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賓雪鬆把話說完,客廳裏的電話急促地響個不停。蘇壁月跑過去接電話後大聲喊:“爸,你的電話。”

賓雪鬆過去拿起話筒:“喂……什麽?流量計不顯示……我立刻趕去。”

“加注出問題了。”賓雪鬆把剩下的半碗飯一撂就走了。

賓雪鬆還是太過於自信了。他讓司機加速前進,不一會就趕到加注指揮控製間。發射測試站長卜溪望對他說:“燃燒劑加注順利。氧化劑加注時,助推器Ⅱ、助推器Ⅲ的流量計不計數。”

賓雪鬆問他們打算怎麽辦。卜溪望說想更換流量計,徹底排除故障,向弓司令匯報了,弓司令說等你來再決定。賓雪鬆看看表,心想如此一來起碼得推遲兩個小時,後麵的程序就亂了。賓雪鬆問卜溪望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卜溪望說還有另外一個預案,但沒有演練過。說完示意一旁的賓戈明詳細匯報。

賓戈明說:“可以利用二級加注管路進行迂回加注。”接著,他走到加注流程顯示板,指著圖板具體說明了操作流程。

賓雪鬆沉思片刻,認為可行。他對一直守候在控製室的弓司令報告說:“利用二級加注管路進行迂回加注的辦法可行。”

弓司令拍板說:“同意。繼續加注。”

接到用應急預案加注的命令後,加注指揮員呂為昌在調度電話中作了詳細布置,講清狀態轉換的每個動作和注意事項,然後沉著果斷地下達口令,指揮庫房、火箭上的操作手和1號操作手準確無誤完成了準備工作。

聽到各號報告準備完畢後,呂為昌下達口令:“啟動2號泵,一級加注。”

10月14日晚上8時整,隨著一聲口令下達,氧化劑通過二級管路嘩嘩地注入火箭助推器貯箱,流量計準確地計量了加注到助推器Ⅱ、助推器Ⅲ的加注量。之後恢複到原狀態,繼續加注,直至完畢。

聽到呂為昌下達“加注完畢”的口令,賓雪鬆終於鬆了口氣。他走出加注控製間,信步來到發射場坪。此時的發射場燈火輝煌,108盞聚光燈把整個發射場照得如同白晝。發射塔上各層的加注人員,穿著防護服,正在撤收管路。負責塔架操作的操作手有條不紊地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忽然,從垂直總裝測試廠房方向開過來五輛中轎,在距離發射場坪100米處停下,然後下來一群人。賓雪鬆定眼一看,中央領導同誌在弓司令和田政委的陪同下,正向發射場場坪走來。賓雪鬆正待閃開,卻被田政委叫住,並給他使了個眼神。賓雪鬆心領神會,跑步到中央領導跟前敬禮報告。領導人親切和賓雪鬆握手之後,弓司令介紹說:“這是基地的發射專家、基地副司令員賓雪鬆同誌。賓副司令,你給首長介紹一下情況。”

待領導一行停下來,賓雪鬆把發射場的功能構成和最後發射程序作了簡要介紹。領導隨後問起發射設施使用情況。賓雪鬆說:“發射場的所有設施都是我們中國人自己論證、自己設計、自己生產、自己安裝、自己調試、自己操作的,具有世界一流的先進技術水平。使用5年來,性能穩定,我們對這套設施掌握得非常熟練。”

此時,一位首長提了一個問題:“賓副司令,明天發射有把握嗎?”賓雪鬆一看,覺得該首長很麵熟。

賓雪鬆大聲回答說:“非常有把握。在全世界所有航天發射場中,我們東風發射場的發射成功率是最高的。明天一定成功!”

隨後,弓司令請各位首長照相留念。照相空隙,賓雪鬆問田政委:“中央領導什麽時候到的?”

“中央領導今天下午在北京主持開會,會後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就率人乘坐三架專機直飛過來。”說完,悄悄對他說,“要不要去和領導合個影?”

“算了。”賓雪鬆當然想,但他不想搶鏡頭。突然想到剛才提問的人,“剛才問我問題的那位是誰?好麵熟哇。”

田政委說:“鍾外長呀,經常在電視上露麵,當然麵熟了。這次來的部長不少,有國防部長、中聯部長、發改委主任、財政部長、民政部長、交通部長、鐵道部長等,20多個,我沒記住,有個名單。”

臨走前,鍾外長走到賓雪鬆跟前,動情地說:“我到過世界不少國家,但到你們發射基地還是第一次。剛才聽了你的介紹,很受鼓舞。中國外交人員在聯合國裏說話為什麽有人聽,就是因為中國有‘兩彈一星’。馬上中國人就要上天了,我們腰杆子就更粗更硬了,在聯合國講話也更有份量了。謝謝你!”說完,從包裏拿出一本《自選詩集》,握著賓雪鬆的手說,“這是我業餘時間寫的一本詩集,送給你做個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