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展看中了城南的一塊地,這是翰州十多年前老工業園邊上的一塊土地,原來北方一家電子機械公司在這裏辦過分公司,公司名稱就叫“翰州機械”。後來,“翰州機械”因為經營不景氣,一直處於關閉狀態。到現在,基本上就隻剩下幾座空房子。車間裏的設備全都拖走了,每天,隻有一個看門的老頭在廠裏轉悠。幾個留守的人,基本上都在城裏租住的房子裏看電視,根本不來廠裏。
辦公室的門上貼著一張通告類的東西:因事外出,有事請聯係。下麵是一個電話號碼。
機械公司占地麵積一千三百多畝,很多商家曾經看中過這片土地。找過公司洽談,也找過馬大明,最後因為在用地性質上卡殼,隻好作罷。
方鴻展找到李浦和:“李書記,我想把‘翰州機械’這片地買下來。到時能不能確保給我。”
李浦和知道方鴻展的意思,卻故意裝糊塗:“你買下來了,就是你的,別人哪裏可以搶走?”
方鴻展知道李浦和在跟他開玩笑:“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嗬嗬,你得找燁磊想辦法,他幫你你就可以辦。”
方鴻展又來到傅燁磊辦公室:“傅局長,我想把‘翰州機械’這片地買下。”
“嗬嗬,怎麽會想到買那片地?”傅燁磊有些奇怪,“難道方總還想在這邊投資辦廠嗎?我看不會吧。”
方鴻展笑著搖了搖頭:“哪裏,投資辦廠我沒有半點兒經驗,肯定要虧的。
我的意思是買下來之後,轉換成另一種更有價值的產品。”
傅燁磊霎時明白了方鴻展的意思:“這個肯定很困難,一不小心就會出事。”
“你幫我們運作就出不了事,你想想看,老工業園現在就挨著新城區了。新工業園早已搬到了更遠的地方,這個地方已經不適宜再發展工業。這片土地遲早要改為商住用地,我這樣做隻不過是走在了一些人的前列。”
“方總,莫說現在還沒有發展過來,就是到了這邊,改變用地性質也得重新招拍掛。到時哪個又敢保證你能拿到這一片土地?”
“正因為這樣,所以才請你幫忙。”
“這個我幫不了,而且也不敢幫。”
“傅局長,這裏麵可是巨大的商機啊!你要是不幫,我們公司可就損失了一大筆財富。一千三百畝,拿過來,我們可以做多少房子,可以賺多少錢?你沒有算過吧。”
“真的無能為力。”
“傅局長,其實,你要不冒險也容易。你把這塊地弄成協議出讓就行了。這樣我們可以得到最大的優惠,而且又不會讓你胃太大的險。”
傅燁磊覺得方鴻展說得太輕巧了:“方總,協議出讓也不是這麽好弄的。現在的人,為了利益不會這麽好說話,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塊肥肉,都看著,想搶過來。”
“傅局長,如果我把廠子買下了,別人想要我們搬出去也很困難。我不說別的,光拖就可以把他拖得很慘。”
“那你買下來再說嘛,方總。”傅燁磊並不回答方鴻展剛才提出的問題。
不久,方鴻展就把“翰州機械”真的買下來了。買下來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請來土地評估機構把這片土地按商住用地進行了土地價格評估。
三個月後,方鴻展找到傅燁磊要求在翰州機械這片土地上開發商住樓。
“你這是改變用地性質,現在怕還不行?”
“怎麽不行?我們按照程序操作,現在這裏已不適應再搞工業了。改成商住用地,建一個小區,正好適應了城市發展規劃。”
“招拍掛,你一個外地人有沒有把握?”傅燁磊不無擔心地問。
“不搞招拍掛,進行協議出讓。有些東西我會想辦法,你不要操心。隻要你幫我們到市裏把有關規劃變更好,在報名時設置相應的條件,不要讓太多的人進來。其餘的工作我們來做,到時保證隻剩下我們一家報名。這樣就可以進行協議出讓了。我們先期進行了一次評估,價格估計跟你們的也差不了多少。到時你給我通個氣,讓我以最實惠的價格拿過來,我們公司可以得到最大的實惠。
其實,上次傅燁磊就後悔自己說話太快了,盡管他知道方鴻展遲早會買下這個廠子。但是,如果自己沒有說那句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認為這與自己無關。這一片土地的麵積太大了,如果這樣操作,一定要出事。而一旦出事,再多的錢又有什麽用?傅燁磊再傻也不會去冒這個風險。
“方總,這塊地的目標太大了,這樣操作會出事,你看看有沒有別的人出麵,我這邊怕是不行。”
“傅局長,除了你還能有誰呢?”
