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州城裏,永遠都洋溢著熱鬧熙攘的快樂氛圍。

這裏,就好像是隔絕了世外一切紛擾的桃源鄉一般,但凡是來此,就會使人流連忘返。

玲瓏三人並不打算招搖過市,於是,便一路步行找了過去。

無憂居太有名了,所以,一點兒也不難找。

遠遠還沒到的時候,就已經能聽見裏麵傳來的絲竹之聲,還有女子們的歡笑聲。

一聽就熱鬧的很,也安逸的很。

“杜若姐,那個人……真的就在這裏嗎?”

玲瓏忽然有些惴惴不安起來,越發覺得前路危險。

而杜若點點頭,“初步推測應該是的。”

洛斐所說的一切應該都不會有錯,王伊塵的老巢肯定就在這裏,而且,他最愛玩樂,無憂居這樣的地方,也極為符合他的作風。

莫言依舊不說話,卻史無前例的在玲瓏肩膀上拍了拍,那意思是在說,不用擔心,有我們給你保駕護航呢!

玲瓏也就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大步流星的朝著無憂居的門口走去。

“喲,這位姑娘,您想玩點什麽啊?”

這裏的門迎,明顯是比客棧裏的夥計有氣魄了。

即便是笑臉相迎,但是,身上卻絲毫都沒有諂媚討好之色,而是極為真誠的邀請和客氣,誰都看得出來,說這話是出自禮貌。

換句話說,這裏的門迎似乎比較注重尊嚴問題。

他們好像很不屑,像客棧夥計那般招呼來往的客人。

而這在三人的眼中,也都是不小的震驚了。

這才隻是門迎啊!

那般從容自若的樣子,簡直就和自己是這裏主人一般沒什麽區別了。

王伊塵,手筆是真的不小。

“你們這兒,有什麽好玩的?”

玲瓏繼續裝刁蠻大小姐,頤氣指使的樣子很是活靈活現。

經過剛才那兩輪表演,她的心理素質已經好了很多,估計要再這麽演下去,她就能完全手到擒來了。

“什麽都有。”

門迎微微一笑,便側了身子邀請他們進門,一邊在前麵帶路,一邊解釋著說道,“無憂居講究的是開心,隻要是能讓客人開心——”

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淡笑著審視著麵前的三人,說道,“玩命,也是可以的。”

玲瓏頓時心中狂跳了一番。

此刻,就算是杜若他們不說,她自己也能做出判斷了!

這裏必然是無憂居無疑了!

“不!我不走!我還能贏回來的!”

正在此時,有兩個彪形大漢架著一個驚恐的男人從樓上走了下來,而那個男人還腿腳亂蹬著,可卻根本就不著地兒。

然後,這個男人就被大漢給狠狠地扔出了門。

“再不走!就留下你的腿!”

大漢惡狠狠地警告著。

那人卻好像是瘋了一般,根本不聽警告,連滾帶爬的要再跑進來,口中還不斷地說道,“不醒啊……我得贏啊……我什麽都沒有了啊……”

杜若不禁微微皺眉。

看來,這人是在這無憂居裏暢快賭錢,最後輸的身家都賠了進去。

依照王伊塵那種陰鷙的性格,沒有讓這個人把命給留下,就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滾!”

大漢有些不耐煩,一腳將那個男人踹了出去,可是,那男人卻根本不覺得疼一般,又爬了回來,抱著大漢的腿,苦苦哀求道,“好漢,求你了,讓我再試一把,就一把!我一定能贏的!”

“你想死嗎!”

大漢已經被煩透了。

大手一伸,就直接將這個男人揪著衣領給提了起來,一雙虎目惡狠狠地瞪著他,“你還拿什麽賭?你這條賤命嗎?”

可沒想到,那男人竟然點頭如搗蒜,“我還有命啊!要是再輸了,我這條賤命就——”

“你也知道是賤命!”

大漢直接將他扔到了街道對麵去,摔得他口鼻全都冒出血來,又冷冷說道,“一條賤命,你還有什麽資格談條件!”

說完之後,便也不再理會他的哀求,冷冷地轉身進門來,衝著那門迎微微一點頭,銳利的目光在玲瓏三人的身上掃了掃,這才又上樓去了。

門迎便毫不在意的笑笑,“小姐莫驚莫怪,每天都有不自量力的客人,所以,也就隻好把他們請出去了。”

即便是玲瓏,現在也看得出來,這好像是故意給他們看的。

於是,便奇怪的問道,“你們不殺人嗎?我以為怎麽也要殺了他的,好沒意思啊。”

杜若差點沒笑出來,心裏卻開始鼓掌叫好了。

小丫頭片子有長進啊!

