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理想的另一種生活,大約在一個叫墨脫的地方,它也許隻是一個冗長美好的夢境——
我在彌漫著水分子的幽林裏漫步,土地潮濕,溫潤而模糊,沾著露水的毛茸茸的藤蔓從高大光滑的樹枝上垂下來,偶有繽紛的小鳥兒歇在上麵,梳理柔軟的羽毛,蝴蝶的翅膀在黑暗中一閃而過——這甜蜜而惱人的美麗。
而那些所謂的醜惡依然在,都是叢林的孩子——巴掌大的狼蛛,綠色的妖嬈的烙鐵頭,白胖的蠕蟲……,醜惡不會因為美麗而消逝——這是自然的真理,是另一種遙遠而切近的生活準則。在這裏,醜惡是如此明顯,它歸還了維納斯的麵具,暴露在微弱的陽光下,而我——迎著這小小的光束,向前,一直向前,前方或許是美麗的荷塘——那裏綻放了恬靜的睡蓮,蜻蜓歇在花葉的邊緣上,有紅色的小魚從荷葉間的空隙裏一閃而過,或許是開滿桃花的勝地落英簌簌,香爐中的清煙嫋嫋盤旋,有金尾的鳳凰勼集在樹枝上,偶有“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曼妙書聲流淌,卻尋不著人影;或許是伊甸園的後門,雲霧繚繞,金色的蘋果掛在枝頭,櫻草正長得旺盛,樂手們在枝丫間自由來去,笑聲一片片地飄落。
而我還在行走,繼續我的旅行,時間在這裏靜止,而我,撥開糾結的藤蔓,踩倒矮小的灌木,驅飛休憩的鳥兒——去追尋——我想要的完美與幸福,微笑和純真,靜謐與安寧,塵世的一切,盡管都如此真實,但它們都容易丟失——大約是時間帶走了它們。於是——釋迦牟尼說:“我可親的信徒,你翻山越嶺,向著墨脫而去,時間會停滯,可是墨脫是能夠揚起巨大的嶓旗的地方。你挖開石塊和塵土,就能夠找到失去的和將要到來的,偉大的信念會祝佑你,給你指引,給你方向。”
我全部的理想,就是去追尋,追尋墨脫追尋所謂的丟失和和將要到來的。而時間馬不停蹄地離開,這樣的追尋,永遠不會有結果,但是希望,盡管渺小,卻從不曾熄滅。
於是追求便成為生活的主題。
這便是——另一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