“不行,我真的不能這麽做。”
方鴻展很不高興:“傅局長,你還擔心什麽?在市裏有李浦和書記,在省裏有駱書記在幫助我們。能出什麽事情?別忘了,公司你也有股份。得了好處你也有一份的。”
“方總,這不是有沒有股份的問題,你總不能因為我人了點兒股,就讓我進牢房吧?如果是這樣,我情願把股份退出來,不要了。你們公司也是一樣,總不能為了這一片土地而毀了一切吧。方總,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一定要這樣弄到這片地,到時不僅是你我,就是公司也得完蛋。方總,做生意也要放眼長遠,不能為了眼前一點兒利益而弄得全盤皆輸。”
“傅局長,股份你可以退了,但是,有些事恐怕想退也退不了啊。”方鴻展意味深長地說。
傅燁磊以為他說的是上次那100萬塊錢,不由得生氣地頂了一句:“沒有什麽退不了的,改天我給你就是了!”
“行,那我就看看傅局長怎麽退。”有恃無恐的方鴻展丟下一句話。
第二天,鴻展置業的副總冷鐵民來到傅燁磊的辦公室裏,從包裏取出一個信封放在他的桌子上:“傅局長,方總讓我過來給你送一樣東西,你看看吧。”
傅燁磊捏了捏信封,知道這是照片,心裏不由得尋思:“這是誰的照片呢,這個方鴻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抽出第一張的時候,傅燁磊的臉色就變了,他的腦子裏“嗡”的一聲響。
照片上是他與袁露第一次在北寧時赤身**相擁在一起。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怎麽會有這些照片?”傅燁磊異常震怒。
“我想有的時候就會有。你再往後麵看看。”
果然,在翰州的照片也有,而且全是他與袁露的**照。每一次與袁露在一起的鏡頭都有。也就是說,袁露的房間裏裝有攝像頭,不僅如此,每一次與袁露出去,都有人事前安排了攝像。
這太可怕了。
這時,他明白,與袁露的相逢根本不是什麽遇然,根本不是什麽緣分。這一切其實都是一個圈套,從北寧開始就設下了,然後再進一步到翰州。他們辛辛苦苦布下這個局,目的就是為了今天這個效果。
傅燁磊知道,這肯定是袁露與他們一起設計陷害他:“你,你這是陷害。”
冷鐵民似笑非笑:“傅局長,你說這是陷害嗎?好像當時沒有人強迫你跟袁露發生關係吧?享受了美好生活之後,話不能說得這麽難聽啊。我們這是幫你,幫你留下美好記憶。”
冷鐵民換上一副笑臉:“其實嘛,我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提前給你欣賞欣賞。方總反複叮囑我們要絕對保密,千萬不要給外麵的人看。畢竟傅局長是我們公司的股東和朋友,有些東西隻能你自個兒欣賞,人多了反而不好。”
傅燁磊心中暗罵了一聲:“小人。”
冷鐵民丟下照片,張狂地說了句:“傅局長,豔照在翰州也不是第一次了。你這個事情出來,也隻能排到第二,所以,想當第一還是不行。還有,這片地,你如果不當局長了,下一任局長照樣給我們。你信不信?我們所耗的,可能隻是時間而已。而你就不同了,你才當了多久的局長?可以說是一顆政治上的新星,隻要我們把照片一寄,你這顆新星就會隕落,就會成為翰州的一個笑話,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可愛的女兒將為你蒙羞。”
傅燁磊做夢也沒有想到,在**風情萬種、欲死欲生的袁露竟然隻是一枚用來對付自己的棋子。而自己竟然一直對她的身份和目的一無所知。
拿到照片之前他還在想著袁露的**,這會兒卻感到袁露麵目可憎了。
這婊子太可惡了。
傅燁磊把照片收好,自己下樓開車,直奔袁露的店裏。
走到街上,傅燁磊的車速慢了下來。
過去幹什麽呢?一刀把她給殺了?那不可能。把她大罵一通,她要是當眾吵起來怎麽辦?反而把影響擴大了。揍她一頓?解氣了,但是解決不了問題。
想了想,傅燁磊又回到了辦公室。
冷鐵民的話反複地在他耳邊響著:“這片地,你如果不當局長了,下一任局長照樣給我們。你信不信?我們所耗的,可能隻是時間而已。而你就不同了,你才當了多久的局長?可以說是一顆政治上的新星,隻要我們把照片一寄,你這顆新星就會隕落,就會成為翰州的一個笑話,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可愛的女兒將為你蒙羞。”
