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和莫曉乙回到李獄長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邊喝茶邊看報紙,見到二人進來立刻起身問道:“怎麽樣,查到什麽了嗎?”

“當然,”林修說,接著又問道,“李獄長,關於二十五年前的事,你了解多少?”

“我?我當這個監獄長才三年而已,又怎麽會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呢。”李獄長說,見到林修似乎有些失望,他突然又道:“不過我認識一個人,他二十多年前是這裏的獄警,他知道的應該很多。”

林修聞言驚喜地問道:“誰?!”

半個小時後,林修和莫曉乙從監獄出來,開車直奔東元市北側郊區,最後在一所農舍前停了下來。

這是那種很常見的農舍,大門敞開著,一個老頭坐在門前閉著眼睛很是愜意地曬著太陽。

林修下車後走上前問道:“老先生,這兒是董高峰家嗎?”

老頭睜開眼眯著看了看林修和莫曉乙,然後問道:“你們是什麽人啊?”

莫曉乙出示警官證說道:“我叫莫曉乙,是龍市的警察,這位是我的搭檔林修,我們想找董高峰先生了解一些情況。”

那老頭聞言慢慢站起身來說:“我就是董高峰。”

“哦,你好。”莫曉乙衝他伸出手,“我們想了解一下二十五年前東元市第一監獄的事。”

董高峰看了看他們兩個,轉身說道:“請進吧。”

走進院子後林修發現,這個老人走路一瘸一拐,似乎左腿是廢的。他倒也是很好客,一進門就忙著給林修二人沏茶,但林修沒有心思喝,他問道:“董先生,當年的十三號牢房裏的六個人你還有印象嗎?”

聞言董高峰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會兒後說道:“別的忘了,但這個十三號牢房可是印象深刻啊!”

莫曉乙驚奇道:“為什麽?!”

董高峰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後說道:“二十多年前我在一監當獄警,你們也知道那個時候那裏對囚犯虐待得很厲害。壓迫太重了就會有人想越獄,但是當時一監防衛很森嚴,想逃出去沒那麽容易,所以囚犯們就想到了各種各樣的方法逃獄。

“那時犯人唯一有機會出去的情況就是埋死人,如果有囚犯死在了獄中,獄警因為嫌晦氣大多不願意上手處理屍體,一般會讓與死者同一牢房的人去做,而他們則在旁邊跟著。

“記得那是八月份的一天,十三號牢房裏有一個人莫名其妙地死了,當時我們以為又是一個受刑過度的,那個年代死一個囚犯不算什麽大事。”

林修這時插嘴問道:“死的那個叫什麽名字?”

董高峰想了想說:“隻記得好像姓趙。”

林修看了莫曉乙一眼,“應該是趙祿。”

董高峰繼續說道:“當時我和另外兩個獄警跟著十三號牢房的其他五個人去埋屍體,我們三個人手裏有兩把槍,所以並不擔心他們敢怎麽樣。

“然而就在我們把鐵鍬遞給那五個人時他們突然動手了,一個挺壯實的家夥上來就一鍬拍在了我們一個兄弟頭上,那人當時就腦袋開花昏死了過去,他的槍被那些人搶了去,我們的第二把槍在另一個兄弟手裏,可他還沒開槍就被打昏了,然後一個家夥對著我開了一槍。”

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我這條腿就是這樣瘸的。”

莫曉乙問道:“那後來呢?那五個人跑掉了嗎?”

“沒有,”董高峰說,“就是因為那一槍,其他獄警聽到聲音趕了過去,這五個人最後一個也沒跑掉。”

“哦,是這樣。”

董高峰又說道:“後來我想過,這五個人明顯蓄謀已久,那個死掉的囚犯很有可能是他們五個殺死的,為的就是給逃獄創造機會。”

林修道:“那五個人被抓回去之後,沒有遭到虐待嗎?”

“當然遭到了。不過那之後沒多久一監虐囚的事就被曝光了,再後來監獄長下台,獄警也被換了十之八九。大部分非死刑犯都被特赦釋放而且抹去了記錄。那五個人也就都出獄了。”

聽完董高峰的話林修沉思了很久,突然起身說道:“謝謝您董先生,我們還有事,必須得先走了。”

說完林修就起身離開,莫曉乙跟在他後麵,出門上車後問道:“幹嘛這麽著急?”

林修看著前方說道:“當年十三號牢房的六個人裏麵,趙祿死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被另外五個人殺死的。而現在那五個人中許東升、周亞文以及鄭國立都已經接連被殺,你難道看不出這裏麵的情況嗎?”

“你是說,有人來為趙祿報仇了?”

“沒錯,”林修說,“許東升是大前天夜裏被殺的,周亞文的屍體雖然是昨天早上發現的,但死亡時間是前天,而鄭國立是昨天被殺的。照這樣看凶手今天很有可能還會作案!”

莫曉乙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按照之前監控錄像顯示,凶手身高應該在一米八幾,體型臃腫。”

“而且凶手一定在畫展的來客登記裏有記錄!”

莫曉乙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我打電話給趙警長。”說著她掏出手機撥了過去,一會兒後無奈道:“沒人接聽。”

林修表情嚴肅地說:“已經出事了。”

此時四周已經降下了夜幕,天黑了,林修和莫曉乙兩個人開著車往龍市趕,路上莫曉乙突然說道:“我還是不太明白,事情已經過去二十五年了,想報仇的話為什麽要等這麽久。”

“是啊,”林修說,“為什麽會選在這個時候呢?”

這時車速突然慢了下來,接著汽車慢慢熄火了,莫曉乙奇怪地又打了兩次,汽車依舊發動不起來。

林修說道:“車壞了?”

“太倒黴了,”莫曉乙無奈地說。此時他們正停在公路上,四周都是野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而天空中已經是繁星點點。

“看來得等明天才能回去了。”

莫曉乙道:“我們總不能在這兒過夜吧?”

林修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對了!”接著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楚言,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楚言說道:“我在東元市,正準備回龍市。”

“太好了,”林修說,“我和小乙現在在東元市通往龍市的公路上,我們的車拋錨了,得靠你一會兒路過載我們回去。”

“你們來東元市幹嘛?”楚言問。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你現在走到哪兒了?”

“剛出市中心。”

“那好,我們在這兒等你。”

掛掉電話後林修轉頭對莫曉乙說道:“打電話叫拖車吧,讓他們把車送回龍市去,我們一會兒坐楚言的車回去。”

“好。”

林修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自言自語道:“我該買輛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