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1月8日,“神舟二號”飛船由兩架軍用運輸機運到14號機場。弓司令、賓副司令親自到機場迎接。運輸修理站轉運人員,冒著零下11攝氏度的低溫和刺骨的西北風,從飛機將軌道艙、返回艙和推進艙平穩安全地轉載到大型的平板運輸車。轉運途中,勤務站出動了125名警衛,全程戒嚴,每隔800米設置一個調整哨,封鎖過往車輛。戰士們在寒風中站立了幾小時,臉凍得發紫,手腳凍僵,仍然巍然不動。要知道,他們中有一半的戰士馬上麵臨退伍,“站好最後一班崗”成為他們的共同心聲。途中經過兩次停車檢查,三個半小時後飛船三個艙安全運抵飛船總裝測試廠房。第二天,飛船三個艙段及測試設備展開,隨即進入測試檢查程序。由於出廠前各項工作做得細,飛船係統測試進展順利。
轉眼到了11月底,中國空間技術研究院副院長步西新得知進度比計劃提前四天,他美滋滋地盤算,上次任務中未完成的一件事可以施行了。
自駕出遊,尋找曆史足跡,這是步西新的特殊癖好。為此,他專門購買一輛美國吉普越野車,在繁忙工作之餘,隻要遇到節假日有空,他準會駕車出遊京、津、冀、晉、魯、蒙等地的名勝古跡。在英國進修期間,他把英倫三島和歐洲玩個遍,還專門跑到美國自駕遊了一趟。“神舟一號”任務時,他打聽到額濟納旗有不少風景名勝,但因當時實在太忙,未能成行。現在“神二”任務順利,自駕出遊的機會終於來了。試驗隊從北京帶來一輛性能超強的沙漠王越野車,他吩咐司機駱師傅保養好車,加滿油。安排完畢,他給老同學韋保家打電話,約請他帶路。對於老同學的邀請,韋保家十分痛快就答應了,並說還要帶上多次去過額旗、對當地了如指掌的蘇壁月同去。步西新一聽,樂得連連叫好。
韋保家放下電話,對正在逗女兒甲佳玩耍的蘇壁月說:“剛才步院長來電話說,想到額旗遊玩,請我們帶路。你對額旗的曆史地理自然風俗習慣人文典故比我了解得多,辛苦一趟吧,我的壁月同誌!”
蘇壁月學著丈夫的口吻說:“好吧,我的保家同誌。”說完對甲佳說:“女兒呀,明天媽不管你了,你就和奶奶在家玩吧。”
婆婆覃為先正在看電視,聽到兒子和兒媳婦說到第二天要陪同試驗隊的領導出遊,毫不猶豫地說:“人家找到你們,是看得起咱。你們隻管去吧,甲佳現在很聽話。”
2000年11月30日,星期天。天剛蒙蒙亮,飛天賓館門口停著一輛沙漠王越野車。步西新從賓館大門出來,後麵跟著飛船總設計師祁華衛、院辦帖秘書和駱師傅,最後是韋保家和蘇壁月。步西新和祁華衛握手後,一頭鑽進了駕駛室。
祁華衛將頭伸到車窗跟前,再次叮嚀說:“西新呀,一路多加小心喲!開累了就停下來休息。”
祁華衛是中國衛星研製的領軍人物,中國空間技術研究院原院長,因為年紀大了,載人航天工程上馬後改任總設計師。他當院長時,有意培養步西新,先後將他放到不同的崗位上鍛煉,後來還送他到英國深造,前年提為院長助理,去年升為副院長。在討論他的任免時,有的領導認為步西新雖然業務能力強,但爭強好勝,目中無人,倔強驕傲,主張再考驗一段。然而,祁華衛認為現在急需用人,力排眾議,硬是把他提起來,並大膽讓他挑起飛船係統總指揮的重擔。從一年多的表現看,他還算可以吧。不過,昨天晚上步西新的倔勁又上來了,非要自駕出遊,祁華衛足足跟他談了40分鍾,但他這頭強牛,用沙漠王越野車也拉不回頭。
步西新看著窗外的祁華衛說:“放心吧,老院長。我全球都跑遍了,沒事。拜拜!”