此時,在傅燁磊的眼裏,袁露變成了一根繩子,一根方鴻展用來捆綁自己的繩子。現在,正緊緊地綁住了自己,繩子的另一頭,方鴻展牽在手裏,緊緊地攥著。而自己這個國土局長呢?成了一個提線木偶,成了他手中的人質,隻能任他擺布。
想到父母,想到韓詠梅,想到女兒那雙稚嫩的眼睛,傅燁磊實在無法想象,如果那些照片寄出去,他們將會承受多大的壓力,將會承受多大的痛苦。
傅燁磊在心裏反複權衡,不配合,眼前出事,配合,還可以賭一把,也許還有一線生機,雖然這種概率小而又小。
“方總,你的手段夠狠的啊!”傅燁磊撥通了方鴻展的電話。
“傅局長,其實是你逼我們這樣做的啊,我們也無可奈何。俗話說,無毒不丈夫。‘人在江湖走,定要多兩手’,我也是不得不這樣。得罪的地方,還請原諒。”
“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招。”
“傅局長,我也一直把你當朋友,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情我們到此為止,外麵的人誰也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你隻要當作沒事一樣就行了,你絕對可以相信我們。”
“相信你們?你讓我怎麽相信?”傅燁磊冷冷地反問道。
“傅局長,你肯定要相信我們,你看,在這之前,這些照片誰也沒有看過。而且,今後,也不會給別人看。說白了,就是在我們這裏存放著,而且,我們把它放在一個保險櫃裏。絕對安全,你完全不必為這些照片擔心。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們也可以把它交給你自己保管。”
“方總,照片交給我了,存儲卡還在啊。”
“傅局長,你要這麽說我就沒辦法了,我就是把存儲卡上的照片消除掉,你還會以為我複製了。”
方鴻展掛了電話。
快下班時,辦公室主任進來問道:“傅局長,省廳的吳處長來了,您要不要過去陪他吃飯?”
要在平時,傅燁磊對省廳的處長、副處長是一定要陪同的。今天他卻一點兒陪客的心思也沒有:“今天我有點兒不舒服,你讓羅局長他們幾個人一起去陪陪吧。記著要熱情一點兒,多喝點兒酒,不要讓人家產生誤會。”
“好的,傅局長,要不要陪您一起去醫院看看醫生?”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也許下午就好了。”
傅燁磊推掉了應酬回到家裏,顯得無精打采。母親見了他這副樣子,以為他生病了:“燁磊,是不是生病了?”
“媽,不要緊。”傅燁磊拿著包進了房間裏。
母親跟著進了房間:“不要緊,不要緊麵色怎麽這麽難看。”
“媽,沒什麽,隻是有點兒不舒服,一會兒就好了。”
“有病不要硬撐著,去讓大夫瞧瞧吧。”
“媽,真的不用了,我躺一會兒就好了。你去忙吧。”
老太太並不放心,出了門之後在客廳給韓詠梅打了個電話:“詠梅,燁磊不知為什麽臉色這麽難看。好像是病了,我讓他上醫院,他又不去。”
“媽,怎麽會呢,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我馬上回來看看。”
韓詠梅正在招呼外省一個前來翰州考察的考察組吃飯,接到傅燁磊母親的電話之後,趕緊對鄧雅彤說:“鄧主任,我家裏有點兒事,先回去一趟,這裏麻煩你照看一下。”
回到家裏,傅燁磊正閉著眼睛坐在沙發上。
韓詠梅以為他睡著了,就沒有驚動他,回到客廳裏問老太太:“媽,他怎麽了?”
“臉色很難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也不說話。問他,說沒問題,要他去看醫生,也不去。”
韓詠梅回到房間裏,伸手在傅燁磊的額前試了試,看看體溫還正常。
又回到客廳裏:“媽,沒有發燒。”
韓詠梅把手伸到額頭的那一刻,傅燁磊感受到了妻子的溫暖。多麽溫情的手啊!從手上傳遞過來的是妻子對丈夫的愛,是多年一起生活建立起來的親情,是一個女人對她最重要最信任的人的關心。他心裏感到萬分慚愧,睜開眼睛時,不覺已有淚光。
韓詠梅再進來的時候,看到傅燁磊的眼裏有淚花,柔聲問道:“燁磊,你怎麽了?媽說你臉色很難看,是不是病了?”
