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夜晚,黑色籠罩了整座城市,夜空中的點點繁星與街道上的七彩華燈交相輝映。
而龍市萬國博物館的展廳裏,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站在一幅巨大的畫布前,展廳裏沒有開燈,隻有月光從外麵照進來,映照著馮道林的臉色一片慘白。
輕微的腳步聲出現在身後,馮道林用滄桑的聲音說道:“你來了。”
接著他慢慢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男子,麵無表情地說:“我等你很久了,小袁。”
出現在馮道林身後的,正是他的助理,袁先生。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嗎?”袁先生麵無表情地問道。
馮道林回答說:“你是我的助理,在四天之內連殺四人,我又怎麽可能毫不察覺呢?”
袁先生慢慢拿出藏在身後的鋒利木錐,冷冷地說道:“這麽說你已經準備好受死了。”
“我知道,你是老趙的兒子。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他,你要為他報仇無可厚非。我們五個都是有罪之人,你用罰罪之圖的方式殺掉我們,我其實很欣慰。所以我明知道你是凶手,卻沒有告發你,其實我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馮道林的語氣很平緩,仿佛在和朋友聊天。
袁先生雙眼露出凶狠的目光,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木錐,“既然如此,那就再見了!”
就在他準備跨步上前時,“啪”的一聲,展廳的燈被打開了,與此同時林修的聲音傳來,“收手吧,袁先生,你已經犯下太多罪孽了。”
袁先生詫異地看了林修一眼,而後突然笑著說:“嗬嗬,是你啊。你果然還是找來了。”
“你的確藏得很深,這一次我有些慢了。”林修道。
“那就說說吧,你是怎麽發現我的。”袁先生不緊不慢地說道。
林修道:“我一開始很奇怪,凶手要為趙祿報仇,為什麽會拖二十五年?”
“後來我想,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凶手二十五年前可能還太小,沒有能力報仇。第二,凶手的目標是五個人,必須要找到一個能讓五個人聚在同一座城市的機會。
“但是這次的連環殺人案明顯是蓄謀已久,那麽這個凶手一定在很久以前就知道馮道林的畫展可以聚齊這五個人。
“可這次畫展的消息是開辦一個星期前才公布地點在萬國博物館的。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畫展內部的人,而且既然能知道另外四個人一定會來畫展,必然是馮道林身邊很親近的人。
“趙警長查了趙祿的親人資料,他的妻子在他死後三年帶著十三歲的兒子改嫁給了一個姓袁的商人,再結合年齡,我最終懷疑到了你。”
“哈哈,”袁先生大笑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這個大偵探也不過如此,這次你能查到我,有很大部分運氣成分在裏麵嘛。”
袁先生接著又說道:“其實另外四個人根本就是我以馮道林的名義邀請他們來的。我在馮道林身邊委身侍賊這麽久,為的就是這一次。”
“馮道林要辦五行畫展,在畫展上用罰罪之圖的方式殺掉他們再合適不過了,許東升是我刺死的,周亞文也是我丟在河裏活活淹死的,我還用沙子活埋了鄭國立。
“哈哈,楊睞那個老家夥想逃跑,可他絕對想不到我會在他車上裝炸彈,你知不知道我在按下遙控器後,看著他葬身火海時有多興奮嗎?哈哈哈哈!”
說完這些袁先生突然轉頭看向馮道林:“現在就剩你了!”說著他迅速向馮道林衝了過去,手中尖尖的木錐早已對準了他。而馮道林則一副無謂的樣子,一動不動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見狀林修大驚,可是他卻來不及阻止,隻能看著一樁血案就要發生。
“砰!”沉悶的槍響憑空出現,一顆子彈精準地打進了袁先生的小腿,他悶哼一聲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著。
林修驚訝地瞪大眼睛,慢慢才緩過神來,莫曉乙舉著槍來到他身旁,問道:“林修,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修說,這時一大群警察衝了進來,馮道林慢慢跪倒在地,在他的頭頂,正是那五行圖的最後一幅,《枯木逢春圖》。
這一夜,萬國博物館附近的居民都聽到了刺耳的警笛聲,警察抓著連環殺人案的凶手袁先生上了警車,這起在龍市引起軒然大波的凶殺案終於宣布告破。
莫曉乙和林修一起帶著馮道林走出了博物館,莫曉乙對他說道:“馮道林先生,你也必須和我們回警局。”
馮道林一言不發地點點頭,三個人慢慢走向警車,馮道林突然扭頭對林修說道:“年輕人,答應我,把畫展辦完。”
林修一愣,旋即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隻見馮道林突然轉身向馬路上跑去,吃驚的林修和莫曉乙都齊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馮道林已經站在了馬路中央,一輛飛速行駛的汽車近在咫尺。
“不要!”林修大喊,卻已然來不及了,汽車猛地將馮道林撞飛,鮮血染紅了車前蓋,但汽車卻沒有停下,而是徑直開走了。林修趕緊上前,然而馮道林卻明顯已經死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眾人還沉浸再深深的震驚中,隻有林修明白,從馮道林留字條約袁先生到博物館見麵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想過要活下去。
第二天,應馮道林的遺願畫展辦完了最後一天,之後萬國博物館有了新的館長,那五幅畫也留在了博物館裏。
撞死馮道林的那輛車被找到了,但司機仍在逃逸中。
龍市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林修卻沒有,雖然袁先生已經承認罪行並落網,但在林修心裏依然有很多的疑點,他總覺得,事情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