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聲動靜,就好像是驚雷炸裂一般,驚得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什麽聲音!”

定王驚呼了一聲,便看見許多士兵紛紛倒在地上,滿臉的碧綠色的**,正抓耳撓腮的痛苦嚎叫著。

而那些碧綠色的**,就好像是有某種腐蝕性一般,將那些士兵們的臉部都腐蝕爛掉,鮮血和綠色混合著,惡心的同時,又讓人覺得心悸。

然後,他們很快就又不動了,形態各異的固定住了姿勢,靜止在地上。

他們……都死了。

“不好!他選擇了自爆!”

南時陽吼了一聲,急忙揮著手,“你們都快散開!”

眾人急忙都齊齊後退了幾步,隻見南時陽快步上前,手中不停地撒出什麽粉紅色的小粉末,哦不對,是小蟲子。

那些蟲子落在士兵們的臉上,似乎在吸食著碧綠色的**,可即便是如此,許多士兵的臉上也已經顯現出了森森白骨!

而在這一片士兵的正中心,堆著一大團血肉模糊,紅綠相混的爛肉。

那就是王伊塵了。

“唉——”

南時陽走近那堆爛肉,仔細的觀察了一番,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隨即,就又聽著他說道,“此子天賦造詣的確奇高,隻可惜,用錯了方向啊!”

敢用南時陽的專業手段和他死磕,而且,還能得到南時陽這樣的感歎,由此可見,王伊塵的確是天賦異稟。

隻不過,這些都並沒有什麽意義。

而玲瓏有些不太理解的嘟囔了一句,“真有這麽厲害?”

“不錯。”

南時陽轉回身來,竟認真地解釋道,“他暗中在體內還種了爆蝕蠱,顧名思義,就是你們所看到的這種,但這種蠱煉製難度極高,潛伏性極強,不易被發現,從各方麵上說,難度都非常的大,而且,這時我們南疆的禁術,早就禁止修習了,但被南嶸狄偷了出來,可沒想到,這王伊塵竟用的……如此純熟,讓我也不得不感歎了。”

玲瓏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她是桂嬤嬤教出來的,盡管性子單純,但對於毒和蠱的概念很是清晰。

所以,眾人之中,南時陽的這一通解釋,她聽的最明白,因而此刻心中也滿是震驚。

原來啊,他們的對手一直都如此的強悍!

“所以……”

杜若忽然怔怔地出聲,“王伊塵他……真的死了?”

“死了。”

南時陽無比篤定的點點頭,“他在剛才那一瞬間誘發了爆蝕蠱的爆發,血肉橫飛,連根囫圇的骨頭都找不出來了。”

杜若喜極而泣,低低道,“林風……”

那個亦友亦兄的人,亡魂,應該可以安息了吧?

“好!”

定王忽然高高地吼了一聲,抬頭望向天空,聲音有些嘶啞,“死了好啊!”

眾士兵不禁都垂頭,每人都神情悲切。

他們誰都明白,定王是在向大公子傳消息,告訴他,大仇,得報!

而有的士兵,已經低聲嗚嗚地哭了起來。

‘砰砰砰’!

忽地又是接連幾聲巨響,眾人又是一驚,卻見是莫言,一拳又一拳,狠狠地捶著旁邊的牆壁,裂痕就像是蜘蛛網一樣飛快地擴散。

莫言雙眼通紅,就好像是被噴了辣椒水一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著。

“啊啊啊啊啊啊!”

他沒法說話了,隻能靠著這辨識度並不高的吼聲來宣泄自己的心情。

痛苦、激動、無奈、委屈,全部都交織在一起,複雜無比,就好像是同時打碎了調味盒子似的,五味陳雜。

王伊塵死了,師父的仇報了!

王伊塵死了,自己的仇,也報了!

可是啊可是,自己的聲音啊,師父啊,卻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回不來了!!!

“莫大哥。”

杜若心疼的看著他,用力將他的胳膊抱住,才堪堪止住他的動作,安慰地說道,“沒事了,都結束了,你還有主子,你還有家人的。”

“啊啊啊啊!”

莫言滿臉的悲痛,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嘴巴不住顫動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杜若也不禁鼻子一酸,捧住他已經滿是傷痕的手,依舊安慰著,“莫大哥,沒事的,以後都不會有事了,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莫言嗚咽著,看著杜若一會兒,最後,竟然用力將杜若緊緊擁進了自己懷中,使勁兒的抱著,整個人不住地顫抖。

而杜若並沒有掙紮,隻是徑自笑的溫柔,也慢慢抱住他。

就好像,兩個孤獨而悲傷的人,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溫暖和慰藉,自此,緊緊聯係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玲瓏吃驚地長大了嘴巴,看著他倆,似乎後知後覺了什麽。

隨即,她就有些黯然。

這時候,南時陽就又說道,“既然處理完了王伊塵,我們就離開吧。”

定王就點點頭,衝著蕭明啟伸手,示意他扶著自己,有些虛弱的歎了一口氣,“回吧,回去……看看你大哥!”

