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華大學占地麵積很大,何念一和艾菲兒走了十多分鍾才走到那棟樓下,二人徑直上了四樓,465係主任辦公室裏,一個四十多歲的瘦老頭正準備離開。
“您好,是王昆侖王主任吧?”艾菲兒上前禮貌地問。
“你們是?”
艾菲兒掏出了她的警官證說:“我叫艾菲兒,南鹿市刑警隊隊員。”接著又指向何念一,“這位是我們警隊請來的犯罪學專家。”
“你們還是為小吳的事來的吧?”王昆侖問。
“關於吳女士的案子我們想……”艾菲兒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嘩啦!”一聲,房間的玻璃應聲而碎,與此同時王昆侖悶叫一聲跌倒在地,鮮血從他的腹部緩緩流出。
“有狙擊,小心!”何念一說完拉著艾菲兒迅速閃到一旁的桌子後麵,同時他小心地看向那扇玻璃被擊碎的窗戶,透過它何念一隱約看到對麵樓頂上一個人影轉身快速離開。
何念一來到窗邊,對麵樓頂的狙擊手早已逃之夭夭,在這種開放式大學校園裏,想找到一個隻看到過背影的人根本不可能。
一旁的艾菲兒已經在打電話叫救護車了。何念一看著躺在血泊中的王主任,心中的疑慮不由地增多。
如果狙擊手也是安裝炸彈那些人安排的,那麽案情就更加撲朔迷離了。
——
南鹿市第一醫院手術室外,幾個人正焦急地等待著,而一邊凳子上坐著的何念一則陷入了沉思當中。艾菲兒就坐在他旁邊。
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寧強帶著劉子銘以及其他幾個刑警趕了過來,“情況怎麽樣?”他問艾菲兒。
“還不知道,剛送進去沒多久。”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王主任情況怎麽樣?”一個穿著西服的男子趕忙迎上去問,看樣子他也是複華大學的老師。
“你們不用擔心,”那醫生說,“很幸運,子彈沒有擊中要害,不會有生命危險。”
“那就好。”旁邊幾個像是王昆侖的家屬的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聽到醫生說王昆侖沒事,艾菲兒放心了,寧強這時問他:“看到是什麽人開的槍嗎?”
艾菲兒搖了搖頭,何念一卻突然開口說道:“我有預感,這件事和那兩起爆炸案有關。”
“你是說狙擊王昆侖的和安裝炸彈的是同一個人?”
何念一點了點頭,接著又皺著眉頭自言自語:“現在疑問太多了,凶手為什麽想殺王昆侖?王昆侖和孫浩吳佩璿之間有什麽關係?凶手又為什麽會在我和艾菲兒在場的情況下開槍殺人?”
寧強對身邊的幾個刑警說:“不管怎麽樣,從今天起派人每天輪流在病房外守著王昆侖,凶手很有可能再次下手。”
“明白!”
寧強走到何念一身邊,對他說:“何先生,孫浩和吳佩璿之間的關係我們已經查清楚了,一會兒我把資料給你。”
“不用了,”何念一突然站起身說道:“你們還是多花心思去查一查王昆侖和那倆人之間有什麽關係吧。”說完何念一轉身順著走廊離開了。隻留下身後滿臉疑惑的眾人。
夜幕早已籠罩大地,南鹿市某處的一間小屋子裏,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邊抽著煙,屋子裏很暗,隻有一盞光亮很弱的台燈照出著淡淡的光,那兩人嘴邊煙頭上的火光顯得特別耀眼。
其中一個人開口說道:“他那邊,目前還沒露出破綻。”
另一個人吸了一口煙,緩緩在空中吐出了一個煙圈,說:“他遲早會暴露的,隻希望在那之前他能找到那些東西。”
“我們不用做些什麽嗎?”
那人搖了搖頭:“我們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等他的消息。對了,那個人怎麽樣了?”
“已經搞定了,他已經相信了我們的身份,並且表示願意幫我們。”
再次吐出一口煙,那人說道:“隻要別讓他露麵就好了,剩下的,就看那家夥的了。”
“啪!”房間裏的燈被打開了,空曠的屋子在明亮刺眼的燈光照耀下顯得有一些蕭條。
這是何念一現在住的地方,隻是在離南鹿市警局不遠處隨便租的房子。
何念一住的房間很大,但是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以外卻沒有其他的家具,雪白的牆壁給人一種醫院病房的感覺。
他脫下大衣放在**,走到外麵給自己沏了一杯咖啡,又走進來,從床下麵拿出一塊白板掛到了牆上,這麵牆上有一枚釘子,也不知道是他自己釘上去的還是原本就有。他手裏拿著一支黑色的水彩筆,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名字:王昆侖。接著又在這個名字的右邊縱向寫下了吳佩璿和孫浩的名字。
何念一一邊端著咖啡杯,一邊盯著這三個名字看。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卻是在仔細地思考著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
過了一會兒,何念一再次提筆,卻是在孫浩的名字下麵緊接著畫了一個問號,同時口中自語道:“第三個人,會是誰呢……”
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停滯,轉眼又三天時間過去了。
“寧隊長,監控錄像裏看出什麽了嗎?”何念一一進警局便開門見山地問。
寧強搖了搖頭,“哎,什麽都沒有發現,真不知道那圖案怎麽就突然出現了。”
“好吧你們果然太有用了!”何念一毫不客氣地說。“寧隊長,能不能讓我看一下監控錄像。”
“……好吧,跟我來。”寧強放下手中的工作帶何念一進了監控室,一個小警察正坐在電腦前盯著錄像看,眼上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寧強對這人說道:“小趙,你先去休息會兒吧,這兒有我就行。”
“寧隊,謝謝您呐!”小趙如獲大釋一般打著哈欠出去了。而何念一則坐在了他原來的位子上,把監控錄像調到了最開始,看了看然後對寧強說道:“寧隊長能幫我把播放速度調快嗎?”