“不要緊,小問題。”
韓詠梅搬過一張椅子,與傅燁磊麵對麵坐下,抓著傅燁磊的手用兩隻小手輕輕握著,放在腿上。溫柔的目光中充滿了關切。看到傅燁磊眼裏的淚花,韓詠梅知道傅燁磊不是身體問題。
與袁露在一起的時候,袁露有時也會抓著他的手,給他看手指上的指紋。幫他一個一個手指看是籮還是筐,看完了又要傅燁磊幫她看。那時候,傅燁磊躺在**,袁露靠在他的胸前,依在他的懷裏。聞著她的發香,聽著她在一二三四,一個一個地數,他覺得特別有意思。當他摸著她的尖尖細細的手指一個個看時,總覺那手指特別白,特別柔,特別好看,特別可愛。什麽愛情、家庭、妻子、女兒全都丟在了腦後,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傅燁磊的指紋中有七個籮,三個筐,袁露的指紋卻剛好有三個籮,七個筐。袁露總是說:“你看,我們倆在一起是最完美的,剛好十個籮。”傅燁磊也認為這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誰想,自己認為上天注定的緣分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陷阱。
想想這些,傅燁磊幾乎要哽咽了,他說:“詠梅,我實在很抱歉!”
韓詠梅誤以為他還在為前段時間自己發現他婚外情的事情內疚,寬容地說:“算了,都過去了。我都沒計較,你怎麽還在計較呢?今天你怎麽了?”
傅燁磊用他那寬大的巴掌抓住韓詠梅的手:“真的,我覺得很對不起你!是我辜負了我們的愛情,辜負了你和璿璿。”
聽到這裏,韓詠梅的心突然往下一沉。她覺得有點兒不對頭,傅燁磊與另外的女人**被發現是早一段時間的事情了。當初也沒見他這樣心情沉重,也沒見他上升到辜負愛情,辜負妻子、女兒的高度去懺悔。今天心情突然發生變化,情緒這麽低落,好像是生離死別一樣,肯定發生了另外的事情。
“好了,好了,真的不要計較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今後好好過吧。”韓詠梅表麵上沒事一般,神情有點兒像哄孩子似的。
“唉!”傅燁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你躺一會兒吧,我去幫媽做飯了。”韓詠梅對丈夫笑笑,走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韓詠梅坐在沙發上,心事重重。傅燁磊的表情告訴他,事情一定性質很嚴重。否則,他不至於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傅燁磊不說,她也不好問。但是,她卻不得不為這件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深深擔憂起來,為傅燁磊深深擔憂起來。
老太太看到韓詠梅剛剛還好好的,從房間出來之後就變得心事重重,坐在沙發上不聲不響了。知道事情不好,不由擔心地問:“燁磊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韓詠梅勉強地笑笑:“媽,沒事,您放心吧。”
“啊,沒事就好。”老太太嘴裏雖這麽說,但眼神裏卻依然不放心。
韓詠梅把老太太的表情看在眼裏,她十分不希望家裏的人摻和進來為這並不知道的事情擔心。可是,看到這種情況,韓詠梅心裏也亂亂的,沒有心情跟老太太解釋。
傅燁磊在文明辦的時候,兩個人過著一種很寧靜的生活,有規律,有溫馨,有甜蜜。周末的時候一家人爬爬山,開著車到處走走,也富有詩意。現在,職務變了,在外人看來,風光了,可是那種寧靜的日子卻不見了。先是傅燁磊聽到謠言開始對自己的猜疑,然後是傅燁磊的出軌。現在傅燁磊又不知出了什麽事,一切都隨著他的職務升遷而被打破。
韓詠梅想起了印度詩人泰戈爾的一句話:“最好的東西不是獨來的,它伴了所有的東西同來。”難道真的是這樣嗎?得到了,失去了。人生就是這樣,有時候最想得到的東西,卻不一定是最珍貴的東西。等你得到了才發現最珍貴的原來自己早就得到了,可是,現在卻失去了。傅燁磊一直想到一個權力部門,想幹自己想幹的事,為這個願望他提了多年的要求。沒有成功的時候,也隻是偶爾發發牢騷。可是,當他到了這個位子的時候,卻連原來的快樂也沒有了。下午,傅燁磊接到袁露的電話:“磊哥,我想你了,晚上有空嗎?”