南時陽用南疆的秘法,利用蠱蟲,一路找尋著氣味追蹤而來,定王也沒來得及回邊境去看看,就直接來了這裏。

如今,王伊塵這個禍害總算是死了,他……也該回去了。

累了啊。

杜若這時候又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紅著臉從莫言的懷中退出來,有些焦急的對定王說道,“王爺,之前王伊塵曾說,要讓許多國家對大乾發兵!”

定王似乎是一下子消耗了許多心神似的,笑的很是蒼老,卻又很平緩地說道,“放心即可,他安排的人,都已經被我們處理了。”

說到這裏,他又頓了頓,歎氣道,“隻是,還有一些被他蠱惑擾亂的國家,在春州城是鞭長莫及了!”

“所以,我們需要趕緊回去。”

蕭明啟說道。

定王就又說道,“嗯,回去之後,鐵虎軍……就交給你和明哲了!”

眾士兵就又是一陣陣的訝異,“王爺!”

“我老了……”

定王擺擺手,似乎是有些黯然,不過,誰都能猜得到,他是因為失去了心愛的大兒子,太過於悲痛,已經無力再統領鐵虎軍了。

“我和二哥,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蕭明啟並沒有任何的勸阻,隻是鄭重地對著定王,行了一個軍禮,炯炯有神的眸光之中,略閃著濕潤。

連帶著大哥的那一份,他會和二哥一起,並肩作戰,將所有的敵寇都清掃幹淨!

“好!好!好啊!”

定王望著其實也早已成熟的三兒子,一連說了三個‘好’。

這是他真正發自內心的,願意放開手,將所有的一切,交給身後的年輕人。

也許,自己早就應該退下來了。

定王心裏這樣想著。

“走吧!回去!”

作為現場的‘最高指揮’,定王大手一揮,下了命令,“留一個小隊收殮犧牲將士們的遺體,剩下的,隨本王立即返程!”

“是!”

所有士兵齊聲呼應,這場持續了將近一年之久的混亂之戰,總算是緩緩地走向了終結。

而此刻,大乾國之中,蕭庭逸和葉清璃,正在對著一幅地圖出神。

那是之前楚巡送來的地圖。

誰也沒有想到,神神秘秘的東海國,其實還有一個名字——

春州城。

這是何等駭然之事!

先前,楚巡送來地圖之後,蕭庭逸隻是匆匆地瞥了一眼,並沒有在意,隻是因為上麵寫著兩個古歪扭卻飄逸的字體:東海。

他這才一目了然,知道這是東海地圖。

但來不及細究,葉清璃卻總算是醒了過來,再加上,莫琉璃被押送了回來,一檔事兒又接一檔子事兒的,讓他將這地圖就一直擱置著。

直到現在,莫琉璃吐露出她所知道的一切事情,讓他們將現有的情況都掌握在手中之後,才終於有了時間,將這張地圖擺出來,仔仔細細的研究。

這一研究不要緊啊,兩人最後竟發現了這個天大的秘密——

東海國的地形,正應對著春州城的地形!

所有人一直都認為,這東海國是一個‘國’,因此,也就在印象之中將其定義為正兒八經的國家,並且想象著它在世外的不知名某地。

神秘、飄渺、遺世而獨立。

於是乎,誰都不會把那個幾乎等同於‘法外之地’的春州城,和神神秘秘的東海國聯係在一起。

打死都想不到啊!

弄清楚這一點之後,很多問題也就不問自解。

最關鍵的問題:王伊塵的老巢坐落於春州城是為什麽?

答案:那是他家。

嗯……

整個春州城都是他們家的。

但還有一個問題,令蕭庭逸和葉清璃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是——

一直到現在為止,所有的禍患,都因為無疆璽,因為東海國而起,可是王伊塵得瑟到這個地步上,東海國的正主,竟然從未出現過!

這天下亂的汙七八糟,大小國家都卷入其中,還有的,直接就被滅國了。

總得給個說法吧?

雖說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但王伊塵仿佛癌細胞一般四處擴散,分身似的分裂出一個又一個的毒瘤,這應該不算是東海國的‘服務範圍’之內吧?

再想想之前,王清塵所承諾的那些,又是財富,又是兵力的,蕭庭逸和葉清璃越想越覺得,似乎還有哪裏不對。

春州城的財富,世人都有目共睹,可是兵力呢?

那麽巴掌大個地方,能有多少兵力?

然而……

真相究竟是什麽呢?

在沒有外人幹擾和幹涉的情況下,兩人進行了長達兩天的討論,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們夫婦倆,要親自去一趟東海國,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