祁華衛還是耐心對他說:“此一時,彼一時。這裏是戈壁灘。”
步西新說:“所以我今天特別請了兩個向導:一個活地圖,我的老同學韋保家;一個是他的愛人,對額旗的曆史名勝典故了如指掌。”
祁華衛再次提醒:“車子沒問題吧?”
駱師傅搶過話茬說:“絕對沒問題,我剛檢查了一遍。”
祁華衛還是不放心:“這輛車你摸得不多,還是讓駱師傅陪你走一趟吧!”
駱師傅也懇求說:“步院長,我跟你去吧。”
步西新有點不耐煩了,他望著祁華衛說:“老院長,你對我怎麽總是不放心呢?小駱上來多擠嘛!昨晚不是說好了嗎?定了的事就不要來回變了。”
說話間,步西新已經把汽車發動,踩下離合器,掛上前進檔,汽車啟動了。
“早去早回。”
“拜拜!”步西新一踩油門,汽車離開賓館,拐彎進入創業路,向北奔馳而去。
不愧是自駕遊的高手,步西新開著雄健的沙漠王,在10號到23號檢查站的水泥路上,盡管有的路段出現裂縫和隆起,但他的速度掌握得恰到好處,不一會就過了23號檢查站。在蘇壁月的指引下,車子下了水泥路,走了70多公裏戈壁灘,上到額(濟納旗)酒(泉)公路。這條柏油公路雖然窄,但平坦筆直,少有車輛來往。步西新把車飆到120邁,時而和帖秘書開個玩笑,時而聽聽蘇壁月有關額濟納旗的奇聞趣事。說笑之間到了額濟納旗政府所在地達來庫布鎮。
蘇壁月介紹說:“額濟納旗是內蒙古最西端的一個旗,相當於內地的縣。額旗人口不到兩萬,但它的地盤比浙江省還大。”
“太窮了。”步西新瞥了一眼兩邊破舊的房屋,“往哪兒走?”
韋保家看了看表說:“先到策克國門吧!”
帖秘書驚奇地問:“國門啥樣,很大嗎?”
蘇壁月說:“準確地說是策克口岸。所謂口岸就是國與國之間人員和物資通關的通道。這個口岸是西北一帶通向蒙古國的最大陸路口岸。”
帖秘書高興地說:“太妙了!步院長,就往哪兒去。今天我要好好看看國門是啥樣。”
步西新說:“好哩!走。”
帖秘書說:“等一等,方便一下。”
步西新掃了一眼,前方左側有個公共廁所。待大家方便後,步西新腳踏油門,越野車噌地提起速度,沿著一條柏油公路向北飛速而去。
走了30公裏,柏油路變成了土路。土路保養得很好,平坦筆直,路麵鋪一層細沙,汽車走在上麵沙沙作響,別有韻味。走了一段沙子路,又重新上了柏油路。步西新提速繞過一座人造山,前麵又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蘇壁月指著右前方幾十公裏外一處白色尖尖的建築物說:“看到了吧,右前方那裏就是國門了。”
步西新加大油門,不一會就到了跟前。下車後,一座雄偉壯觀的建築聳立眼前。它的造型猶如一隻雄鷹,在藍天白雲間展翅飛翔。再仔細看來,又像一頂蒙古人的帽子,弧形的帽沿蓋住聯檢大廳,尖尖的帽頂高聳入雲,上書醒目的“策克口岸”四個大字。
蘇壁月一邊介紹,一邊領著步西新、帖秘書從聯檢大樓的右側繞到後麵。隻見百米之外有7根長短不一的長方形立柱,最高的一根刻著“中華人民共和國”7個大字。蘇壁月用手指著說:“這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門。”
幾個人從國門穿過,繼續朝北走出20米,一個砌著大理石的平台上豎著一根兩米高的界碑。界碑上雕刻著莊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國徽下麵標著第572號界碑序號,界碑一側筆直地站著一名威武的邊防戰士。
蘇壁月指著界碑介紹說:“界碑標示的就是中國與蒙古國的國界。注意喲,千萬別越過國界。”
步西新、帖秘書在韋保家和蘇壁月的帶領下,懷著敬畏的情懷,走到平台前。征得警衛戰士同意,帖秘書、步西新走上平台,靠近界碑,又看又摸。帖秘書真想探頭過去看看界碑那邊的模樣,轉而詢問警衛。警衛告訴她,那麵是用蒙古文字寫的“蒙古國”。她又問能不能在此照相,當聽到回答可時,帖秘書高興得把步西新、韋保家、蘇壁月招呼上來,以界碑為背景,美美地照了幾張相。在帖秘書苦苦請求下,她還榮幸地和警衛照了張合影。最後,帖秘書趁警衛不注意,忍不住把頭伸過去看了看界碑那邊。她的行動那裏瞞得過警衛銳利的眼睛,警衛瞪著她說:“都說不能過去,你怎麽不聽話呢?”
