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裏,林修坐在一張桌子前,左邊是一身警服的莫曉乙,而右邊正坐著一個和林修年紀差不多、長得很帥氣的男人。
“王小姐你好,我們請你過來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再了解一些情況而已,希望你可以配合我們。”莫曉乙微笑著對麵前坐著的一位身穿護工工作服的女士說道。
王月顯得還是有些緊張,她勉強地笑了笑然後說道:“昨天不是都問過了嗎?能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是這樣的王小姐,”林修突然語氣一變厲聲說道:“我懷疑你昨天的口供是在撒謊,你從死者的病房外往裏看不是單純的例行公事,你應該是想確定什麽吧?”
林修突然的言辭讓莫曉乙也嚇了一跳,王月更是表現得很強烈,她大叫:“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怎麽就不相信我呢?我真的沒有撒謊啊!”
“王小姐請不要激動。”林修急忙轉換語氣,同時轉頭看了一眼他右邊的男子,男子衝他點了點頭,林修立刻回過頭說道:“對不起王小姐,我隻是開個玩笑,警方是相信你的供詞的。”
等王月終於平靜下來,林修才繼續問道:“我聽說你也是第一個發現死者的,那你發現死者時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一些其他奇怪的東西?”
王月低下頭小聲回答道:“沒……沒有,什麽都沒有。”
“她撒謊了。”林修身邊那個男子突然開口。
“不……不,我沒有撒謊。”王月突然緊張地抬起頭,卻發現林修正盯著她的眼睛看。終於她像是承受不住林修的注視般又垂下了頭,說道:“好吧,我坦白,我當時確實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是什麽?”莫曉乙趕忙問,林修卻揮手示意她不要著急。
“昨天中午本來我是想去給那個患者送飯的,可我還沒走到病房就聽到裏麵傳出了巨大的聲響。我急忙跑過去,進去隻後就見到了躺在地上的死者,至於那個聲響是從哪兒發出的我並不知道。”
“你昨天為什麽沒有提到這一點?”莫曉乙問她。
王月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怕惹上麻煩,我從小就害怕警察,一被警察詢問什麽就很緊張。昨天警察並沒有詢問到我這些,所以我想就不要自找麻煩了。”
“你這樣對破案造成了阻礙你知道嗎?”莫曉乙說得很大聲,似乎有些生氣。
林修讓莫曉乙冷靜冷靜,他問王月:“能不能具體說說那是什麽聲音?”
王月回憶了一下說:“那聲音很響也很短促,就是‘啪’的一聲。”
莫曉乙在旁邊用筆記錄了一下,王月又道:“我知道的隻有這些了,我為我之前的有所隱瞞感到抱歉,如果你要追究我的刑事責任我也認了。”
林修又看了看旁邊的男子,在得到他的點頭示意後林修對王月道:“王小姐,謝謝你今天的配合,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好了,總之非常感謝你。如果你還有事就可以離開了。”
王月默默地站起身,對著林修等人說道:“希望你們能盡早破案。”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
“您好?劉先生是吧?請坐。”莫曉乙又換上了她美麗的笑容。
進來的人正是劉永仁,他衝麵前三個人禮貌地笑了笑,坐在了桌子前。
“劉先生,您能不能再說一下您昨天進入死者的病房後都做了什麽。”莫曉乙說。
“嗯,好的。”劉永仁摸了摸鼻子接著又道:“其實昨天都已經說過了。我基本每天都會在那個時間去給患者做一些簡單的檢查。昨天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一動不動地坐著,我給他做了一下簡單的檢查,詢問了他的一些情況還和他閑聊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就是這樣。”
“他非常配合你嗎?”林修問。
“嗯,因為他最近一短時間病情有了好轉,院長說如果順利的話再有兩個月說不定就可以恢複了。誰想到卻出了這樣的事。”
林修這時接口又問:“監控顯示您進入病房的時候手裏提著你的藥箱,那裏麵裝的是什麽?”話音剛落他旁邊的那個帥氣男子起身拿著杯子向門邊的地方走去,看意思是要為自己倒一杯水。
“那裏麵裝的隻不過是我的一些醫療器械和藥品而已。”劉永仁說著抬手鬆了鬆自己的脖領,似乎裏麵穿的襯衣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