傅燁磊怒火中燒,“婊子”兩個字說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淡淡說了句:“我這邊有事,沒空。”就把電話掛了。
一會兒,袁露打電話過來:“晶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我看,我們之間就這樣算了,今後不要來往了。”
“怎麽會呢?磊哥,你還記得我們說過,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是天生的緣分啊。”
“袁露,你就不要騙我了,是不是緣分你心裏比我清楚。”
袁露聽到這話,一聲不吭就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上班時,袁露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磊哥,也許我們的緣分真的到期了。可是,我跟了你這麽久,你總得對我有點兒表示吧?別的不說,這一段青春時光,你總得補償一下我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就是要點兒錢。”
傅燁磊十分清楚,方鴻展他們利用袁露跟他發生關係,目的不在於敲他多少錢,而在於利用他這個特殊身份幫他們辦事,搞項目。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把他毀掉,而是會讓他繼續為他們辦事,為他們謀取更多的利益。
“這不可能。”傅燁磊的語氣不容置疑,馬上掛了電話。
誰知下午上班,袁露竟然跑到傅燁磊的辦公室來了:“磊哥,你就真的一點兒也不顧及我們的情分嗎?”
說到情分,傅燁磊不禁怒從心頭起:“你還有臉說什麽情分?可別汙辱了‘情分’兩個字。你們都幹了些什麽?真是不要臉。”
“磊哥,不要說得這麽難聽。畢竟我們在一起還是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想想我們卿卿我我的時光,多美呀!”
“你不要再說了!”傅燁磊大聲說了句。
袁露的臉上這時再也沒有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千嬌百媚的表情,說話的語氣也不再是嗲聲嗲氣:“傅燁磊,我反正外地人一個,你要是不答應再拿個二十萬,我現在就到外麵大聲把事情說出去,一會兒再到你家裏吵。看你怎麽辦?”
在這個陰謀中,袁露充其量隻是一個道具而已,真正做主的絕不可能是她。傅燁磊看到袁露露出了本來麵目,決定來個以毒攻毒:“你這樣做,經過方總同意沒有?我倒要問問方總,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要是敢這樣做,我大不了不做這個局長。到時你們也別想著有什麽好下場。”
一聽說傅燁磊要去問方總,袁露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磊哥,怎麽生氣了?人家隻是跟你開個玩笑,看你能不能經得起考驗嘛。方總怎麽會管我們的事情呢?不要生氣,也不要對方總說這件事情了。好嗎?”
傅燁磊一看她的態度軟了下來,知道切中了她的要害,厲聲說道:“你要再不走開,我就打電話跟方鴻展說去!”
“磊哥,我其實隻是來看看你,沒有別的事。你要不高興,我改天再來好了。”袁露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袁露走後,傅燁磊想了半天,終於決定還是妥協為好。他給方鴻展打了電話:“方總,那塊地的事,你看看哪天有時間,我們一起到市裏跑跑,找找有關領導看看能不能行。”
其實這些天方鴻展有些擔心,他怕傅燁磊萬一橫下一條心,隨他們怎麽弄去。這樣一來,他們反而沒有轍了,真要現在就把傅燁磊拉下馬來,他們還不願意。無論如何,傅燁磊在這個位子上,對他們還是有利用價值的。蓄勢待發最好,手裏有張牌,傅燁磊心裏總會有所顧忌,辦事總要方便些。如果把傅燁磊拉下馬,又得再培育一個人物,這樣反而更加不便了。方鴻展決定,如果傅燁磊堅持下去,自己登門向傅燁磊道歉,在麵子上作一個小小的讓步。
聽到傅燁磊主動打電話過來,方鴻展喜出望外地說:“好,真是太好了!傅局長,你隨時一句話,隻要你有時間,我就陪你去辦。”
傅燁磊跑了幾天市裏,終於把用地性質改變了。
接受報名的時候,幾乎所有的條件都按照鴻展置業有限公司來設置,從技術力量到資金,甚至到建築工程經曆方麵都作了限製,符合報名條件的公司隻有三家。
