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安慶臉色通紅,低著頭默然無語,顯然是吃了暗虧。

荀治業看了看荀安慶,連忙打圓場道:“當然沒問題!裏麵請!裏麵請!”

林嶽心中暗暗搖頭,帶著眾人進了臨時搭建的營帳。

才一掀門簾,迎麵便見到一個碩大的魚頭,倒將眾人嚇了一跳。

隻見這個魚頭大如車鬥,暴眼赤頂,頂上棘刺如冠,尖嘴張開,齒如利刃,顯得十分凶悍。

“莫非這就是那鯈魚之首?”林嶽好奇地問道。

“是不是古籍中的鯈魚,我們也不能確定,但至少還是有幾分像的,你看這嘴,這眼睛,這頭冠,這鰭足……”荀治業興致盎然,詳細地給林嶽做著介紹。

林嶽卻對這個魚頭腦後的兩道鈍器擊打痕跡很有興趣,看來看去,問道:“這麽大的魚,你們是怎麽捕獲的?”

荀治業微微一愣,而後神秘一笑:“我們自然是有我們的方法了。”

林嶽便不再問了。

正當他要走開時,卻突然感覺懷中烏金嗜血蟥結的繭微微動了動。

這條凶蟲自從吸食了鐵猴子的血液之後,便開始結繭進化,本來一直沒有動靜,沒想到不遲不早,居然在這個時候動了起來。

荀治業見林嶽發愣,還以為他仍在研究鯈魚的傷口,心中不由微微慌亂,強笑道:“其實不管是不是鯈魚並不重要,主要是魚肉實在鮮甜,入口即化,實在是人間至味!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敢冒昧相請!林城主,不要等菜涼了,快請入座吧!”

林嶽哈哈一笑道:“多謝荀城主盛情,那我這次一定要好好嚐嚐!”

眾人按賓主落座,有人先倒上茶水。

那茶水不同於林嶽平素所用,異香撲鼻,沁人心脾,讓人聞了,精神便不由得一振。

荀治業舉杯道:“這是我巨靈城精選數種奇花異草配製出來的雲羅茶,能生津開胃,清肺健脾,扶正祛邪。巨靈城糧食不多,沒有富餘用來釀酒,今日便隻能以茶代酒,招待諸位,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林嶽回應道:“好說!好說!這茶聞起來便不同凡俗,想必喝起來更妙。”說罷,也端起杯子。

“對於茶道,我老婆子倒也略知一二!”翟婆婆搶先喝了一口,閉目略一品味,開口喟歎:“果然是好茶!配製此茶的人確實高明!”

林嶽看了看翟婆婆表情,知道無毒,便也喝了一口,隻感覺芳香馥鬱,口齒留香。

他暗暗啟動超腦,竟也分析不出完整的原料配方,隻知道裏麵的幾味常見藥草。

荀治業見眾人都在細細品茶,不由十分滿意,微笑道:“這雲羅茶乃是我巨靈城獨有,其他地方卻不可能嚐到!”

林嶽問道:“不知配製出這種茶的高人在哪裏?我倒想認識一番。”

荀治業打了個哈哈道:“林城主別急,以後自然有機會!”

接下來的對話有些乏善可陳,荀治業雖然故作熱情,跟林嶽談天說地,但林嶽觀察力何等敏銳,早已經發現他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

林嶽裝作不知,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往巨靈城上麵引。

“我看河西地勢遼闊,草木繁茂,倒是一個居住的好地方。隻是不知道巨靈城附近,有沒有什麽城市廢墟?是否有僵屍為害?”

荀治業笑道:“僥天之幸,這邊以前並沒有什麽人口龐大的城市,所以僵屍麽……也還好!”

“那還真是幸運!”林嶽又問:“凶禽猛獸呢?”

荀治業眼神閃爍起來,強笑道:“凶禽猛獸早被我們清理光了,如今不足為患!”

“佩服!佩服!”林嶽恭維了兩句,再問起巨靈城的情況時,荀治業又顧左右而言他了。

兩人言笑晏晏,席麵上一片和諧,就連鐵猴子在那裏人模人樣地喝茶,連續打翻了兩個杯子,都沒有人說什麽。

大家似乎都在等著主菜上場!

