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們在竹林中的土坯房定居以後,一般晝伏夜出,行蹤詭秘,快到過年的季節,他們的搶劫活動也頻繁起來,都希望過年時能多分贓。

劉助芳還派出偵探人員四處遊**。派出人員有偽裝成賣貨郎的,有打扮成收皮貨的,或者冒充木匠、篾匠手藝人。

土匪偵探人員任務是:(一)收集解放軍的駐地和活動情況等情報;(二)在老百姓中尋找搶劫或綁票的對象。

在土匪中,幹偵探工作要算尖頂子最多,因為他在湘西有過土匪偵探的經驗,對這一帶地區的地形地貌也較為熟悉,腦袋還算機靈,為劉助芳所賞識。

有一天在一個叫“黃壙”的村子裏同時來了兩個陌生人,一個是解放軍偵查員禹鬆波,另一個是土匪裝扮成“賣貨郎”的尖頂子。

禹鬆波以剃頭匠的身份首先來到黃壙村,有幾個農民正準備剃頭,圍到了禹鬆波的身邊。

禹鬆波一邊向老百姓宣傳土改政策,號召農民要向農會靠攏,一邊又暗訪土匪的出沒情況。

據村民講,雖然他們黃壙村附近還沒出現過土匪,但因經常有土匪洗劫別的村莊的消息傳來,使得大家人心惶惶。

當地農村男人都喜歡剃光頭,由於禹鬆波剃頭收費便宜,不少人都到他這裏來剃頭,當隻剩下兩人沒剃時,禹鬆波忽然聽得陣波浪鼓聲由遠而近傳來。

聽到這小鼓聲,禹鬆波便知道這是來了外地人賣貨郎,便立即警覺起來,因為禹鬆波以前就聽楊正立介紹過土匪往往冒充賣貨郎進行偵探活動。

禹鬆波隻好在兩個村民麵前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並對兩個村民說:“我們正準備消滅這一帶出沒的這股土匪,我先假裝找他買貨,摸摸他的底細,如果真是土匪偵探,就把他抓起來。”

其實禹鬆波一點也沒猜錯,來的賣貨郎正是土匪尖頂子。

兩個村民聽了禹鬆波的話很驚訝,有點害怕,又看到禹鬆波從剃頭工具包裏取出了手槍暗藏於衣服內就更害怕了,都躲在房角邊不敢動。禹鬆波漫不經心像個村民往賣貨郎跟前走去,他需要準確弄清楚此人的真實身份。

賣貨郎見來人了,就把貨挑子放下,很客氣地問:“你老想買啥?”

禹鬆波沒有直接回答,打量了一下對方,就順口問:“你是從哪裏來的?”

“我是從……”賣貨郎回答得幹脆利落,很自然。

“那你家在哪裏?”禹鬆波接著又問了一句。

“我家在……”賣貨郎依然回答得不慌不忙,毫無破綻。尖頂子發現來人不像為買貨而來,還問這問那,開始警覺起來,眼睛也在窺探四周的情況。禹鬆波也感覺到了賣貨郎的變化,認為跟前這個人很可疑,想察看一下貨挑子裏麵到底裝的什麽東西。

就在禹鬆波用手要揭開一個貨挑子蓋的一刹那,急得賣貨郎猛的一掌擊開了禹鬆波的手,緊接著掄起扁擔就朝禹鬆波打來,而禹鬆波也早有思想準備,急忙一閃身躲過扁擔又縱身一跳,也抓住了扁擔。兩人此時都完全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都拚命抓住扁擔不放掙掄扁擔,扭成了一團。禹鬆波仗著年輕力壯稍占上風,他想掏手槍,但又不能鬆手。

正在僵持不下,躲在房角的兩個村民早已看在眼裏,一齊衝了出來幫忙,賣貨郎一看,更不是敵手,便撒腿就跑,可此時已來不及,禹鬆波掏出手槍朝賣貨郎身邊連放數槍,嚇得賣貨郎隻好乖乖舉起了雙手投降,土匪尖頂子就這樣被擒了。

在尖頂子的貨挑子裏除了一些雜貨外,還搜出一支手槍,一把匕首,另外還有一張彎彎曲曲的線路圖,圖上標明了一些村落的名稱,這是尖頂子探來的成績單,供土匪夜間打劫活動用的。

尖頂子在事實麵前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土匪身份,被五花大綁,由禹鬆波押回了灘頭鎮。

此時灘頭鎮的群眾團結在農會的周圍,在土改工作隊的領導下逐步在邁向成立灘頭區人民政府的方向前進,各處開始成立民兵、兒童團等群眾組織。

前幾天縣城桃花坪召開了一次會議,要求各區土改工作隊隊長參加。會上由縣工作隊隊長、解放軍一位團首長主持並講話。

在會上,團首長首先介紹了大好形勢:就全國而言,自解放軍入湘以來,節節勝利,失敗者已退守到我國西南及西北地區進行頑抗,妄圖東山再起;就隆回縣內而言,廣大群眾已經發動起來,陸續建立了各級農會,為以後進行轟轟烈烈的土改運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緊接著團首長把話題一轉說:“但是,在我們的西邊湘西,土匪活動仍然很猖獗,就在我們隆回縣境內的灘頭鎮地區內,被打散的失敗者散兵遊勇,糾集地方社會的殘渣餘孽,興風作亂,趁火打劫,形成一股土匪勢力。當前在這春節過年前夕,上級領導要求我們加快圍剿這股土匪的步伐,讓老百姓過一個安穩祥和的年。”

會後團首長還找楊正立個別談話,布置他今後一段時間內的主要工作任務是:圍剿灘頭地區這股土匪。

從桃花坪開會回來後,楊正立曾幾次與支部委員商量圍剿土匪的辦法,但苦於灘頭地區屬於地形複雜的丘陵地帶,山巒重疊,溝壑縱橫,而且村屯遍地,給土匪提供了較為便利的活動空間,所以一直沒能找到有效打擊土匪的機會。

真是喜出望外,正在楊正立發愁的時候,突然有人向楊正立報告說,偵查員禹鬆波抓了一個土匪押了回來。

通過提審土匪尖頂子,楊正立大體掌握了劉助芳這股土匪的一些情況,特別是摸清土匪的常駐地在哪,這對楊正立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