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警察署一科辦公室裏。

一看到莫曉乙的兩個黑眼圈,林修就知道她又一宿沒睡。作為一個警察,莫曉乙確實很敬業。

“辛苦了莫警官。”林修笑著對她說。

“早就習慣了。”莫曉乙一邊打哈欠一邊說道。

林修問:“查到什麽了?”

莫曉乙伸了個懶腰說:“死者的死亡時間是昨天淩晨一點到三點之間。他的父親是食品公司的大老板,母親做服裝生意,家境殷實,的確是個富二代。許昆是在美國讀的大學,兩個月前才回國,華西小區的房子是他父母的另一處房產,他在被殺前一直是一個人住在這裏的。”

“其他方麵呢?”

“檢痕員在現場屋內隻發現了許昆一個人的指紋,而房門上有他鄰居的指紋,這些都合乎情況。另外我們找到了彈頭,凶手用的應該是德製Mk23手槍,”說道這裏莫曉乙頓了頓,繼續道:“和四年前那件案子裏王毅用的槍型號相同。”

“有沒有仇家?”

“根據許昆父母所說許昆出國之前性格乖張叛逆,不過就算如此,他那時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就算和人有矛盾也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不可能現在來殺人,而且還是用槍。”

“會不會是回國後惹到的人。”林修問,但他心裏也知道這個可能性不大。

果然,莫曉乙搖搖頭:“應該不會。許昆父母說他回國後性格變了很多,比以前要低調懂事了。更不會和人結仇。”

林修思考了一下,說道:“現在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許昆也是當年王毅的目標之一,不過在王毅對他下手前就被高署長擊斃了。之後許昆出國,想殺他的人沒有辦法,隻能等到如今他回到龍市才動手。”

“可是王毅已經死了,現在V字殺手卻重新出現,難道當年的案子另有隱情?”莫曉乙說。

“這也隻是一種推測,可能當年王毅有同夥,也可能他是被雇傭殺人。”林修說,“當然,也有可能這次就是有人在故意模仿王毅作案,目的是把警察引入迷霧當中。”

莫曉乙想了想,說道:“當年的案子被定性為變態殺人,沒有動機和固定目標。可如果按照你的第一種推測,那事實並非如此……看來,必須去調查一下許昆和當年三個死者之間的關係了。”

“嗯。”林修點點頭,問道:“對了,怎麽沒見到高署長?”

“應該在檔案室吧,”莫曉乙說,“他一直在研究四年前那起案子的檔案記錄。”

林修沉默了一會兒,“果然高署長比任何人都想盡快查清真相。”

……

檔案室裏,高署長伏在桌前翻閱著案件檔案,林修走到他旁邊,“高署長……”

高署長把目光從檔案上移開,抬頭說道:“這些檔案我看了很久了,始終沒發現什麽疑點。”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些檔案裏很多東西當初就是出自你手,你覺得沒有疑點很正常。還是讓我這個當年的局外人看看吧。”

高署長想了想說:“有道理。那這些檔案先交給你了……我得去休息一會兒,忙了一晚上了。”

“我能把東西帶回去看嗎?”林修問。

“可以,但是不能損壞或遺失。”

“這個我懂,你放心吧。”

離開警局後林修把檔案資料帶回家中,那些檔案很詳細,包括案件發生的時間地點、死者的驗屍報告、現場照片、家屬筆錄等等。整整一下午林修都在認真查看,直到晚上,莫曉乙給他打來電話。

“小乙,查到什麽了嗎?”

