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耀揚點開視頻，屏幕上出現了一間明亮的屋子，房間裏是雪白的牆壁和地板，中間站著一個穿著連帽衛衣的人，他把帽子扣在腦袋上，看不清容貌，但林修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慢慢地，視頻中的人抬起頭來摘掉帽子，露出來的果然是林晗那張帥氣卻陰翳的臉，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笑臉，然後說道：“你好，你們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林，單名一個晗字。古書《集韻》有雲：'晗，欲明也'，也就是天馬上要亮的意思，我不知道我那個養父為什麽要給我起這個名字，一個黑社會頭目，偏偏要學人家裝文藝，哈哈，真是無聊。”
電腦前的三人盯著屏幕神情嚴肅，雖然目前為止林晗都是在瞎侃一氣，但他們都知道林晗留這個視頻是有意義的。
視頻裏的林晗開始來回踱步，同時說道：“你們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麽會留下這樣一個視頻。我知道你們在找我，讓我來猜猜你們的隊伍裏都有誰。
“龍市這邊嘛，莫舒城老了，警察署長高耀揚雖然智商一般，但是挺有資曆的，他算一個。南鹿市的寧強一年前剛剛立過大功，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少了他。至於東元市，出自警察世家的重案組組長歐陽雁聲名在外，她也不錯。這三個人加起來，或許真的可以讓大多數罪犯聞風喪膽了。”
說著林晗突然湊近了鏡頭，誇張的表情顯得非常詭異，“但是！如果你們想抓我，隻要派一個人來就行，你們知道是誰的，我那親愛的弟弟，你們的大偵探。”
“好了各位，”他後退幾步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說道：“我隨時恭候你們。”
視頻到此結束，莫曉乙疑惑不已，“他這是什麽意思？”
“挑釁，下戰書，張揚，炫耀，”林修說，“總之是要刺激我們。”
高耀揚看向林修說道：“林修，你和林晗到底是什麽關係？”
林修猶豫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曾經，我和林晗都是生活在孤兒院裏的兩個小男孩。十八年前，一個叫林嘯禹的男人來到孤兒院，他和院長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帶走了我們兩個。”
“林嘯禹，我知道這個名字。”高耀揚說道，“二十年前我剛入行的時候，林嘯禹是當時黑道叱吒風雲的人物，也是全國重點通緝犯。”
林修道：“沒錯，那時的林嘯禹是流沙組織的頭目，他把我和林晗帶回去後進行撫養，還把我們送去了兩個不同的學校，讓我們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上學。可是私下卻對我們進行各種知識和技能的特殊訓練，包括格鬥、槍械、毒物、炸彈拆除、推理，甚至殺人。”
莫曉乙滿臉驚訝，“這麽說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已經……”
“上高中的時候我和林晗都已經媲美特工了。我們兩個都是被林嘯禹千挑萬選出來的天才，但相對於我，林晗更加凶殘暴戾，高一的時候，十六歲的林晗就設計殺掉了一個他不喜歡的老師，而且沒有被警方找出任何破綻。”
“天呢……”
“我們的養父林嘯禹一直很看好林晗，可是他沒有意識到林晗已經在漸漸脫離他的掌控了。十七歲那年，林晗用我一個同班女孩的性命逼我在地下室裏和他玩俄羅斯轉輪，後來在關鍵時刻林嘯禹破門而入，他很生氣，狠狠懲罰了林晗，可是林晗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就隻是笑著看著我。
“從那之後，林嘯禹意識到林晗越來越恐怖了，他開始刻意打壓林晗，可是為時已晚。一年後，我們高中畢業的第三天，林晗當著我的麵親手開槍打死了林嘯禹，而且順利掌控了整個流沙。我本來以為自己也難逃一死，可沒想到林晗沒有殺我，隻是把我關了起來，後來我逃了出來，去到了別的城市，四處顛沛流離躲避流沙的追捕。”
“原來如此，怪不得高中畢業後那幾年一直沒有你的消息。”莫曉乙說。
“我逃了四年，最後來到了龍市，之後我聽說警方殲滅了流沙組織，還當場擊斃了他們的頭目。我以為我終於安全了，於是便定居這裏，還遇到了你們。”
莫曉乙聽完這些目瞪口呆，她怎麽也沒想到林修居然有著這樣恐怖的經曆，此刻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好道：“怪不得你掌握著那麽多莫名其妙的知識和技能。”