“上主菜咯!”隨著一聲吆喝,侍者連續端上來了七八個大盤子,每個盤子裏都是一道魚鮮,有清燉、煎炸、紅燒、炒燴……五彩斑斕、香氣撲鼻,令人垂涎欲滴。

“來來來!林城主快來嚐嚐這魚肉,看看我之前有沒有半句虛言!”鯈魚菜品一端上來,荀治業便熱情相邀,示意林嶽先動筷子。

翟婆婆連忙以目光示意,想要林嶽找個借口讓她先嚐一下。

林嶽回了一個讓她安心的表情,一邊笑道:“荀城主如此盛情,林某敢不從命!”說罷,舉起筷子夾了一塊放在口中。

魚肉剛一入口,一股獨特的酸甜鮮香味道彌漫開來,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味蕾,林嶽不由得脫口而出:“好!果然是美味!”

荀治業見到林嶽的反應,不由得哈哈大笑。營帳裏其樂融融,眾人紛紛拿起了筷子。

翟婆婆也吃了一口,細細品味一番,也沒有發現不妥之處。侯大海等人見狀,便放下了心中的戒備,開始跟巨靈城的人一般吃吃喝喝起來。

鐵猴子許是聞到了香味,居然也在那裏“吱吱吱”地叫喚。

高清蟬無奈,隻得給它也夾了一份。

荀治業等人紛紛側目,卻仍然沒有說什麽。

林嶽剛吃了幾口,突然超腦傳來信息:“檢測到攝入特異物質,半個時辰之後將發生深度醉酒反應!”

林嶽心中一跳,前因後果頓時連在一起,頓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難怪翟婆婆檢測不出來,原來對方用的根本就不是毒藥,而是醉藥。

他暗暗鎮定心神,在識海內詢問超腦:“有沒有解藥?”

“信息不足,無法推導!”

這倒也在林嶽的意料之中。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有藥方,也製不出解藥來。

林嶽暗暗將內炁運轉,想看看內功能不能解除醉酒效果。與此同時,水療術也在體內施展開來。

“水療術有用!”超腦反饋過來的消息,讓林嶽心中稍稍安定。

侯大海等人卻沒有察覺到什麽,依然在那裏大快朵頤。林嶽心念電轉,一時卻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

水療術隻能顧自己,等一下如果生變,他一個人恐怕難以保得周全。

正當他有些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懷中一陣顫動,一條光溜溜滑嫩嫩的蟲子爬了出來,正是原來的烏金嗜血蟥。

它已經蛻去了本來的模樣,長到了小指粗細,身上分節,腹下有足,頭角崢嶸。就連一身烏金顏色也有所淡化,轉成了赤橙之色。

這已經不能再稱之為烏金嗜血蟥了,而應該稱之為赤血蠶!

它這一爬出來,林嶽突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似乎這條赤血蠶與自己之間有著一種莫名的心電感應。

但還沒等林嶽弄明白是怎麽回事,赤血蠶已經麻利地爬上了他的手臂,熟練地將口器刺入皮膚,開始吸起血來。

那嫻熟而從容的動作,仿佛就像是回到自己家裏一般。

整個過程中,林嶽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

“采集到赤血蠶生物信息!”

“赤血蠶具有認主意識!”

“赤血蠶極其嗜血,可通過提煉血液中的能量進行自我強化,對環境具有極強適應性!”

“赤血蠶體內能夠轉化和存儲精血,精血蘊含強大生命能量,可以反哺宿主!”

“赤血蠶具有極強的解除毒素等負麵狀態的能力,可快速生成對應解毒物質!”

……

林嶽心中一喜,這赤血蠶進化了之後,不僅原有能力加強,還增加了反哺能力,相當於身上掛了一個額外的血袋了,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麽樣。

他暗暗用手捏了捏赤血蠶,隻覺得它軀體雖然柔軟,但大概是因為吸食過鐵猴子的血液,表皮韌性卻是驚人,已經具有了一定的防禦能力,不再像原來那般麵團一樣了。

赤血蠶被林嶽揉捏,卻是不為所動,繼續吸食血液,也不知道是因為餓得慘了,還是林嶽的血液裏有什麽東西吸引著它。

不過它尚算乖覺,隻是安安靜靜地趴在皮膚上吸食,一點也沒有往裏麵鑽的意思。

“醉酒效果解除!”超腦突然傳來提示。

林嶽不由又是一喜。他當然知道水療術的功效沒有這麽顯著,作用也沒這麽快,這是赤血蠶的功勞。

“沒想到這個小家夥這麽厲害了!既然如此,讓你多吸點血倒也沒什麽!”林嶽轉頭朝侯大海等人看了看,正在思索怎麽利用赤血蠶神不知鬼不覺地幫他們也吸一吸血,突然心中一動:“認主!等等,我現在應該也算是它的主人了吧!不知道能不能讓它做一些事情呢?”

