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日日過去,雲清歌的肚子也漸漸隆起。
四國大賽的事情也過去了些時日,舜元帝國和雪霽帝國的使臣經過四國大賽以後休整一些時日,就啟程回國。
唯獨盈澤帝國的使臣與世子郡主尚未離去,雖然君承澤已經死了,姚清靈無法與滄溟帝國的太子聯姻,君玄墨早已成親,盈澤帝國的郡主也不能為妾,此事也就作罷。
不過沈沐瑤身為臣女,已經許配給姚見青,再加上君玄墨在暗中操作,將君子衿送到姚見青那成了妾室,因此在滄溟帝國,也需要準備婚宴,好為沈沐瑤與君子衿送行。
不過,太子的喪事剛過,皇後竟然會為沈沐瑤和君子衿二人同嫁一位夫君而大操大辦,著實有些怪異。
所有人雖然都很奇怪,然而這事也輪不到他們插手的份,他們也隻能低頭做事。
雲清歌坐在椅子上,看到冷月再朝露房間外徘徊,心裏也是壓著一口氣。
朝露沒有死去,卻也沒有複活過來,她就這麽安靜地睡著,從四國大賽以後,大約過了三月有餘,期間朝露沒有過一點動靜。
朝露的情況,即便是雲清歌也沒有辦法,君承澤當時心裏存了至她於死地的心思,用的毒更是霸道無比。
倘若不是閻夜用靈力封鎖她的心脈,恐怕朝露此刻早就已經沒命了。
現如今,隻能將朝露好生養著,她是絕對不會放棄救她的。
看著冷月神色沮喪的模樣,雲清歌心頭也是沉悶無比。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還記得曾經他們一群人打打鬧鬧,出生入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放棄彼此。
曾經自己的手臂,也是某人的專屬……
“清歌~”
這些日子以來,她總是會夢到君子衿抱著她手臂,一邊搖著一邊喚她的名字。
說不難過是假的,君子衿曾經一直都是她最好的知心朋友,即便是她曾經傷害過自己,可是雲清歌的腦海裏卻怎麽都恨不起來,反而總是會浮現她陪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場景。
如果,當時她沒有放狠話,如果她能冷靜一點,好好地聽君子衿說一說她的苦衷,是不是事情的發展也不會到現在這種地步……
“清歌……”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雲清歌驀然間回過神來,在周圍搜尋者相似的身影,然而一片空****,不過是她魔怔了產生的錯覺罷了。
冷月看著獨自出神的雲清歌,心裏心疼不已,卻也沒有辦法,畢竟世上很多事情都是無解。
她無法改變,隻能看著一切事態發展而束手無策……
明月當空,她回到自己得院子裏,就發現自己的兄長沉影正對著月亮出神。
她走近兩步,卻發現他的手裏拿著一張字條:如果我什麽都不要了,你願意帶我一起走嗎?
這字跡她曾經見過,是淳安公主君子衿的手筆。
她深深歎了一口氣,“兄長。”
聽到有人喚自己,沉影驀然間回過神來,將那封信折起來放回懷裏,臉上的沉重也漸漸消失。
“兄長,時間過得真快啊……”
“嗯。”
“兄長,你有沒有什麽心願?”
沉影低下頭,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所愛之人幸福。
可是,所愛隔山海,他們之間得阻隔是他永遠也無法跨越過去的。
“沒有,阿月有什麽願望麽?”
“有。”冷月看著天上的月亮,微微一笑,“希望,朝露能醒過來,還有……我想家了。”
沉影轉過頭去,看著冷月,冷月臉上的笑容不變,“如果姑母沒有被皇帝送去獻祭,你我兄妹二人,此刻隻怕還在江城裏,無憂無慮吧,爹娘健康平安,我也會擁有一個好嫂嫂……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我死了以後,會不會有人把我安葬在江城?”
沉影沉默了,為了報仇,他們蟄伏了太久,如果能親手殺了狗皇帝,讓他粉身碎骨他都不怕。
如此,他與冷月又怎麽會有全屍呢?