“好。”寧強上前搗鼓了幾下調快了播放速度。
“再快。”
“……好吧。”寧強又調了調。
“再快一點!”
“再快你跟得上嗎?”寧強問。
“你隻管調快就好了。”
寧強無奈隻好繼續調,這時屏幕上一幕幕畫麵已經是在飛快閃過了。而何念一一直盯著屏幕,旁邊的寧強非常驚訝,這種速度的播放他幾乎什麽都看不清,而何念一卻仿佛一切盡收眼底。
從早晨到下午整整六個小時過去了,花都小區案發前八天的監控錄像終於以最快的速度全部播放完畢。寧強已經坐在何念一旁邊把飯都吃完了,而何念一那份則一口沒動,這六個小時他幾乎滴水未進。
“你終於看完了,不累嗎?”寧強問,他在旁邊坐著都累,不過又不好自己離開,隻能舍命陪君子。
何念一沒有回答他而是閉住了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說道:“寧隊長,把泰和小區的帶子也放出來。”
“你還要看?那卷可是半個月的錄像啊,你準備看到什麽時候去?”寧強驚訝地說。
“這你不用擔心,也不用陪我。我必須盡快找到線索,沒有多少時間了。”何念一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吃頓飯。”
“……好吧。”寧強沒辦法,隻好照他說的做。
還是那樣快的速度,泰和小區半個月的監控錄像播放了將近十二個小時,何念一從頭天晚上到第二天淩晨一直待在警局,當寧強和艾菲兒提著早餐走到何念一身邊時,錄像才終於放完。
艾菲兒小心翼翼地對何念一說:“何先生,你要不要先去補一覺?”
“安靜!”何念一突然的一聲大吼嚇了艾菲兒一跳,寧強也感覺莫名其妙。隻見何念一坐直身子緊閉雙眼,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
此時在何念一的腦海裏,兩卷錄像帶中的畫麵同時飛快地閃過,何念一大腦飛速運轉,努力地尋找著某一樣在兩卷錄像帶中都出現過的東西。
見到何念一凝重的樣子,艾菲兒和寧強也不由地屏氣凝神,生怕吵到他。一時間周圍的環境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何念一腦海裏的回憶和思緒一刻不停,此時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幕幕極速的蒙太奇剪輯畫麵一般,那些場景人物眼花繚亂。終於在某一刻,兩幅場景漸漸重疊,一個東西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了何念一的腦海裏。
突然睜開雙眼的何念一再次把艾菲兒和寧強嚇了一跳,他迅速起身說道:“大型貨車,白色車廂灰色車頭,牌號冀G3****,在兩個小區發現蝙蝠圖案的那條路上都出現過,而且都在沒人的時候停留了十分鍾左右。”
寧強愣了足有十幾秒,然後才對艾菲兒說道:“快叫人去查這輛車。”
“好好……”艾菲兒驚訝地看了何念一一眼,然後飛快地跑了出去。
見到艾菲兒離開,何念一坐回到了椅子上,一股倦意頓時襲來,他就這樣低頭趴在麵前的桌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何念一睡醒時已經是下午了,外麵已經漸漸變得昏黃。雖然是睡在了警局的桌子上,但是卻沒有任何人打攪過他。
“何先生,你醒了。”寧強走過來給他倒了杯水說道。
“寧隊長,情況怎麽樣?”何念一剛睡醒便問寧強。
“哎!”寧強歎了口氣,他的嗓子似乎很幹,所以坐下先喝了口水,接著無奈地說道:“我們去晚一步……”
“怎麽回事?”
“我們查到那輛車屬於市西的東澤運輸公司,到了那裏發現如你所料。那輛車被人做了手腳,我們在上麵發現了蝙蝠圖案的模板。後來我們請公司查到了那輛車在花都小區和泰和小區的工作記錄,發現都是同幾個人去的。可當我們想找這些人時才被告知這幾個人都臨時請假了。”
何念一問:“他們都是公司內部人員嗎?”
“是的,這幾個人現在像是在南鹿市蒸發了一樣,我們還在找。”寧強皺著眉頭說。
何念一的臉上寫滿了疑惑,“太快了!”他自言自語。
“你說什麽太快了?”寧強問,而何念一似乎並沒有聽到他說什麽,隻顧自語道:“為什麽?他們為什麽要提前塗寫蝙蝠圖案?是為了炫耀嗎?可那樣不是很冒險嗎?他們又為什麽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逃走?”
說到這裏何念一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天哪!我懂了。顯而易見,他們有備無患。”
“何先生,你到底怎麽了?”
何念一突然起身說道:“沒什麽寧隊長我先走了。看看外麵的天氣,今晚要加強警備。”
寧強聞言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看向了窗外,天空漸漸變得陰沉,一場大雨很快就要來了。
“今晚,可別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