“沒有別的了嗎?你確定隻有這些?”林修毫不客氣地追問他。
“我確定就隻有這些,沒有別的了。”
這時帥氣男子端著水杯回來了,他坐下來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林修看了看他,然後轉頭對劉永仁說:“好了劉先生,非常感謝您的配合,麻煩了。”
“哦,沒關係。那我可以走了吧?”劉永仁看向旁邊的莫曉乙。
“當然可以。”莫曉乙笑著說。
劉永仁起身走出了辦公室。林修轉頭問身邊的男子:“怎麽樣?”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撒謊。”男子肯定地說。
“你怎麽知道?”莫曉乙很奇怪。
男子輕靠在椅背上說:“從進了這個屋子開始他就在刻意掩飾自己的緊張和害怕。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在說第一句話的時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這個小動作已經說明他在撒謊。”
“這又是什麽道理?”莫曉乙依舊莫名其妙。
“人在說謊時體內多餘的血液會流到臉上,一些人整個麵部就會變紅,而且這還會使人的鼻子膨脹幾毫米。當然,這通過肉眼是觀察不到的,但是說謊者會覺得鼻子不舒服,不經意地觸摸它,這就是說謊的身體反應。”
“有一個很經典的例子。美國前任總統克林頓和白宮小姐有染,當他接受法院審問,試圖用謊言來掩蓋事實的時候,他總是習慣性地輕觸自己的鼻子。有人曾做過詳細調查,他在陳述證詞期間觸摸鼻子的次數達到二十六次。”
“真的假的啊?說得這麽玄乎,把美國總統都搬出來了……”
男子沒有理會莫曉乙的質疑,繼續說道:“後來林修問到他藥箱裏裝的是什麽的時候,他又伸手鬆了鬆自己的脖領。這是因為他擔心自己的謊言被拆穿,這個時候會感到胸口緊繃,氣管收縮,身體有輕微短暫的缺氧,所以他覺得呼吸不暢,想通過鬆脖領來緩一緩。”
“而當林修又問他是否真的確定箱子裏沒有其他東西時,他回答的第一句是林修問題的最後一句話,他又重複了一遍。”
莫曉乙想了想說:“好像真的是這樣。”
“重複問話者的最後一句話,這也是人撒謊的一個表現。而且當時我在他身後站著,我注意到他的雙腳盤在了椅子腿上,會出現這個行為是因為感覺沒有安全感,也就是心虛,所以他下意識地想隱藏自己的身體來保護自己。”
男子頓了頓又說:“所有的這些無意或有意的小動作都已經出賣了他。”
“啪啪啪!”莫曉乙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真是精彩啊!林修你什麽時候認識這麽厲害的朋友了?還長得這麽帥,你不給我介紹介紹嗎?”
“哦對。”林修一拍腦袋,“都忘了給你們介紹了。”
說著他站起身,指著莫曉乙對男子說:“她叫莫曉乙,是我的高中同學,C區警局的警員。她來頭可大了,是咱們市公安總局局長的千金。”接著又對莫曉乙說:“小乙,這位是我的一個朋友,叫邵東陽,心理醫生。”
“請多指教。”邵東陽笑著衝莫曉乙伸出手。
“哦,請多指教。”莫曉乙也急忙和他握手,看得出莫曉乙有一些緊張,不過女孩子看到帥哥都會這樣,何況邵東陽除了帥還很有能力。
“你可不要小看東陽,他雖然職業是心理醫生,但是對犯罪心理學和人體的肢體語言以及微表情都很有研究。”林修對莫曉乙說。
“好厲害啊!”莫曉乙由衷讚歎,“你怎麽不來當警察啊?憑你這個本事罪犯根本無所遁形!”
“嗬嗬,我可沒那麽厲害。”邵東陽說:“我也就是對付一下剛才這兩個沒什麽城府的人有用,真正厲害的人我根本看不出什麽。”
“哦對了。”莫曉乙突然說:“我們已經確定劉永仁在說謊了,他肯定和命案有關係,我要不要以嫌疑犯的名義抓他去警局?”
“不行。”林修搖搖頭,“我們缺少明確的證據,沒有權利抓他。”
“也是。”莫曉乙撓了撓頭,“那怎麽辦?”
邵東陽這時說道:“那個劉永仁心理防線很弱,如果你們能查到他在病房裏到底幹了什麽,並當著他的麵說出來給他心理壓力,我想他一定會因為心理防線崩潰而把實話全說出來的。”
“嗯,總之今天多虧你了東陽。”林修拍了拍邵東陽的肩膀說。
“我也隻能幫你到這兒了。”邵東陽笑著道,“剩下的就要看你林偵探的了。”
“是是是,你們兩個都很有本事,就我沒用。”莫曉乙在一邊撅著嘴說。
林修和邵東陽相視一笑,林修說道:“怎麽可能?今天如果沒有小乙你的麵子,估計院長都不會讓我看那間病房,更別說和那兩個人談了。”
莫曉乙聽到林修的話表情一變:“說得也對,哈哈,看來還是本小姐有本事,哈哈哈哈!”
林修和邵東陽無視她癲狂的大笑直接向辦公室外走去,莫曉乙見狀急忙跟上。
“喂!等等我啊你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