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暴風雨般的大戰,一觸即發。
此刻,這裏的氣氛,冷的猶如極寒之地,無聲而凜冽的風在心中不住的怒號著。
玲瓏這時候也終於還是有些害怕起來,低低的問道,“杜若姐……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別慌,我們一定保護你!”
杜若聲音堅定,而莫言也重重點頭,用力在鼻腔中發出一聲有些怪異的‘嗯’。
這是在表示,他也會盡力保護她們的。
而杜若則又是笑笑,說道,“玲瓏,這說不定是我們最難忘的一戰呢!”
為了那個人而戰!
“嘖嘖嘖。”
王伊塵笑著搖搖頭,神情惡劣,“你們就算再難忘,估計也沒有葉清璃難忘了,明年這時候,她要是能醒過來,一定會給你們燒紙的吧?”
“那可未必!”
杜若不再浪費時間,率先衝著王伊塵攻過來,但是,卻被黑衣人們給攔住了。
而莫言也不甘示弱,又一次舉起來那張賭桌,跟玩玩具一樣,兩手之間揮舞的虎虎生風!
至於玲瓏嘛,頂多算是個輔助,純輸出的話,實在是沒她什麽事兒。
於是,黑衣殺手們就仿佛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氣勢洶洶的從四麵八方朝他們湧來,想要毫不留情的吞噬。
而事實上,以寡敵眾的杜若他們,即便是戰鬥力再怎麽強悍,也終究沒有兵人那樣的身板兒。
如此多的黑衣人輪番上陣,就算是耗,也能把他們的力氣給耗盡。
車輪戰,對他們來說並無任何優勢。
但,誰都不會退縮。
然而,這卻並不是王伊塵想要看到的。
他隻想看到杜若等人被單方麵吊打、虐殺,並以此為樂。
意誌力堅定且信念不移的敵人,他一點也不喜歡。
而且還討厭到極致。
王伊塵優雅的打了個哈欠,聲音更是冷到令人心驚——
“再不結束的話,你們先死。”
頓時,所有黑衣人都不禁是一震,隨即攻勢更加猛烈起來。
這些黑衣人的普遍水平中上,雖然每個單拎出來,都不是杜若他們的對手,但全部都加在一起的話,卻絕對絕對是個大而棘手的麻煩。
再這麽下去,杜若他們必敗無疑。
隻是時間問題而已罷了。
“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玲瓏紅著眼睛,邊退邊給自己打氣。
而就在這時候,樓上卻忽然傳來一聲有些虛弱的怒喝——
“都給我住手!”
聽起來,主人好像是才大病初愈一般,雖然怒極,卻又透著一股子空空如也的無力感。
所有人都不禁停下了手,朝著樓上看去。
而王伊塵更是驚愕不已,妖孽的麵龐上明顯閃過了一絲愣怔。
杜若和玲瓏也是狠狠一愣。
因為,那扶著樓梯才勉強站穩,麵色蒼白的清逸男子,正是王清塵!
許久都一直追查不到下落的王清塵,竟然在此!
而且看他這幅樣子,難道是受了傷?
“哥……”
王伊塵喃喃的看著他,目光之中滿是欣喜若狂,瞬間他綻放的笑容絢爛無比,“你總算是醒了……”
可王清塵卻是痛心疾首的樣子,語氣嚴厲的問道,“你還沒有鬧夠嗎!”
說罷,他劇烈的咳嗽起來,身子也有些不穩,卻依舊抓著樓梯扶手站穩腳下,聲色俱厲的說道,“我已經……成了這樣,你是想徹底……氣死我嗎!”
“我是在為你報仇!”
王伊塵的情緒也激動起來,“都是那狗屁不通的無疆璽,才把你害成了這樣!所以我一定要毀了無疆璽!”
而此時此刻,杜若等人卻是依舊有些震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不需要!”
王清塵神情更為嚴厲,頓了頓,竟然又說道,“傷了我的人是你,而並非是無疆璽,更不是那些無辜的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甚至,幾近透明。
王伊塵頓時憂急不已,但語氣卻是斬釘截鐵,“哥,你先回去休息。”
“你不聽我的了。”
王清塵繼續扶著樓梯,一步一步慢悠悠走下來,指著他,“你這樣禍亂天下,塗炭生靈,是後悔我之前沒死!”
王伊塵皺了皺眉頭,卻依舊對黑衣人命令道,“殺!”
黑衣人自然是聽命於他的。
這一聲令下之後,所有黑衣人就又恢複了殺氣騰騰的狀態。
而杜若他們也根本就沒有放鬆警惕過,並且,剛才的間隙,也剛好給了他們一個緩口氣的功夫。
兵刃相撞,氣勢緊張。
這時,王清塵便用盡力氣說道,“你若是再不停手,我便直接死在你麵前!”
