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寂靜的夜晚,當很多人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以安心睡一覺的時候,一個人卻偷偷潛入了李勇的家中。他手裏提著一個袋子,摸索著走進了李勇的臥室,當他正準備打開手電筒時,突然“啪”的一聲,有人按了電燈開關,房間頓時大亮。
“凶手果然是你,李院長。”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李院長慌忙看去,見到林修正斜靠在門框上,盯著他的雙眼充滿著自信。
“你……你怎麽會在這兒?”李院長大腦一時短路,他怎麽也想不到林修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我等你好久了,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林修踱步走進臥室說道。
李院長冷冷地看著他,半晌後終於開口問:“你怎麽知道是我?白天你的那些推理是假的?”
“白天的時候大家都被李勇五年前做過的事吸引了注意力,誰都沒有注意到其實我的推理有很大的漏洞。劉永仁放在被子裏的氣球爆炸之後會留下很多碎片,劉永仁沒有收走那些碎片,那就是說那些碎片是被凶手收走了。可是發現屍體時李勇沒在現場,所以碎片不可能是他收走了。
“原本我覺得凶手要殺陸偉必須確定劉永仁成功了,所以最有嫌疑的無疑是王月和李勇。王月是女人,那個手法她不一定做得到,所以凶手是李勇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後來王月私下裏告訴我,案發那天她查房之後曾遇到你,你還特意向她詢問了陸偉的情況,這樣一來有嫌疑的就是你和李勇兩個人了。
“那天晚上開車襲擊我的人被我拍了很多照片,雖然完全看不出樣貌,可我卻從中看出他是個左撇子。我試過李勇,他不是左撇子。而醫院裏很多人都知道,李院長你是個左撇子。”林修說著指向李院長的左手,那個袋子正被他提在那隻手裏。
李院長沉聲說道:“隻憑這個你就斷定凶手是我而不是李勇?”
“這當然不能斷定,可是我記得案發之前你曾到義工吃飯的地方去感謝大家,其實那個時候我就注意到你的左手掌上有一道淺淺的很細的勒痕。當時我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後來我才想到,那可能是你使勁拽斷係在水果刀上的那根細線時留下的。
“那天我讓小乙把劉永仁帶到警局之後,你開始害怕我會把你查出來,所以晚上你開車想解決掉我,可惜你失敗了。但你是個特別謹慎的人,從一開始你就為失敗做好了準備。
“你離開那條巷子後把車開到了城郊,然後故意把偷來的那張有著李勇指紋的貴賓卡留在駕駛座上。你想讓我誤以為那天開車的人是李勇,並且想讓我借助那張卡查出李勇五年前的秘密,這樣一來李勇殺害陸偉的動機和證據都有了,你就可以成功嫁禍給他。
“但是你忽略了一點,李勇外出行凶的時候絕不可能還隨身攜帶一張整形醫院的貴賓卡,就算帶著也一定放在錢包裏或什麽地方,不可能單獨遺落在駕駛座上。”
“所以你想到是有人故意想嫁禍李勇,並由此懷疑到了我?”
“我很早就開始懷疑你了,甚至到後來我已經可以肯定凶手就是你。但那些都是我自己的推斷,我沒有任何強有力證據,所以……”
“所以林修白天讓我和趙警長陪他演了那出戲,目的就是讓你自投羅網,親手把證據交出來。”莫曉乙邊說邊走了進來。
“你也在這兒?”李院長見到莫曉乙又是一驚。
不理會李院長的吃驚,莫曉乙繼續道:“現在你手中的袋子裏裝著的就是想要嫁禍給李勇的證據,人皮麵具和鬼麵具吧?”
李院長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沒錯,你說的全都對,是我殺的陸偉。我之所以殺他是因為自從警方把他送到醫院後,很多精神病患者家屬都聽說我們那裏住著一個親手殺死自己父母殺人狂,所以不敢再把患者送到這裏。”
“如果陸偉再待在這裏,我們醫院遲早隻剩下他一個患者,所以我才狠心殺了他。”
聽到李院長的話,林修突然笑了笑說:“李院長啊李院長,你還真是狡猾,到了現在還想隱瞞。而且你的這個殺人理由也太離譜了。”
“什麽?”