方鴻展讓財務拿出兩千萬元,對前來報名的另外兩名開發商進行了走訪。方鴻展的話軟中帶硬:“如果我沒有拍到這片地,任何人拍到了,都隻是一個麻煩。廠子剛剛被我買下來,怎麽賠償,怎麽算價錢?恐怕沒有個兩三年是難於協調好的,兩三年的時間耗在這上麵,資金套在裏邊。影響了在市場上的運作,很可能讓你的資金鏈受到影響。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光利息也不少,如果是融資來的錢的話,可能把你拖垮了。如果這次你能成全我們鴻展公司,我們交個朋友,你也得一點兒好處。這一千萬元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而且,今後在土地上,在項目上,有用得著我方某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三天後,另外兩家公司退了出來,隻剩下鴻展置業有限公司。
方鴻展分兩次一共給了傅燁磊五百萬元:“這是土地置換方麵的分紅,提前給你。將來把商品房賣掉之後,利潤將會更加可觀。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評估最低價給我,我們公司要以最實惠的價格買下這片土地。”
“你自己不是評估了嗎?”傅燁磊說。
“我是評估了。”
“那你怎麽說我給你最低評估價呢?明明是你自己評價過嘛。”傅燁磊狡黠地笑笑。
方鴻展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做錯了事一般說:“啊,對,對,是我自己請人評估過了。”
傅燁磊組織專家庫的專家對這一片土地進行了評估,評估工作完成之後。他打了個電話給方鴻展:“方總,都是英雄所見。”說完這句話之後,很快轉到了其他的話題。
他這句話外人聽了好像沒頭沒腦一般,實際上傅燁磊是在告訴方鴻展,國土局的專家評估價跟他們自己的評估價格差不多。讓他在議標的時候抓住這根底線。
果然,議標的時候方鴻展緊緊咬住這個價格不放鬆,最後輕而易舉地就以最低價格把這片土地拿到了手。
袁露仍然會給傅燁磊打電話,不過,傅燁磊已經不再理會她了。
“請你自重一點兒,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了。”
袁露本以為可以再到傅燁磊身上拿一筆錢,想不到他會以方鴻展來威脅自己,心下不禁十分顧忌。她本是方鴻展的情人,與方鴻展保持了多年的關係。當方鴻展決定要拿下傅燁磊的時候,他讓袁露與傅燁磊發生了關係,並且安排她先到翰州開化妝品店。
一日,袁露躺在方鴻展的懷裏:“展哥,我想讓傅燁磊再出點兒血。可是,他不答應。”
“算了,這個人對我們還有用。”方鴻展在她的**上捏了一下。
“不嘛,你給了他那麽多錢,我拿他一點點怎麽不行?他要是不給,我就上他們家裏去,看看他怎麽辦?”
“不行,你上他家一鬧,他這個局長弄不好都得玩完,到時對我們沒有好處。”
“展哥,當初我就說了不給錄像嘛,當時很難堪的。可你非得要錄,現在錄了,你又不準我讓錄像發揮點兒作用,這不白白給錄像了嗎?展哥,你不準我向他要,那就你給我。”袁露做出一副撒嬌的樣子。
方鴻展本來抱著袁露的手,突然將她一推,狠狠地說:“你這個人怎麽這樣?這些年我給你的錢還少了嗎?我告訴你,傅燁磊這邊的事情你少摻和,萬一因為你弄出個什麽事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袁露被他在後麵突然用力一推,弄得背上生疼生疼,差一點兒摔下床去。她失望極了,不由得來了性子。袁露幹脆下了床,站在床前:“方鴻展,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當初讓我去勾引傅燁磊時是怎麽說的?你說一定會給我很大的好處,還說如果成功,到時算我的股份。現在我問他要點兒錢你就不許了,我的股份呢?我的錢呢?天下有你這樣的男人嗎?把自己的女人送給別的男人。你不要把我惹毛了,狗急了還要跳牆呢。到時你也別想有什麽好日子過!”
“夠了。”方鴻展用力把被子一掀,轉身下去,揮手就甩了袁露一巴掌,“你這婊子,我告訴你。你要再敢這樣,哪天你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信不信我把你滅了?”
方鴻展的目光讓袁露不寒而栗,她恐懼地看了方鴻展一眼,低下頭,不敢吭聲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劈裏啪啦往下掉。
看她不吭聲了,方鴻展伸手抱著她:“好了,露露,好了,別哭了。都怪展哥不好,不該對你發脾氣。我知道你在這件事情上是立了功的,明天我讓他們給你五萬行不行?”
“展哥,五萬太少了,我要十萬嘛。”
方鴻展在袁露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好,好,十萬就十萬。”
袁露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