他的嘴唇都已經是青白之色,似乎要再張動一下都很費勁。
王伊塵則飛步躍到了他麵前,一把抓住他,“哥!你不要逼我!”
他很少有憤怒的神色。
又或者說,他很少在別人的麵前發怒,對於他來說,什麽都可以雲淡風輕,但唯獨隻有哥哥,不可以。
他的哥哥,是這世上優秀無雙的男子,憑什麽卻要背負那狗屁的使命,苦熬在石室之中蹉跎年華!
為什麽如此不公平!
哥哥他老說這是天命使然,可他偏就不信,他偏要和這老天爺,幹上一架!
“我從未要求過你什麽……”
王清塵虛弱的說道,“是你一直……困著自己不放……你……不該這樣的……”
說到此處,王清塵的神情極為痛苦。
“放棄吧,王伊塵。”
杜若忽然插話道,“你看看,被你傷害到的人,他們本該的生活被摧毀、被打亂。”
話一頓,她看向了莫言,又說道,“因為你那可惡的兵人,你害死了多少人,又毀了多少人!”
莫言雙拳緊緊攥起,低垂著頭,雙肩卻是不住地顫抖著。
於他而言,自己已經是兵人之中最最幸運的一個了。
因為,他還活著。
和他一起被抓的人,他們都來自同一個村子,卻隻有他還活著。
這種痛苦和憤怒,讓他發狂的想要炸掉。
“那與我無關!”
王伊塵依舊不肯放棄,甚至又強行對黑衣人發號施令,“把剩餘人都控製起來,讓他們的國家對大乾發兵!”
杜若頓時一驚,“王伊塵你真的要執迷不悟嗎!”
“不……你不能這樣!”
王清塵一聽,也是震驚不已,“你這樣,隻不過是再徒增我的罪孽罷了!”
所有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所以,追殺王伊塵一段時間之後,王清塵當著他的麵,將長劍刺入了自己的他胸膛。
隻要自己死了,一切就算是終止了!
但天意弄人,他沒死。
這就是老天在懲罰自己了!
王伊塵卻執拗的搖頭,“哥,你又何罪之有,你又憑什麽承受那些!”
“那是咱們王家的命,若是我不來承受,便是你。”
王清塵虛弱的根本站不住,幹脆就直接坐在了樓梯上,倚著欄杆,苦笑著看他,“我寧願擔負所有,也不願讓你受這般苦楚,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這一段話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氣,他艱難的喘息了好幾大口,才又接著說道,“我答應過母後的,要照顧好你,但現在看來……我終究還是辜負了她臨終前的囑托……”
王伊塵雙眼通紅的看著他,就像是一頭即將暴怒的獅子,可是,他卻一言不發。
他就那麽站著,居高臨下,憤怒中盈溢著悲傷。
誰都能聽得到,此刻他粗重的呼吸著,也不知道,是因為怒氣還是想要掩飾自己的哽咽。
又或許,是委屈吧。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被認可和接受,那種無以言表的憋屈和難過,在心中不斷的激**著,最後匯聚成強力的漩渦,讓他根本就無法從其中脫身。
然而……
他做的這些,為什麽不被接受,他從來都沒有想過。
因為,那都是錯的。
“小伊,回頭吧。”
王清塵每說一個字,都要喘息一大口,而在聽見這句話之後,卻是忽然神色大變。
“你……已經很多年沒這麽喊我了。”
王伊塵在強忍眼眸中的淚意。
自始至終,隻有那兩個字對他的撼動力是最大的。
小時候,哥哥總是這樣喚他,可自從自己想要爭一爭之後,就再沒聽到過了。
“我以為你長大了。”
王清塵苦笑,又有些愧疚,“但是……我錯了。”
在哥哥的麵前,小伊他永遠都是個孩子,是自己的弟弟啊!
“咳咳咳……”
忽然地,王清塵劇烈咳嗽起來,猩紅的血珠從他口中噴出,侵染了他身上一塵不染的白衣,刺眼不已。
“哥,你不要再說話了!”
王伊塵頓時有些驚慌,大喊道,“宋寧!宋寧呢!”
那是他手下一個醫術高超,但毫無醫德的江湖大夫,常年被仇家追殺。
後來,被他招攬效力。
在王清塵的身上,這個叫做宋寧的人,簡直是付出了這輩子以來最真誠的‘職業’熱情,拚力治療、悉心照顧。
“別……喊了。”
王清塵麵色慘白的笑著,“我……不行了……”
“不可能!”
王伊塵咬牙恨齒的說道,“我不許你死,你敢死試試!”
“嗬嗬……”
王清塵又笑了一聲,臉上有些寵溺,“但……我是哥哥啊……你管不了我的……”
他緩緩抬起手,想要去摸摸王伊塵的臉頰,可此時,眼中的光卻已經黯淡下來。
最終,那隻手在距離王伊塵臉的半分處停了下來,無力墜落。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