“哥哥,你走吧。”冷月眼角有些濕潤,“帶著公主去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好好生活。”
沉影怔愣,隨即濃眉立刻緊皺起來,“冷月,你……”
“怎麽說,薑家也得後繼有人啊哥哥。”冷月故作輕鬆,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送死,讓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沉影心頭一沉,他們都知道,皇帝雖然已經大限將至,可是他身上得那九條護體龍魂,並非他與冷月能夠應對的了。
即便是自爆,也頂多隻能同歸於盡,如此是最好的局麵。
“兄長,我可以,我是女子,我可以去……”
“閉嘴!”
沉影的聲音很大,從小沉影把冷月嗬護長大,這是冷月第一次見到沉影這般凶神惡煞的模樣。
“此事休要再提,回去好好休息。”
冷月低下眼眸,看著地上的月光,沒有再說話。
如果注定要死,她希望沉影能代替她幸福地活下去……
……
距離姚見青的大婚之日越來越近,大婚當日,君子衿與沈沐瑤就要啟程去往盈澤帝國。
而隨著時間的逼近,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雲清歌越來越魂不守舍,發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所有人都明白原因,可是所有人裏沒人敢說,在宸王府,那位公主的名諱,就是個禁詞。
即便是宸王君玄墨,也不敢輕易開口。
雲清歌的孕肚越來越大了,胃口也越來越好,吃多愛犯困。
而龍傲天也越來越困,每天醒過來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整日裏都在呼呼睡大覺。
隻是雲清歌發現,龍傲天總是在趁她睡著的時候偷偷溜出去,隨即便是一身傷地回來。
而每當雲清歌開口詢問,龍傲天總是以增長實力的借口搪塞過去。
而龍傲天如此遮掩不願意說,雲清歌自然是不可能問的出來。
而每當雲清歌逼著自己清醒,跟著龍傲天一起出去的時候,龍傲天總是能夠敏銳地察覺到,隨即也就不出去,直接在屋子裏睡懶覺。
如此一來,雲清歌也沒招了,隻能隨著龍傲天了。
本以為日子就這麽一日一日過去,不曾想,許久不見的季南風竟然找上門來了。
季南風先前被季家主送去修煉,這次再見麵,雲清歌能夠清楚感知到,他的實力增長了不少。
相比以前紈絝子弟,現在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他一見到雲清歌就情緒激動起來,直接跑到雲清歌的麵前,“雲姑娘,雲姑娘,我知道淳安公主之前傷害過你,可是她是有原因的!”
冷月還想阻攔,然而在看到雲清歌那身體拒絕,可是眼眸還是情難自禁地抬起,仿佛隱隱約約有些些許希冀時,頓時不再有任何動作。
季南風臉上急匆匆,君子衿曾經在雲清歌背後捅了一劍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乞求讓雲清歌能夠救一救君子衿。
雲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是說,她養父養母被皇後的人抓起來的事?”
季南風愣了,“你……你知道?”
想一想,君子衿不過是個民間公主,沒有實力,唯一倚靠就是宸王,所以將她養父養母保護起來的,自然也就是君玄墨的人,雲清歌怎麽可能不知道?
“你覺得我在生氣她捅我一刀嗎?”
“難道不……是嗎?”
“嗬,如果遇到什麽事情第一想法就是背刺的話,我覺得,這個朋友似乎要著也沒用。”
雲清歌手輕輕拂動龍傲天那金燦燦的毛絨絨,“朋友,對於我雲清歌來說,是永遠不放棄的夥伴,是永遠不會背叛的盟友,遇到什麽事情都可以一起想辦法,是一起聯手解決問題,而不是在問題和朋友之間做取舍。”
君子衿的糾結她懂,她最氣憤的事情就是君子衿竟然商量都不與她商量,偏偏在她最開心的時候,在她懷揣著讓君子衿開心的時候狠狠捅了她一刀!
那刀不止捅在她的背後,更捅在她的心裏。
所以……
為什麽偏偏是她的生辰之日……
為什麽偏偏用的是自己送她的那把匕首呢?
最讓她寒心的,莫過於此。
她不可能原諒。
她沒辦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