這個念頭一起,林嶽馬上暗暗行動起來。

“有用!”通過心電感應結合暗示,赤血蠶悄悄地爬到了侯大海的身上。

它居然真的能夠明白林嶽的意思。

而且,與原來的烏金嗜血蟥形態相比,現在的赤血蠶速度也快了很多。

侯大海沒有發現叮在身上吸血的赤血蠶,仍然在那裏大吃特吃。

“可惜它隻能解毒,不能下毒。要不然,這條小蟲子就是一個隱秘殺手啊!”林嶽得隴望蜀。

有了赤血蠶打底,他心中大定,一邊照常吃吃喝喝,一邊暗暗指揮赤血蠶,將一行人咬了個遍。

在此過程中,不管是機警過人的俞飛燕,還是身懷異能的翟婆婆,都沒有半點察覺,謝天淩幾人就更不用說了。

至於鐵猴子,林嶽倒沒有讓赤血蠶過去,怕被這隻猴子發現。它雖然聰明,畢竟不會演戲。反正隻是醉酒而已,又不致命,到時候醉了就醉了吧!

“古人言: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現在我們雖然沒有杜康,卻有這美味的魚鮮,吃下去榮辱皆忘。妙哉!”吃著吃著,林嶽突發感慨。

荀治業聽到林嶽居然將魚肉與美酒相提並論,心中有鬼,臉色不由得一變。

便是他那幫手下,也都看了林嶽一眼,眼神頗為怪異。

林嶽隻當作沒看到,敞開肚皮大吃大喝。吃到酣處,他突然真的有了醉意一般,搖頭晃腦道:“咦!莫非我真喝酒了?怎麽有種醉了的感覺?”

侯大海、俞飛燕等人紛紛奇怪地朝林嶽看來,林嶽對他們使了個眼色,忽然嘟囔起來:“咦,醉了醉了,真的醉了……”話未說完,突然趴在桌案上倒頭而睡。

侯大海等人雖然不知道根由,但得了林嶽的授意,便也紛紛裝模作樣地伏案而臥。

“睡吧!睡吧!”荀治業等人仿佛早有所料,臉上終於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神情。

轉眼間,林嶽帶過來的人全部倒下,便是那鐵猴子,也隻是稍稍鬧騰了一番,砸了幾個碗碟,便乖乖躺倒。

“哈哈!全倒了!承天城,是我們的了!”荀治業仰天大笑。

“首領,這是怎麽一回事?”單季禮驚訝地問道:“你不是說先跟承天城交好,然後找機會投奔嗎?怎麽又變成要奪取承天城?”

“不開竅的蠢貨,快滾開!”荀安慶將單季禮一把推到一邊,向荀治業恭維道:“叔,你真是神機妙算!樊祭司說過,承天城的事情都是這個林嶽在指使。弄死了他,那就是一盤散沙,整個承天城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們……你們怎麽這樣……”單季禮的話還未說完,已經被人打暈拖了下去。

荀治業看都沒有看單季禮一眼,隻對著荀安慶點頭笑道:“哈哈哈哈,從他們踏上河西的土地開始,就已經落入了我的掌中,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帳外不知什麽時候鑽進來一個小胡子,對著荀治業“噗通”一聲跪下,滿臉諂媚地稱頌起來:“首領英明!樊祭司英明!我早就說了吧!這林嶽昔日不過是一個撿破爛的鄉巴佬,沒有半分見識的山裏夯貨。也不知道是行了什麽大運,居然能坐上一城之主的位置。但爛泥扶不上牆,朽木做不了梁。首領不過略施小計,還不是讓他原形畢露?恭喜首領,馬上就可以入主承天城了。到時候,可不要忘了小的啊!”

荀治業滿臉得色,居高臨下地看了對方一眼,矜持道:“好啦!彭博,也是你露了他的根底,我們才敢以小博大。你的功勞我是不會忘記的。等到了那邊,自然會有你的位置!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