微不利的事情,全部都否定了。

甚至說:謝慎這人本來就對我有非分之想,他想嫁禍給我,簡直太過容易了。

許子辰一行人也沒有她指使謝慎作惡的證據,也確實是扣押不了她太久的。

再加上張老來了。

許子辰被張老叫了出去。

“曉婉是犯了什麽事?”

許子辰向來都是一板一眼的,哪怕是麵對張老,這件事都沒打算瞞著,很直接的把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了。

張老臉色漸漸陰沉下去。

他有些憤怒:“她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

許子辰咕噥了一句:“這要看你是怎麽教育的了。”

鄒騰在一旁聽的嘴角狠狠一抽,就差去給他豎個大拇指了!

你怎麽能這麽厲害呢,誰你都敢吐槽?

怎麽不上天去!

他眼看著張老的臉色不對勁,急忙把許子辰給拉走了,讓他去忙別的事了,鄒騰幹笑了一聲,說道:“張老,您也別太生氣了,這小年輕人有時候做事衝動一些,也沒什麽大問題。”

“隻要這次認錯了,改正了就好。”

“古人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對吧。”

張老直接走進了審訊室,張曉婉在看到張老的時候,眼眶瞬間就紅了。

“爺爺,你是來救我的嗎?”

她長這麽大,就沒有人敢和她那樣說話。

許子辰在審訊她的時候,張曉婉甚至覺得他是要吃人。

“爺爺,你快把我救出去,我不要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他們都好可怕。”

張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隻是沉聲問:“你有沒有做過那些事!”

麵對張老時,張曉婉就忽然有些慌了。

有些話,她敢在別人麵前說,卻不敢在張老麵前說,因為張老是看著她長大的,太了解她了。

可她的沉默,卻讓張老的心慢慢沉入了穀底。

張老笑了一聲:“張曉婉,我一直在教導你,人要堂堂正正的,你就是這麽做人的?”

張曉婉目光哀泣:“爺爺,你信外人,你不信我?”

“我信國家,信法律!”

張曉婉一愣,緊緊繃著唇。

張老無奈的歎了口氣,背脊在這一瞬間好像都彎了不少,他轉身離開了房間,找到鄒騰問了南念微在何處後,去了季寒堯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季寒堯正在開導南念微。

其實在逝者麵前,所有的話都是蒼白且無力的。

張老走進來後,心疼的看行了南念微:“念微,你沒受傷吧?”

南念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開口:“沒關係,還活著。”

張老臉上劃過一絲難堪。

“我知道是曉婉做錯了,她被我嬌慣壞了,你怎麽打她罵她都可以,我絕不攔著。”

南念微扯了下唇角,不屑的道:“打她,罵她,是我不是我所受的一切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張爺爺,她要跟我一樣痛,才算道歉!”

張曉婉這次不是小打小鬧,她差點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不過南念微也知道張老對張曉婉的寵愛,想要讓張曉婉付出代價,是不可能的。

“我已經教訓過她了,你就原諒她一次吧。”

“我替她像你道歉。”

說著話,張老就要朝著南念微鞠躬。

南念微一怔。

季寒堯急忙走過去扶住了張老的手臂,沒有讓他把腰彎下去。

南念微繃緊了唇,有些陌生的看著張老,好一會,她才開口:“張爺爺,你也不用給我道歉,做錯事的也不是你,我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反正許警官他們也沒有找到張曉婉作惡的證據,自然會把她給放了的。”

張老眉心微攏:“微微,你不願意原諒曉婉嗎?”

“我差點沒了命,我為什麽要原諒她?”

“你相信她的說辭,我卻不信,畢竟我和謝慎之前也不認識,我們能有什麽恩怨?”

張老被堵的無話可說。

南念微又繼續說道:“謝慎也說了,是我先跟蹤了張曉婉,他覺得我會對張曉婉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所以才對我動手了。”

季寒堯抿了下唇,急忙阻止了南念微繼續往下說,道:“張老,你在我辦公室裏坐會,張曉婉會讓你帶回去。”

“念微,你跟我出來。”

他直接攥住了南念微的手,把人帶到了警局後麵的體育場裏。

此時操場上並沒有多少人,他依舊緊緊的攥著她的手,任由她用多大的力氣,都抽不出來。

南念微最後放棄了掙紮,看著他,冷漠的問:“你還不放手?”

季寒堯站在了她的麵前,很認真的看著她,說道:“我會把殺害祖母的凶手找出來的,念微,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從來就沒有偏向張曉婉,我的心裏也一直都是你。”

“瞞著你,是怕你心裏承受不住失去祖母的打擊,我擔心你的病情。”

他輕輕捧住了她的臉,指腹落在她的眼角,輕輕摩挲著,嗓音重有幾分沙啞:“念微,五年前我就已經後悔了,如今,我不想在後悔,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凶手的,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季寒堯從來沒有這麽卑微過。

可是在南念微的麵前,他永遠都把姿態放的很低很低。

南念微看著男人眼底的表情,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了一般,幾乎要呼吸不過來。

季寒堯輕輕抱住了她。

“我們一起去調查,好不好?”

男人的懷抱溫暖了她這段時間以來幾乎要死寂的心髒。

她在他懷裏輕輕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