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頓時大喜,又說了一番感激涕零的話,這才站起身來,跟在了荀治業的身後。

這時,有人心虛地問道:“首領,如果他們這時候真的派遣大隊人馬去攻營,咱們對付得了嗎?”

荀治業篤定道:“你們放心,他們不去攻營也還罷了,若是真去攻營,樊祭司一定會好好“招待”他們的。那時候,讓他們一個也回不了河東!”

“樊祭司有這麽厲害?”眾人麵麵相覷,皆有驚疑之色,唯有荀安慶笑道:“樊祭司可是能溝通“巨靈”的人,你們還在擔心什麽?嘿嘿,我倒是巴不得承天城傾巢而出。這樣一來,等樊祭司那邊建功,我們渡河奪城,也就輕而易舉了!”

包括荀治業在內,眾人都仰頭大笑起來。

突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帳內響起:“喂,你們這些陰謀詭計八字還沒一撇,就在這裏彈冠相慶,也太兒戲了吧!”

場麵頓時一冷,荀治業怒喝道:“是誰?誰在說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沒有找到聲音來源。

“唉!我在這裏啊!”趴在桌上的林嶽歎了口氣,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還不忘拍一拍沾在身上的菜肴。

“你……你……你怎麽沒事?明明吃了那麽多。藥壇子難道……”荀治業大驚失色,手指著林嶽,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至於他身後的彭博,更是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似的。

下一刻,荀治業終於反應過來,尖聲叫道:“殺了他!快殺了他!”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拔刀朝林嶽撲了過去。

“現在想殺我,晚了!”林嶽“嗆”的一聲拔出了鳳鳴刀,高聲厲喝:“擋我者死!降者不殺!”

在他身旁,侯大海、俞飛燕、謝天淩等人紛紛一躍而起,一邊拔出武器加入戰團,一邊高喊:“擋我者死!降者不殺!”

“嗬嗬!我看你們是在做夢!區區十一個人,竟妄想讓我們投降!”荀治業看著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林嶽等人,又恢複了幾分底氣,下令道:“招呼周圍的兄弟們全部上,不用埋伏了!今天哪怕他是一條過江龍,也得乖乖給我盤著!等回去了,我再好好問問藥壇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命令傳出營帳,營帳外頭頓時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湧入營帳的人越來越多,荀治業更加有恃無恐了,身體也站得更直了些。

突然,一道身影矯若遊龍,從人堆裏穿出,朝著荀治業殺來,口中喝道:“擋我者死!”

卻不是俞飛燕又是誰?

好幾個人連忙上前阻擋,卻連人影都沒看清楚,隻覺得胸前一涼,頃刻間已經斃命!

荀治業見狀,頓時變了臉色,一邊不住後退,一邊尖叫:“快攔住她!”

人群蜂擁而上,然而俞飛燕速度更快,三棱軍刺當者披靡,手下無一合之將。

荀治業連忙轉身往營帳出口跑,卻聞一聲大笑:“此路不通!”

隻見一個光頭壯漢,早已占住營帳門口,手中抓住了一個男子做兵器,揮來舞去,舉重若輕,直掄得賬裏賬外,一片人仰馬翻,無人能夠近身。

荀治業定睛一看,被對方拎在手上當兵器使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好侄兒荀安慶?隻是看他這樣子,隻怕是凶多吉少。

荀治業肝膽俱寒,還沒想好該怎麽辦,俞飛燕的三棱軍刺已經抵到了他的咽喉,鋒利的棱刃激得他汗毛根根炸起。

“要死要活?”

此時的俞飛燕在荀治業眼裏儼然就是地獄裏出來的羅刹,哪裏還能提起勇氣對抗,連忙顫聲道:“要活……要活!”

“要活就叫他們住手!”

荀治業連忙高呼:“住手!大家住手!”