帖秘書狡辯說:“我沒有過去呀!”
“你明明探頭過去了。”
“不會有事吧?”帖秘書有點害怕了。
“此舉意味著你的頭部進入了蒙古國,侵犯了他國領土。”
“有那麽嚴重嗎?”帖秘書嚇得麵色煞白。
警衛嚴肅地說:“要是兩國關係緊張,就有可能因為這件小事而引發國際矛盾,甚至釀成戰火。‘**’期間,中蒙關係緊張,蘭州軍區一位團長不聽勸阻,擅自繞界碑轉了一圈,被蒙方哨兵發現。第二天邊防會晤,蒙方代表嚴重抗議,說中國軍人侵犯了蒙古國領土,要求我方嚴肅處理。最後這位團長受到了處分。”
步西新聽後,重重地瞪了帖秘書一眼說:“要是出現外交糾紛,看你跑得了不。”
警衛緩和了口氣說:“現在中蒙關係良好,不可能出現那樣的事。不過還是要遵守協定,不能越界。”
帖秘書紅著臉說:“真對不起。”說完,抬頭望著對麵蒙古國那邊幾座矮小的建築物,疑惑地問警衛,“蒙古國那邊有國門嗎?”
“有呀。就在那!”警衛往對麵200米處的建築指去。
幾個人順著警衛手指方向,遠眺對麵不遠處的蒙古國門,實在太小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帖秘書情不自禁地說:“他們的國門比我們差得太多了!”
步西新更是感慨地說:“從國門就可以看出一個國家的實力。還是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偉大公民吧。”
蘇壁月說:“告訴你們吧,我們這個國門已經是第三代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國門還是很簡單的木製門,兩邊有兩根立柱,上麵一根木製橫梁,構成一個Π形門框。我聽基地一位老首長說,一次他帶領你們祁華衛老院長來參觀,國門橫梁上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和”字被風吹掉了。陪同的邊防團長說,原來計劃重建一個國門,但因為經費不足,一直未動工。祁老院長動了惻隱之心,心想航天部門既有捍衛天疆的任務,也有保衛地麵疆土的責任。於是,他當場拍板為邊防團損款15萬元。邊防團又向基地籌措了一些材料,建成了第二代國門。又過了幾年,國力強大了,又投資一個億,建成了這座雄偉的第三代國門。”
步西新聽說自己老領導掏錢建國門了,非常高興,對帖秘書說:“可惜祁院長今天沒來。你多照幾張國門照片,回去向他匯報。”
“是。”帖秘書又在國門前後左右照了不少照片。
韋保家看了看表,催促步西新上車返回。幾個人找到廁所快速處理了體內的廢液後上車坐定,步西新一踩油門,汽車大吼一聲離開國門朝居延海奔去。在車上,蘇壁月介紹起著名的居延海。她說居延是匈奴語,老子騎牛出關最後就在居延得道成仙。原來這裏水量豐盛,草木茂密,黃羊、野兔、狐狸、狼、天鵝、野鴨、沙雞等珍禽野獸很多,是絲綢之路北支線上的繁華之地。唐僧西天取經時也路經此地。
步新西聽到此,回頭望了蘇壁月一眼,問道:“唐僧也來過這裏?”