“這麽說現在林晗是衝你來的。”高耀揚道。
“也許是，但絕不僅僅是。”林修皺眉道：“林晗的心思很奇怪，他喜歡追求刺激，喜歡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而且不按常理出牌，所以我始終猜不透他下一步會幹嘛。”
高耀揚厲聲說道：“不論他想幹嘛，我都不會讓他得逞的。省廳已經下令三市成立專案組對付林晗，龍市這邊我已經擬好名單了，林修，你也會一起的吧？”
“當然。”
第二天，警察署大樓的一間新辦公室裏坐了兩男一女三個人，其中包括高耀揚，他們沒有做過多交談，整體看上去似乎在等什麽人。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林修走進來道：“高署長，這麽急找我有什麽事？”
等林修看到屋子裏的人才微微吃驚，因為其他兩個人他從來沒有見過，但從穿著和氣勢上看都是警界中人。
高耀揚見到他立刻起身道：“你終於來了，等你很久了。”
“這兩位是……”
“我給你介紹一下，”高耀揚先指著那位男子說道，“這位是南鹿市刑警大隊的隊長寧強。”
“原來是寧隊長，久仰大名。”林修和他握手致意，寧強笑道：“哪裏，林大偵探才是真的聲名在外，就算是南鹿市人也知道你的事跡。”
“過獎了。”林修笑了笑，然後扭頭對著旁邊氣質逼人的中年女子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東元市第一警花歐陽雁吧，失敬了。”
歐陽雁笑著說：“你好，林大偵探。”
“你好。”
這時寧強笑道：“嗬嗬，看看我們這三個家夥，還真被林晗說中了。”
林修聞言看向他：“寧隊長也看了那段視頻？”
“不光他，我也看了。”歐陽雁說，“林晗在三個銀行金庫裏都留下了相同的十字架和U盤。”
“那你們兩邊金庫情況如何？”
“東元市被劫走兩千多萬現金和一些貴重寄存品，南鹿市那邊損失起碼在四千萬以上吧？”
寧強點點頭，“現在三個市的銀行金庫同時被劫，失落現金數額近億，算得上是震驚全國的大案了。”
高耀揚道：“既然現在成立了專案組，林晗的案子就全由我們負責，我們一定不會讓他逍遙法外的。”
“嗯。”眾人點頭，林修又道：“那你們手裏都有多少信息？”
寧強道：“劫案發生後我們三市幾乎同時下令對各個路口設置檢查點，所以那些劫匪應該都沒來得及逃出去，起碼那些被劫走的現金還在市裏。此外，林晗這次沒有參與任何一起劫案，根據我們的情報，他現在就躲在龍市。我們已經把林晗的通緝令下發到各級警務機關，隻要他露麵一定可以發現。”
“這麽說你們已經把大量的警力都調到龍市了？”林修皺眉問道。
“當然沒有，”歐陽雁說，“我們帶來的隻有參與專案組的精英，雖然林晗人在龍市，但是另外兩邊的我們也沒有放鬆警惕。”
林修鬆了口氣，“那就好。如果顧此失彼就糟了。”
“放心吧，”寧強說，“我們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林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確實有些小看他們了，麵前這三個人都是當今警界很有聲望的人物，都守護了自己的城市很多年，在刑偵方麵自然也是有些本事的。
“隻要林晗還在龍市，我們就有希望抓住他。”高耀揚說道，“目前隻能從金庫劫案入手。”
“劫匪畢竟是白天作案，隻要調動各個路口的監控錄像加上走訪調查，找到劫匪逃跑的蹤跡不會很難，我來之前已經派人去做了。”歐陽雁說道。
“我也一樣。”寧強說，“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發現。”
林修沉吟道：“以我對林晗的了解，金庫劫案隻不過是他向我們宣戰的一個方式而已。首先他本人絕不會親自參與，其次就算能找到那些劫匪，想順藤摸瓜抓到林晗也絕不可能。”
“無論如何能找回那些錢也是好的，”高耀揚道，“至於林晗本人，也遲早有落網的一天。”
“放心吧，林晗的動作不會到此為止的。”林修說著看向窗外，“既然已經宣戰，真正刺激的必然還在後麵。”
“那我們難道就這樣等著？”
“如果你們的人找到了搶劫犯，或許可以試著盤問調查一下林晗的下落，不過成功的可能性不大。除此之外隻能采取以靜製動的戰術。”
聞言寧強很是無奈，高耀揚說道：“怕就怕林晗下一步動作又會造成十分惡劣的影響。”
“是啊，”歐陽雁說，“再有一個月就是春節了，剛剛發生的三市金庫劫案已經鬧得人心惶惶了，千萬不要再出什麽事。”
林修低頭沉思，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麽，自言自語道：“或許，我們並不是什麽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