但可能是他這個首領威信不高,也可能是林嶽帶的人少,營帳裏隻有少部分人猶猶豫豫地放下武器,更多的人卻朝看起來更容易欺負的謝天淩、高清蟬等人撲去。

“一群土雞瓦狗,不知死活!”謝天淩不禁被激起了殺性。

他們幾個承天門的弟子看起來年紀小,但經過林嶽的**,一身實力已經不容小覷,尤其內功早已登堂入室,出手開碑裂石不在話下,可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其中謝天淩、馮逸塵、周四方三人出手最是淩厲,謝天淩狠辣,馮逸塵飄逸,周四方穩重,三人配合,正是攻守兼備。

荀治業的那些手下渾沒想到這也是三個煞星,竟被殺得鬼哭狼嚎,紛紛掉頭逃命。

至於高清蟬、王玉玨、程三羊幾人倒是沒怎麽出手,隻牢牢護住了翟婆婆。

鐵猴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也醒轉過來。它得到了高清蟬的授意,隻要有人敢撲過來,就用一雙鐵掌招呼。它可是不知道輕重的主,一出手便是筋斷骨折,直打得荀治業的手下慘叫不已。

林嶽見俞飛燕率先製住了荀治業,便知道帳中大局已定,早帶著範中輔殺出營帳,去震懾帳外的人馬去了。

那些從四周趕過來支援的人,先是看到衝在前頭的被人堵住,正有些進退兩難,才過了幾分鍾,便聽到營帳中一片安靜,荀治業一臉頹喪地被俞飛燕推了出來。

他帶著哭腔喊道:“大家不要打了!我們投降吧!”

侯大海一聲高喝:“放下武器!降者免死!要不然,他就是榜樣!”說罷,將手裏一具不成人形的屍首往前一扔。

有認得這是荀安慶的,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心中生出一股無形的恐懼。

這已經是他們這裏最強大的戰力,到了侯大海手上竟如小雞一般被任意拿捏。絕對的實力差距,讓眾人心中的鬥誌土崩瓦解。

眾人乖乖丟下了武器。

扔下武器的人越來越多,“嗆啷”聲不絕於耳。

終於,場麵上徹底安靜了下來。

“人心不足蛇吞象!荀治業,你就這點實力,居然妄想染指我們承天城?”林嶽不屑地冷笑。

荀治業臉上青一陣,紫一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彭博,他鄉遇故交,應該高興才是,你往人群裏躲什麽?”林嶽朝著荀治業後麵呼道。

彭博見逃不過,硬著頭皮鑽了出來,訕訕地道:“林……林嶽,這都是他們的主意,我隻是一個小人物,你就把我當一個屁放了吧!”

“嗬嗬,剛才的話,我可都聽見了,你在這件事情中間扮演的角色,那可是相當有分量啊!”

彭博頓時臉色大變,轉身就要跑。

下一刻,謝天淩已經將流光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卻也是奇怪了。你寧可對著荀治業這樣的貨色卑躬屈膝,奴顏媚骨,為什麽就偏偏見不得我這樣的難兄難弟好過?當年在黑豹手裏,我們也沒什麽大的恩怨吧!”

彭博或許心裏已經絕望,索性也放開了,扭曲著麵孔嘶叫道:“林嶽,你知道什麽?當年我九死一生,才從廢墟裏逃得性命,輾轉流落到這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苦苦掙紮,到現在還是賤命一條,衣不能遮體,食不能飽腹。可你呢?你曾經是比我還不如的拾荒者,黑豹手裏的工具人,不知怎麽就走運了,不但得到異能者的投效,還成了承天城的城主!你說說,我們同樣的出身,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差距?這公平嗎?你不就是憑借著見不得人的手段僥幸上位,又是因為什麽?”