蘇壁月說:“對啊!《西遊記》裏寫到的流沙河就是流經我們基地的弱水河,孫悟空就是在流沙河收服了沙僧呀!”
步西新忍不住撲哧一笑:“《西遊記》說,‘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你們基地那條破河有水嗎?”
“步院長,不許你這樣說我們的弱水河。”蘇壁月故作嗔怪地抗議起來。
“好,好。你們基地那條河是美麗動人的河!”步西新回頭送給蘇壁月一個微笑。
“這還差不多。”蘇壁月嘻嘻一笑,繼續說,“弱水上遊叫黑河,發源於祁連山,流經河西走廊的張掖、高台,然後經過基地,向北注入居延海。聽我爸說,他剛到基地時弱水河夏天流水,冬天結冰。後來上遊大量截流,水量一年比一年少。1992年居延海徹底幹枯,真的變成了一片流沙。中央領導聽到這一嚴重情況,提出要使居延海‘碧波重現’。經由國家投資對黑河進行綜合治理,去年終於給居延海補充了足夠的水,居延海又一次獲得了新生。”
聽了介紹,步西新說:“說來說去就一汪破水,不看了。”說完一踏油門,汽車呼地猛竄向前。他把開車技術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地步,不一會回到了達來庫布鎮。
帖秘書記起臨走前祁總的特殊交待,對步西新說:“步院長,別太累了。我們吃點飯,順便休息一會。”
“好。”步西新問韋保家,“額旗有什麽好吃的?”
韋保家說:“到額旗一定得吃羊肉。”
帖秘書搖搖頭說:“一股膻味,我不吃。”
“不吃?那你會後悔一輩子。”蘇壁月說,“額旗的羊,和你們北京的羊可不一樣,一點也不膻。”
帖秘書問:“為什麽?”
蘇壁月說:“因為此地的羊吃的是中草藥,喝的是礦泉水,睡的是羊毛毯,娶的是洋媳婦。”
步西新一聽,好奇地問:“什麽什麽?你再說一遍。”
蘇壁月重複一遍後解釋說:“額旗的羊吃的是甘草、麻黃,這是中草藥吧。喝的是地下泉水,屬酸性水,所以肉不膻,特別鮮嫩。羊圈鋪著厚厚的羊毛,冬天非常暖和。額旗和外蒙古接壤,羊可以不受限製地越界到蒙古國去,過不了幾天,拐一隻母羊回來,所以娶到了洋媳婦。”
“這羊也太神奇了,吃!”步西新回頭對帖秘書說,“要想知道額旗羊肉膻不膻,必須親口嚐一嚐。”
帖秘書勇敢地說:“好。今天開羊葷。”
蘇壁月挑選了一家窗明幾淨的羊肉館,熟練地點了幾樣羊肉名菜,不大功夫,熱騰騰的烤羊排、手抓羊肉、羊雜碎湯,外加燒餅就擺上了桌。
步西新特意要了一瓶奶酒,給每個人倒上,然後端起盛滿奶酒的大碗說:“來,這次遊玩很開心,幹杯!”
喜歡嘻嘻哈哈的蘇壁月糾正說:“不,是幹碗。”
“好,幹碗!”