“嗯,四年前的那三個死者,莊亞洲、錢俊誠、韓軒,還有現在的許昆,他們曾經都是龍源高中的學生,而且因為都是富二代,所以在學校裏一直橫行霸道。有一次他們四個人在龍源高中門口的一個飯店裏和一個服務生起了衝突,四人把那個服務生打進了醫院,後來賠了點錢就不了了之了。”莫曉乙回答說。

林修聽完莫曉乙的話想了想,說:“那我們就從龍源高中和那個服務生兩方麵入手。”

“嗯,”莫曉乙說,“我已經和高署長匯報過了,他讓我們兩個去找當年那個服務生,他會派其他人到龍源高中了解情況。”

“好,那我們明天就去。”

“那好,明天見了。”莫曉乙說完正準備掛掉電話,林修卻突然又說道:“等一下小乙,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

林修說:“我從警局拿回來的案件檔案中,寫著當初王毅躲避警察追捕時曾經挾持過一名女性人質,可奇怪的是這裏卻沒有那個人質的口供。”

“這個我也不清楚,四年前我還在上學呢。”莫曉乙說,“但我猜應該是人質受驚過度情緒失控所以沒辦法錄口供吧,再說那個人質隻是王毅順手劫持的出租車司機,她能知道什麽。”

“你說得也有道理。行了你忙了一天一宿早點休息吧,明天見。”

“嗯,拜拜。”

掛掉電話後,林修又拿起檔案中的一張張照片,最上麵一張是一個塗寫在巷子裏牆壁上的血V字,流下來的鮮血觸目驚心。林修又看了看下麵幾張,他好像想到什麽,拿出案情記錄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疑惑。

第二天上午,林修和莫曉乙借助警察署的信息係統,查到當年那個被打的服務生的資料和家庭住址,然後便順著地址找了過去。

那個服務生名叫董洪偉,二十六歲,四年前那件事之後他就辭去了飯店服務生的工作,現在在一棟寫字樓裏當保安。林修和莫曉乙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值班,聽說有警察找他這才輪換下來。

保安休息室裏,林修和莫曉乙見到了董洪偉。這人勉強一米八的個子,穿著皺巴巴的灰色保安服,皮膚黝黑,身材很是壯碩,不過見到警察卻有些不知所措。莫曉乙告訴他不用緊張,然後向他說明了來意。

“你是說,當年那四個少年現在全都被人殺了!?”董洪偉聽到這個消息很是震驚。

林修問道:“你完全不知道嗎?”

董洪偉說:“我隻知道四年前有一個V字殺手殺了三個高中畢業生,但是那件案子當年不是已經解決了嗎?現在怎麽又來了?”

“這就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莫曉乙說:“董先生,四年前那件事你還記得清楚嗎?”

“那怎麽可能忘得掉!”董洪偉似乎一提到這個就生氣,“當年那四個家夥下手可夠狠的,把我打慘了。結果那四個富二代賠了點錢就了事,簡直是……哎,可恨我那個時候又幹又瘦,要是擱現在,我一個人就把他們四個打得滿地找牙!”

“那四個人當時為什麽和你起衝突?”林修問。

“還不是因為那四個家夥瞧不起人!”董洪偉說,“當時他們在飯店包間裏喝酒,我去給他們上菜,不小心把一點菜汁灑到了一個人身上,那家夥站起來就指著我開罵,我剛開始還說好話道歉,我說我賠他衣服,他居然說我這種窮鬼根本買不起他那件衣服,還使勁推了我一把。

“當時我脾氣也就上來了,伸手還了他一下,結果他們四個就一起圍了上來。那時的我弱不禁風,就被他們打了。後來老板過來時我已經頭破血流了,那四個人卻說是我先動的手,其中一個還挽起袖子說胳膊上是被我抓傷的,媽的老子一個大男人打架是用拳頭的,怎麽會抓傷他?”

聽完董洪偉說的這些,林修又問道:“昨天晚上到淩晨這段時間你在哪裏?”

“我昨天去找一個朋友喝酒,喝多了就在他家睡的,他可以作證的。警官,你們不會懷疑我是凶手吧?我雖然是記恨那四個家夥,但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不可能現在殺人啊,再說了我有那心也得有那膽兒啊!”

董洪偉說道。

莫曉乙看了看林修,然後對董洪偉說道:“那好吧。打擾了董先生,有什麽事情我們會再聯係你的。我們還有工作,再見。”

“兩位警官慢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