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門聲響了兩聲就停下了。
倪菲望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她看到一個即將離開的背影，瘦高頎長，在昏暗的路燈下格外的清冷。
認出門外人是誰後，她快速地打開門，對著背影喊：“停下。”
正準備離開的人果然停下了，轉過來看她。
此刻褚杭眼裏的倪菲望很美——
她的頭發披著，黑亮的頭發落在白色的肩頭上，瘦長的脖頸下連著白皙的肌膚，深藍色的睡裙將她的膚色襯得更加幼嫩，勻稱的小腿下是細白的腳踝。
屋裏沒有開燈，路燈微弱的光線打在她的正麵，像一株在黑潭裏直立的水仙花。
褚杭麵上毫無表情，內心卻已經止不住地**漾，他察覺到自己震撼到的心情，還有，克製不住的澎湃的喜歡。
一陣風吹過來，裙尾被吹得像波浪一樣搖擺。
倪菲望覺得冷，眨了眨眼睛，抑製住內心的悸動，她說：“……你來做什麽？”
“生日快樂。”褚杭盯著她說。
“謝謝。”說完，她才突然注意到地板上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大概是他剛才放下的。
倪菲望蹲下把沉甸甸的盒子拿起來看，透明的玻璃紙裏是一個草莓蛋糕。
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她把東西提起來，望向他，咬了咬唇，商量般地提議：“進來好嗎？給我過生日。”聲音柔軟甜膩得像是濃稠的蜂蜜糖漿。
褚杭過了兩秒後才點頭。
倪菲望低頭笑了一下，轉身進屋子。
褚杭跟在她的身後。
屋子裏開了燈，亮堂堂的。
倪菲望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褚杭慢騰騰地坐在她旁邊。
她又起身像隻花蝴蝶一樣地飛來飛去，一會兒去拿叉子，一會兒拿杯子倒水。
褚杭時不時用餘光去瞥她的身影——
她忙忙碌碌卻也總是犯糊塗，會因為自己的不好的記性而懊惱地拍拍自己的額頭。
嬌憨又可愛。
倪菲望忙完所有事後才重新坐到他身邊，她喘著細氣，鼻尖出了汗，脖頸和肩頸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像草莓奶昔的顏色，奶乎乎，讓人忍不住想要品嚐。
倪菲望問他：“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嗯。”褚杭應道，心想怎麽會不知道？
倪菲望轉瞬跟他抱怨：“可我爸媽今天不知道去忙什麽了，一天都沒回來，今天我過得非常無聊……”
她跟他嘮叨著她的日常，褚杭卻沒有立刻接上話。
他覺得有點恍惚，因為不敢相信此刻發生的事而變得震驚晃神。
今天明明是倪菲望的生日，卻像是他的生日——
許多他曾許過的願望都在今天一一實現了。
倪菲望見他沒反應，不知他因何走神，於是對著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剛想出聲喚回他的神智時，褚杭說話了。
“他們……應該明天就會回來了。”褚杭這麽說。
他知道倪爸爸倪媽媽去哪了，因為他們忙的事是他家的事。可是褚杭現在不想說，他怕一說，倪菲望會沒有心情過生日，此刻對他來說像夢境一樣的情景會破碎掉。
就讓他的這個夢再長一點吧。
“我知道的。所以……很謝謝你來給我過生日。”倪菲望看著他的臉就忍不住多說一些黏糊糊的話。褚杭看她的眼神很溫柔，她一旦跟他對視，心髒就會不聽話地加速跳動。
若是她再多看一會兒，那些表白的話仿佛會在下一秒自己蹦出來。
褚杭像踩在雲朵上，渾身都輕盈暢快，不由自主地將眼神放得更加柔軟。
倪菲望將蛋糕的包裝袋拆開，再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到二人的麵前，自顧自地往上插了幾根蠟燭後，笑著對褚杭說：“我先許願。”
褚杭點頭。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羽睫微微翕動。
他便放肆地盯著她看——
她的唇飽滿，嘴唇動著，無聲地在念叨著一些話，應該是她的生日願望。
蠟燭的盈柔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她的五官被鍍上一層薄薄的亮金色。
美好又夢幻的模樣讓褚杭又生了些畏懼感。
她太漂亮了，他莫名有種不敢直視她的自卑感。
倪菲望前十幾年許的願望都是老三樣：希望家人身體健康，她自己學業進步，還有一切順利。
今年增加了新的願望——
她希望，褚杭能喜歡上她。
她許完願，便讓褚杭也跟著許。
她微揚下巴：“送你兩個願望，你也許一下吧。”說的話像是在女王在恩賜，臉上的欣喜表情卻幼稚可愛。
褚杭淺笑著答應，閉上眼睛。
心中想的都是眼前的人。
突然，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睜開眼眼，看到心中想的人正在笑。
她笑得肆意，五官都皺了起來，眼睛彎彎的，讓他想到月亮之類的美好事物。
她手指上沾著黏糊糊的奶油，剛才似乎往他臉上抹上了不少。
倪菲望見他還在發懵，又迅速地往他臉上抹奶油。
他慢半拍地躲避，頭往後仰，屁股卻沒挪動。倪菲望壓上去，光裸的手臂被他抓住，他的手心很熱，也不用力，隻是輕輕地扣住她的手腕。
倪菲望頓住，耳根子都慢慢紅透。
她看見他的雙眸，泛著瀲灩的水光，溫柔又動人，不自覺地沉溺進去。
於是動作頓住。
她半壓著他，身上一半的重量都在他的身上。
他不敢鬆手，隻是抓著。
但是抓著，他也覺得似乎過了。
不對，是太過了。
見倪菲望停住，他便以為停戰了。
剛想說些什麽讓她別鬧的話時，倪菲望又動了。
她的手指精準地擦過他的喉結，白色的奶油糊了上去。
是冰涼的，卻在下一秒變得滾燙。
倪菲望此時在想，完了，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