大家邊喝邊吃,就連原來不吃羊肉的帖秘書,也大快朵頤。帖秘書本來是個能喝酒的女性,今天喝著醇香甜潤的奶酒,大啃羊肉,讚賞有加。一瓶奶酒幹掉了,步西新又要了一瓶。
帖秘書提醒說:“步院長,少喝點,你可是司機。”
步西新端起碗來,和帖秘書碰了碰,說:“這也叫酒嗎?隻能算飲料。告訴你吧,其實喝點酒開車會更精神,而當精神狀態達到最佳的時候,車技才會發揮到最佳水平。”
韋保家說:“別扯了,交規明確規定不許酒後駕車。”
步西新乜了韋保家一眼,說:“老同學,這點你就不懂了。我所說的精神狀態最佳是酒精含量在最恰當的那一個點上說的。打個比方,如果你能喝一斤酒,當你喝到四成時,精神狀態最佳,超過半斤就不是最佳了。如果喝醉就是最不佳了,連方向盤都把不住。所以,說白了就是個‘度’的問題。”
帖秘書說:“對呀!你可不要超過四成啊。”
“我才兩成。”步西新說完,又分別跟韋保家、蘇壁月和帖秘書一一碰杯。
一頓饕餮羊肉大餐,人人狼吞虎咽,個個酒足飯飽。韋保家一看表,已經下午2點15分。他擔心步西新勞累,勸說道:“步院長,本來還有兩個景點,一個是怪樹林,一個是黑城。我看就不去了吧。”
帖秘書搶著回答:“今天步院長就是衝著黑城來的。”
步西新接話說:“不到黑城非好漢。”
韋保家不無擔心地說:“可是時間有點緊張。”
步西新說:“開快點就把時間趕出來了。”
帖秘書提醒說:“祁總說了,不要太趕,晚上住額旗也行。”
步西新說:“別磨蹭,上車。”
出了達來庫布鎮,朝南走在一條土路上。半個小時後,韋保家看到路邊一個牌子指向黑城的方向,他大喊一聲:“左拐。”
步西新猛踩刹車。蘇壁月和帖秘書隨著慣性撞到了前麵的座椅上,韋保家頭也撞上了前麵擋風玻璃。步西新瞪了韋保家一眼,不滿地說:“轉彎得提前告訴我,否則要出人命的。”
“對不起。”韋保家連連檢討,回過頭來問,“沒碰傷吧?”
“沒事。”蘇壁月和帖秘書回答說。
“大家都要注意點。”步西新調頭駛向黑城。
說話間就到了黑城遺址。眼前是一座被風沙侵蝕得斑駁陸離的土城。城牆高十幾米,城西北角樓上有幾座寺塔。韋保家看了看表,已經下午3點15分。他約定4點半上車返回。
他們從西邊的沙坡攀爬到了城牆。站在城牆上,四四方方的古城一覽無遺。四麵城牆兀然而立,俯瞰全城,依稀可見鱗次櫛比的樓宇殿閣、整齊有序的房屋建築和寬闊筆直的街道。在西城牆靠中部城牆根處,赫然顯現出一個直通城外的大門洞。
步西新和帖秘書走進城池,漫步於崩塌的街道中。麵對著積沙之中的殘垣斷壁,展現在他們眼前是殘磚壞瓦、破陶碎瓷、箭鏃鏽鐵的景象,快出城門時,他們途經一條形淺坑,帖秘書看到碎成小塊的白骨森然成堆,嚇得她驚叫了一聲。
步西新一邊走一邊對帖秘書講述黑城的曆史。黑城原是絲綢之路北支線上的一顆明珠,建於公元九世紀的西夏政權時期,公元1372年明朝大將馮勝攻破黑城後遭廢棄。1908年4月,俄國探險家科茲洛夫在此掘得大量文物,其中有的價值連城。
步西新卡著時間準點從西北角的洞子裏鑽出來。上車後他餘興未盡,繼續給帖秘書和韋保家炫耀他所知道的黑城故事,不一會就到了怪樹林。
進入怪樹林,他們立即被眼前一片枯死的胡楊林驚呆了。方圓幾公裏的戈壁灘上,橫七豎八地站著、躺著、歪著一棵棵胡楊朽木,這是千年的胡楊經過與大自然的一場驚天動地的搏鬥後所留下的敗跡慘象。胡楊輸了,而且輸得很慘!有的斷了腿,有的折了臂,有的拋頭顱,有的灑盡血,有的仰天長訴,有的低頭沉吟,有的視死如歸,有的不屈不撓。這是何等慘烈的搏殺,何等悲壯的場景,何等驚天地泣鬼神的曆史!胡楊,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朽。這就是胡楊精神,這就是胡楊靈魂。這何嚐不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和靈魂呢!
步西新、帖秘書邊看邊嘖嘖感歎。愛好拍攝的帖秘書拍了不少照片,她要回去給航天人觀看,給製造飛船的人欣賞,給航天人灌輸胡楊的風格和品質。
5點15分,韋保家看了看表,在他的一再催促下,步西新和帖秘書才依依不舍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