說到最後,他情緒越來越激動,麵孔不自覺地猙獰起來,隻覺得一股無名邪火從心底裏冒起,越燃越旺,過肺腑,透重樓,將體內殘存的那點理智和人性,都燒得一幹二淨。

“唉,真是夏蟲不可以語冰!嫉妒已經吞沒了你的理智……”林嶽剛剛感歎了一句,驀然發現彭博雙眼已經泛白,一股猛烈的煞氣席卷開來,其勢洶洶,居然十分猛烈。

“天淩,他要屍變,動手!”林嶽冷喝一聲。

謝天淩聞言,流光刀用力一劃,已經割斷了彭博的脖子。

鬼煞之氣還沒來得及爆發便已經收斂,隨著超腦提示的聲音,一顆煞晶析了出來。

“憎妒煞:100%。”超腦傳來了分析結果。

這是一顆純粹的煞晶,雖然是苦煞,但其鬼煞凶暴的程度,卻還要遠超一般的苦煞。

“唉,鬼煞……人性……”林嶽心底感慨,將煞晶收了起來。

荀治業見林嶽轉眼便殺了彭博,心裏又驚又懼。但他眼睛轉了轉,突然又有些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林嶽,你不要得意!雖然這一路你贏了,但另一路,你絕對贏不了!你以為樊離會按約定接應你的人馬去攻打我們自己的營地嗎?不!他會將那支人馬帶向毀滅與死亡之地!”

“你所謂的毀滅與死亡之地,就是北方山頂的那處高城吧!又或者,幹脆那裏才是真正的巨靈城?而你們所處的,隻不過是藏在山溝裏的一個破敗據點?”

“你……你居然知道……為什麽……”荀治業這下終於失去了鎮定,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林嶽不理荀治業震驚到極點的目光,慢條斯理地說道:“不好意思!如果這就是你的謀算的話,我早已經將情況告訴我的人了,他們是不會向北方走的。咱們再等上一會兒,恐怕他們就能押著樊離與你們營地的守衛們過來匯合了!”

“為什麽……為什麽……”荀治業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隻剩下喃喃自語。

林嶽已經不再理他。

片刻,山腳下塵土飛揚,一隊人馬快速趕了過來。

“精銳營幸不辱命!”王昭武跑上前來向林嶽匯報戰果。

“他們營地也太簡陋了,根本沒有什麽像樣的防衛,一觸即破!不過,那裏生存的人們也是真的可憐!我們暫時沒有動他們,隻留了少部分人防守。”

林嶽對此早有預料,他看到被精銳營押來的樊離,上前問道:“聽說你還是一位祭司,屬於什麽教?祭祀的是什麽神靈?”

樊離此時一臉死灰,喃喃答道:“哪有什麽神靈和教派?我隻是能跟那些巨靈溝通而已!”

此言一出,超腦也分析出了信息:“檢測到能力型能量:自然語言溝通。”

林嶽眉頭緊皺,這還是他在對方陣營裏發現的首個異能者,而且是對戰鬥毫無幫助的輔助能力。好歹也曾經是數萬人的營地,人才凋零何以至此?

“超腦,這種異能有什麽作用?”林嶽心中暗暗發問。

“自然語言是泛指所有隨文明演化自然形成的語言,這些語言具有內在共性。具備自然語言溝通能力的人,能以極快的速度理解並學會表達各種自然語言,具備極強的溝通能力。”

林嶽暗暗點頭,又問樊離道:“巨靈到底是什麽?”

樊離臉上現出極度恐懼的神情,喃喃說道:“巨靈……是具有神力的巨人……他們身上有遠古神靈的血脈……他們會殺了你們……”

“這樣的巨靈,在巨靈城裏有多少個?”

“……我不知道……”

林嶽想了想,問道:“單季禮還活著嗎?讓他過來!”

不過片刻,鼻青臉腫的單季禮被人拉了過來。

“單季禮,你見過巨靈嗎?他們是什麽模樣?”林嶽毫不客氣地問道。

單季禮或許是已經認清了現實,老老實實地回答:“我見過。巨靈身高數米,麵目凶悍,力大無窮,確實很可怕。”

“你自己跟巨靈打過交道嗎?”

“沒有。巨靈不可能理會我們這種小人物,隻有樊離能與他們溝通。”

“那你們營地跟巨靈到底是怎麽相處的?”

“巨靈高高在上,視我們凡人為螻蟻,一有觸犯,出手便是人命,沒人敢接近他們。但他們偶爾也會幫忙,比如那群蠻牛,就是巨靈在幫我們驅趕。據樊離說,他們還願意幫我們訓練巨靈戰士,這種戰士有機會擁有他們的血脈。所以營地裏的異能者以及一些出色的戰士,都跟著樊離去了巨靈城。”

“巨靈戰士?他們訓練成功了沒有?”

單季禮搖了搖頭:“沒有一個成功,也沒有一個回來。樊離說成為巨靈戰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經曆很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