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沒打電話給凱,是他先打給我的;他顯然不知道奶油已告訴我他劈腿的事實。坦白說,接到他的電話我一點也不開心!
他的口氣十分溫柔,像可以擠出一缸子的水;我覺得奇怪,因為他不是這種人,更何況我都沒向他道歉。
凱約我晚上去吳抄手吃飯;我知道,他是特地挑的,我愛吃辣,隻有那裏的毛肚鍋可以滿足我的味蕾,即使現在是夏天。
我以為,他是抱著歉疚與贖罪的心情來找我吃飯;當那隻毛肚鍋上桌時,我的臉上漾起了美麗的微笑。
我裝作沒事。事實上,我很想問凱,你一個星期沒回來,都去那裏了?但我的忍功是很厲害的,更何況現在有一鍋漂亮的毛肚鍋?
當那鍋湯快見底時,凱臉上有著溫柔的笑意:“有吃飽嗎?”
“嗯,很飽,謝謝你的招待。”我此時才定眼看著凱,發現了他眼裏有著些許的焦燥。
“小蔓,我有點事……想跟你談談。”他笑著,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點點頭,決定先發製人:“我知道,你劈腿。”
凱的表情一陣錯扼,呆了快五秒,才說著:“你什麽時候……”
“別問我,你是要向我道歉嗎?”我看著凱:“如果你別再去找她,我會原諒你。”
凱有些苦笑了:“小蔓,不是這樣的……”
我狐疑的看著他:“你是指我誤會你了嗎?我有人證耶!”
凱一臉的歉然:“小蔓,我們分手吧。”
“咦?”我呆掉了,有著不可置信的疑惑:“你說……分手?”
凱的表情有些不安:“我覺得……我們實在不適合。當然,和你在一起的時光……很快樂,那個房子,有預付了一年的租金,你還是可以住……”
“你為了一個牙膏蓋要跟我分手?”我的腦子隻想起那天吵架的罪魁禍首,一時聯想不到那個沒見過麵的女人。
凱的表情有著忍耐:“小蔓,我們真的不適合,你也別再問了。”
我聽了這句話,腦子才清醒了一點;他想喂飽我後,才一腳踹死我。
我點了點頭:“原來,這是最後的晚餐?”
凱沒看著我,我猜他是心虛吧?我看著他,口氣很是平靜:“我明白了。”
我拿起桌上的可樂搖了搖,做出要開的樣子──我也真的開了,動作之迅速讓凱措手不及,他那件白襯衫濕了一大片。
“這是謝禮。”我拿起了包包,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吳抄手。
凱,你這個混蛋。
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我一個人走在東區的街道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走多久,抬眼一看,正好在SOGO百貨門口。
我看著玻璃窗發呆。
我長得很難看嗎?還是長得不討喜?好歹他也愛過我的,不是嗎?我還要回到那個愛的小窩嗎?租房子是很貴的,何況又是在台北市?我隻是個貧窮的OL啊!
一個月的薪水都不夠我花,我那有餘錢再去找房子?除了租金,還要押金呢!我很不想回到那個窩去,但我能夠去那裏?
管他的,反正凱……哦,不!他已經不是我的男人了,我用不著叫得那麽親熱!那個死男人說我還是可以繼續住在那個漂亮的電梯大樓裏,當初他就預付了一年的租金。
這點算他還有點良知吧?
跟他男女朋友那麽多年了,他竟然說分就分,這時的我感到一陣悲哀。
我長籲了一口氣,眼光亂瞄,見到一個男人也垂頭喪氣的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今晚的我十分的無聊又無奈,就連看到的人也是這類的貨色;我索性打了手機給奶油。
“喂喂喂。”我叫著。
她劈頭就問:“你在那裏?”
“東區。”我仍是看著那個失意的男人。
“怎麽樣?他有跟你解釋嗎?”奶油關心的問著;我感到一股朋友間不滅的情誼。
“哦,他已是過去式了,不重要。”我故做瀟灑的說著,但心裏仍是有個黑影向我襲來。
奶油的口氣顯得莫名其妙:“過去式?”
“我和他分手了。”我說道。
奶油訝異的:“你怎能說得如此輕鬆容易啊?”
我感到好笑:“不然呢?你出來陪我喝兩杯吧!慶祝我恢複單身OL的身份。”
“不行,我明天早上還要開會呢!明晚吧!啊!不如明天晚上我找幾個帥哥,我們去KTVTV唱歌好不好哇?”奶油的語氣興奮起來了。
“哦,好啊。”我無可無不可的回答著;現在就跟我談男人,未免太那個了點!我也是會受傷的好吧?這個奶油的神經未免也太大條了。
我關了手機後,搭了捷運回到那個愛的小窩。
它已經不是愛的小窩了;我看著凱的拖鞋,凱的牙刷,凱的衣服……你怎麽會舍得離開我呢?我們曾經是如此的快樂,不管是高興或是悲傷,都有你陪我渡過;現在,這個房子隻有我一個人。
想到這裏,我才真正真正的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