莫言沒什麽表情和反應,大部分時間可以忽略不計,而那門迎似乎也是沒有想到,玲瓏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姑娘,竟然能說出這樣子的話來,神情不禁就變得有了些尷尬。

但是,既然在無憂居裏迎來送往,就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門迎的笑容隻是微微停滯一下,隨即便恢複如初,從容回答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做事又何苦趕盡殺絕呢?更何況,那位客人一開始並沒有決定要玩命,所以,我們也就不會接受的。”

詞裏話間,似乎在重申著他們這裏的規矩。

玲瓏就高傲的點點頭,“除了玩命,還有什麽別的好玩的,本小姐大好年華還沒享受,可不願意死。”

她說的很直接,讓門迎也有些意外。

別人都不敢這麽說,因為,會讓人覺得自己是貪生怕死之輩。

既然都敢來無憂居了,竟然還怕死,這說出去是極為不好聽的,可是,玲瓏卻絲毫都沒有這個顧慮。

她說的坦然又率真,好像,真的隻是一個不諳世事、隻知道玩樂的刁蠻大小姐。

可是,門迎又看看杜若和莫言,直覺又感覺著這三人的來曆和目的都不簡單,但現如今又實在是發現不了什麽……

他就隻能又說道,“小姐喜歡什麽?不然,和剛才那位客人一樣,先賭點錢玩玩?”

玲瓏頓時一臉興奮,“好啊好啊!”

隨即,她衝杜若一伸手,說道,“我要賭錢!”

這句話,其實並不是她在演戲了,而是發自內心的想要試試。

因為,之前葉清璃曾經跟她提過一嘴,說是她的命格有天庇佑,心思澄淨而明貴,氣運會非常的好。

所以,這次她就想要試一下。

杜若看著她眼睛裏閃動著的小星星,心裏頭不禁有些無奈。

但是,她卻什麽都沒說,隻是從腰間解下一個荷包,從裏麵倒出來五粒手指肚大小的金豆子,比之前給夥計的那個大的不少。

玲瓏拿手捧了,白嫩嫩的掌心配著黃澄澄的顏色,很是誘人。

“小姐盡管去玩,不夠再要。”

杜若溫柔的說道。

“嗯!”

玲瓏開心的點點頭,這是她自葉清璃出事之後,第一次真正地笑出來。

她心想,要是自己真的如同主子所說那般,氣運極佳的話,自己就多賭一些錢,最好把這裏所有的錢都贏回去!

門迎見狀,便又帶路朝裏麵走,“小姐請這邊來,賭桌開設在裏麵。”

“好。”

玲瓏有些活潑的跟上。

如果不是在無憂居裏的話,換個場景,別人可能都已經她是要去哪裏遊玩呢,這麽開心。

無憂居的一層非常大,再往裏走,便都是寬大的賭桌,都擺著白花花的銀子、銀票、耀眼的珠寶首飾,以及一些地契之類。

而每張桌前,都有一個專門負責搖骰子的人,也就是現代的荷官。

“押大押小,買定離手了啊!”

距離玲瓏最近的桌子,此刻正在下賭注階段。

玲瓏就湊了過去。

那門迎見玲瓏正在斟酌押大還是押小,便又提醒了一句,“小姐,咱們無憂居的規矩有些特殊,就是,如果您贏了,在這張賭桌賠率的基礎上,我們無憂居將會奉上雙倍的贏資,但若是輸了的話,您可是也要賠給我們雙倍賭資的。”

現在的這張桌子,賠率是一賠三。

簡而言之,如果玲瓏一次性押上五顆金豆子,如果贏了,就能拿到十五顆金豆子了,而無憂居則會給她變成雙倍,也就是三十顆!

這是一個多麽令人窒息的數值啊!

但相反的是,如果玲瓏輸了的話,五顆金豆子輸掉不說,還要再倒貼三十顆金豆子!

這就算是家裏頭有金山,輸一次也要傾家**產了吧?

玲瓏也被這個規則給驚了一下,她下意識的要去看杜若征求意見。

但還不等她動作,就聽見杜若說道,“小姐,咱們還差這幾個錢嗎?盡管放開了玩便是,不論輸贏,隻要你開心不就可以了嗎?”

這話,就相當於是在給玲瓏吃定心丸。

“嗯!也是!”

玲瓏點點頭,表示知道杜若的意思了,就直接把手裏那五顆金豆子往桌上一拍,對著那個搖骰子的人說道,“我押大!”

“小姑娘,前四輪都是大,估計該小了!”

“哎,哪家的小姑娘啊,這麽財大氣粗,押的可是金豆子啊!”

而那個搖骰子的人也問道,“小姐,您確定要押大嗎?”

“確定!”

玲瓏斬釘截鐵,可是,手心裏卻出了汗。

她希望,葉清璃當時所說的那些話一定不要是開玩笑的,她希望,自己能盡可能多的做一些事情。

贏了這些錢,哪怕是充當軍餉呢,她也覺得,自己並不是一點力氣都沒出啊!

“下注時間結束!”

搖骰子的人喊了一聲,於是,便捧起來桌上的骰盅,耍著花樣的搖晃起來,一會高高拋起,一會又落在脊背上,順著胳膊滾下,看得人是眼花繚亂,但自始至終,裏麵的骰子都在碰撞著,沒有一個掉出來。

這就已經是個很厲害的手段了。

最後,‘砰’的一聲,骰盅被倒扣在桌麵上。

所有人頓時安靜,屛住呼吸盯著那骰盅。

搖骰子的人卻故作玄虛,手摁在骰盅上並不揭開,反而笑著說道,“這一輪,就讓我們來看看,是剛才的老客人言中呢,還是新來的這位小姐運氣爆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