林修看著他,說道:“既然如此,就讓我來說說你為什麽殺陸偉吧。三個月前我市發生了一起金店搶劫案,三個劫匪已經被抓到了,可是被搶的東西至今下落不明。”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也是他們的同夥之一。那些被搶的東西都在你手裏吧?陸偉應該是不小心看到了什麽,知道了你的事。如果他隻是一個精神病人,你不用害怕,因為沒人會相信他的話。”
“可他病情日漸好轉,你知道一旦他徹底康複一定會向警方告知你的事,所以你對他起了殺心。正巧這時你不知怎麽知道了李勇的秘密,於是就殺了陸偉,並設法讓李勇給你當替罪羊。”
“你……你怎麽知道?”李院長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見到李院長的表現,林修突然笑道:“我隻是猜的,不過你現在的表現已經證實了我的猜測。警方很快就會搜到你家裏去,挖地三尺也會找出那些被你藏起來的贓物。”
“你……我殺了你!”李院長大怒,不管三七二十一惡狠狠地撲向了林修,旁邊的莫曉乙見狀快步上前一個飛腿將其踢倒在地,接著迅速給他戴上了手銬。
“李院長,現在我以惡意殺人罪和參與搶劫罪逮捕你。”莫曉乙表情正式地說,現在的她看上去完全是一個英姿颯爽的警花。
半個小時後,李勇家周圍的鄰居被警笛聲吵醒,殺害陸偉的真凶終於被警方抓獲。
從李勇家出來後,莫曉乙忍不住問林修:“哎,李院長參與過三個月前的搶劫案這件事你真的是隨便猜的?”
林修笑著說:“也不是,我記得案發那天你提到過那件金店搶劫案,當時李院長特意問了趙警長那幾個劫匪有沒有說出搶來的東西在哪兒。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患者莫名被人殺死在了醫院裏,作為院長怎麽會還有心思去問這個。所以我猜測他和那件事有關。”
莫曉乙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真有你的呀!”
“那當然,本少爺是什麽人,哈哈哈。”林修大笑,整個人頓時再也沒有了屬於偵探的那種帥氣,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因為做義工而抱怨連天的家夥。
——
第二天下午,龍市監獄裏。李勇在兩個獄警的陪同下從牢房走出來,獄警說有一個人來看他了。
“真沒想到你會來看我。”李勇坐下拿起電話對隔著玻璃的林修說。
林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殺陸偉的真凶我已經抓到了,是李院長。”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李勇說,“不過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凶手嗎?”
“嗯。”林修點點頭,“但是我想知道,你既然不想殺陸偉為什麽要去那間精神病院做義工?應該是有目的吧?”
“嗬嗬。”李勇突然笑了笑,“如果我說是因為良心的不安你會相信嗎?”
林修一愣,接著淡笑道:“每個人都是有良心的,我為什麽不相信你?”
李勇聞言繼續說道:“自從五年前我犯下那些罪行後我幾乎每晚都會做噩夢,夢裏陸耀華夫婦和陸偉總是在我麵前哭泣,可笑的是我還會夢到他們叫我兒子。”
“最可怕的是我經常會夢見我的養母,她在夢裏總是很傷心地責罵我,說我愧對她的養育之恩,竟然做出那樣傷天害理的事,搞得自己現在都不敢以自己的身份示人。
“慢慢地,我開始悔過,開始意識到我所做的一切是多麽的荒誕和無情。所以我在得知了陸偉沒死之後回到了這裏,來到這間精神病院做義工想借此減輕自己的罪孽。
“不過說那些都已經沒意義了,現在我終於陷入了牢獄,做錯事一定要還的,現在終於到了我還債的時候了。”
林修默默地看著他,然後說道:“你能有這樣的想法,你九泉之下的養母也一定很欣慰。”
李勇看著林修輕鬆地笑了,這五年來他一直活在噩夢中,而這一刻,一切都釋懷了。
數日後的傍晚,夕陽之下,林修站著一座大橋上看著遠處唯美的日落之景。如今終於塵埃落地,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不知什麽時候莫曉乙走到了他的身邊,“有兩個好消息告訴你。”
“案子都破了還會有什麽好消息?”林修依舊觀賞著夕陽美景。
“劉永仁的女兒手術成功了。”莫曉乙淡淡地說。
林修聞言轉頭看向她:“你怎麽知道我在想這個?”
莫曉乙沒有回答他,隻是自己說道:“其實劉永仁也是個可憐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幹了助紂為虐的事,給自己帶來了牢獄之災。不過怎麽說他都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也是情有可原。”
“放心吧,劉永仁做事之前並不知道會出人命,他協助犯罪的罪名不一定成立,判不了幾年的。對了你不是說有兩個好消息嗎?另一個是什麽?”林修問道。
莫曉乙遞給了林修一份報紙,說道:“自己看看吧,你火了!”
林修接過報紙一看,上麵頭版就是幾個大字:年輕偵探顯神威,助警方一舉破獲三懸案!下麵都是對陸偉這件案子的報道。
“你這次可是露臉了,不但抓住了殺陸偉的凶手,而且查出了五年前那件案子的真相,還找出了三個月前金店被搶的東西。這次三件案子縱橫交錯,而你一箭三雕,當真是絕了!”莫曉乙稱讚他。
林修淡淡笑了笑,轉身把那份報紙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接著邁著平淡而普通的步子走向橋下。
“喂,你要走啊?”莫曉乙在他身後問道。
林修回過頭看著莫曉乙,“走?怎麽會,這件案子雖然結束了,可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