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倪爸爸和倪媽媽把前晚倪蓉和褚紹柏發生的事告訴倪菲望了。

倪菲望震驚之餘,多問了一句:“褚杭呢?”

“他一直都在醫院裏,就是晚上的時候不知道去哪裏了。”倪媽媽回憶。

倪菲望沉默。褚杭他爸發生這麽大的事,他居然還跑來給她過生日?她在心裏擔心褚杭的情況,於是發了信息問他怎麽樣了。

褚杭說沒事。

她又問:“真的?”

“嗯。”他又回答一遍。實際上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並不清楚爸爸和倪蓉之間會怎麽發展。但很明顯,在這段關係裏,他沒辦法給出實際性的建議,他隻能盡量地不去參與左右他們的決定。

“你今天做什麽了?”倪菲望並沒有就這樣結束話題,還想和他再聊聊。

“學習。”褚杭回複道,又覺得自己這樣的日常太過無趣,倪菲望可能不喜歡聽,便又加了一句:“出去打球了。”

“哪個球場呀?我下次能去看看嘛?”

褚杭盯著屏幕裏的這行字看了許久,回複道:“現在就可以看,你來嗎?”

其實早上才去打過,但是他想見她了。

“好的,等我一下!”倪菲望回複得快速。

球場在學校附近的一個體育館裏。

倪菲望還沒進球場,就聽到刺耳的鞋與地麵摩擦的聲響,又偶爾有男聲瘋狂地叫著“快跑!”“給我!”。

她揣好懷中的水,按照褚杭給她的地址進到館內。

偌大的球場被分成兩半,左邊正打得如火如荼,右邊隻有三三兩兩的人在熱身。

她看向左邊,愣了一下,表情都僵在臉上——

沒看到褚杭,反倒看到了江彥周。

他穿著一身球衣,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浸濕,隨意地往她這處瞥過來。

正好,兩人對視上了。

她收起眼神低下頭。許久沒在意過他,現在突然這麽一對視,她倒覺得奇怪了起來。說心無波瀾是假話,卻也肯定不是心動的那種波瀾。

她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繞過球場往觀眾席走。

經過第一排的時候看到了陳磊。

陳磊坐在椅子上喝水,看到倪菲望時,他眼睛都亮了,擺擺手叫她過來。

陳磊是江彥周的好朋友,倪菲望當時為了追江彥周才故意和他套近乎,最近心思沒放在江彥周身上便也沒怎麽和他聯絡了。但是就算她不喜歡江彥周了,也不會突然不理陳磊的。

於是她走過去。

陳磊笑著問她:“忍不住了?”

“啊?”她疑惑。

陳磊笑:“忍不住來找江彥周了?我看你最近不是忍得挺好的?欲擒故縱這招你用的不錯啊。”

倪菲望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你最近不就是在欲擒故縱嘛?都多久沒來纏著江彥周了?”陳磊繼續調侃。

“我沒有欲擒故縱,我這是及時止損。”倪菲望反駁道,又補充:“我對江彥周現在沒那種感覺了,你也別逮著我調侃了。”

“沒那種感覺了?”陳磊一臉難以置信。

褚杭從更衣室裏出來就看到倪菲望和陳磊坐在一起聊天,兩人的眼神都落在江彥周身上,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彭燁成也換好衣服出來,嘴裏嘟囔著:“中午約你,你不是說早上剛打過嗎?現在怎麽又反悔了?”

他見褚杭站定在他麵前,疑惑地走上前,看清他在看什麽後,他說:“那不是倪菲望嗎?又來看江彥周打球?。”

褚杭沉默了一會兒,瞥他一眼:“不是。是看我。”說完,就大步地朝觀眾席走過去。

彭燁成反應了一會兒,追上去,抓住褚杭的肩膀:“你得了吧,誰不知道倪菲望喜歡江彥周啊?”

剛說完這句話,倪菲望就一下子出現在他們的麵前,笑著把她手上的水遞給褚杭,“你去哪兒了?我怎麽找不到你。”

“換衣服。”褚杭接過她的水,擰開喝了一口,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

倪菲望接過,小聲地說謝謝。

彭燁成一愣,卻還是有眼力見地沒有當場問他們倆是怎麽回事。

褚杭就和彭燁成去打球。

倪菲望坐在觀眾席上看他打,偶爾也會看到左邊的江彥周。

她突然有些感慨,她以前經常來球場看江彥周打球,也會帶上一瓶水,但是他從來沒有接受過,也不會從口袋裏掏出甜甜的巧克力給她。

她拆開那塊巧克力的包裝,放進嘴裏。

真的很甜。

彭燁成打球時有些心不在焉,總是一臉奇怪地盯著褚杭看,又時不時地去瞥倪菲望,最後還會看看隔壁場的江彥周。

褚杭知道倪菲望在看他,打得雖然不是很專心,但是技術還是在那裏,進了不少球。

他跑起來的時候,倪菲望的眼神跟著他移動。

頭發漸漸濕了,身上的球衣也因為汗水緊貼在他的身上,他的肌肉線條很流暢,精壯卻不扁平。

他彎腰喘氣的時候,倪菲望也覺得熱。

他看向她,倪菲望也看過去。她捕捉到他黑亮的眼睛,心髒猛地狂跳。

像小狗一樣吐了吐舌頭散熱,她又忽然覺得口渴,拿起身邊的水喝了兩口後,猛地紅了臉頰——

喝錯了,這水是褚杭的。

她著急忙慌地把那瓶水拿到一邊,把自己那瓶還沒開封過的水放回剛才的那個位置。

抬起頭,褚杭已經走過來了。

她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耳根也是熱乎乎的。

她還沒開口說話,就看見褚杭徑直伸手拿起她剛才喝過的那瓶水。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下。

行雲流水的動作快得倪菲望都來不及喊停。

接吻了吧,這算是。

她連大腦都開始發熱了。

瓶口的口紅印子,褚杭早就看到了。

水似乎都變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