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如果是這樣,女人的屍體是哪裏來的?”蘇二鳳不由結巴的問道。

“她不在登船的名單上,那隻能說明,要麽是之前已經被隱藏在船上了,要麽是被某個人昨天帶上船的。”李允慶說著看向葛大副。

“遊輪在這次出海前徹底做過清潔,並且還做了全麵檢修,如果船上有屍體,當時就會被發現了。”葛大副冷靜的分析著,排除了第一種可能。

“那就隻能是開船前被帶上來的,或許是為了等船開遠些,好扔進海裏毀屍滅跡。”李允慶說。

“可你也知道,乘客上船前都是進行了安檢的,要是行李裏麵塞了一個人,不可能不被發現。”葛大副又進而否定了第二個可能。

“哦?那這樣的話,看來隻剩一種可能了。”

所有人聽到李允慶這麽說,都不由盯著他看。

“什麽可能?”葛大副費解的問。

“上船可以不用進行安檢的,你們的工作人員。”李允慶目光幽深的看向葛大副。

葛大副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內猛跳,他從沒想過懷疑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事。

一瞬間,大家又陷入僵持,都沉默不語。

蘇二鳳此時注意到,坐在旁邊的老先生撫著胸口不斷地喘著粗氣,樣子顯得狼狽又蒼老。

抬眼看大家都在劍拔弩張的討論事情,也不好打擾誰,便決定自己去不遠的餐廳找杯溫水給這個老人家。

才走出宴會廳的大門,她就跟一個女服務員撞了個滿懷,看樣子這個女服務員在門口偷聽了很久,見被撞破,女服務員慌張的跑開了。

蘇二鳳沒有心思理會她,來到餐廳時已經過了晚飯時間,裏麵空****的一個工作人員都沒有了,她看餐桌上有一個暖水瓶,拿起晃了晃還有大半瓶水,又隨手拿了一個杯子,在準備回去時,她倏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沙沙”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想起老先生剛才說的話,可是她沒有老先生那麽好的聽力,現在摩擦聲聽的如此清楚,隻能說明那個女人已經離自己非常近了。

她抱著暖水瓶在一瞬間本能的蹲下來,撩起桌布鑽進了餐桌下麵。

果不其然,才躲進去不到半分鍾,就聽到桌布外麵傳來“沙沙沙”的聲音,她緊緊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一點聲音,馬上斃命當場。

等了約莫有五分鍾,外麵的聲音消失了,想著可能是那個女人已經離開了,她輕輕的呼了一大口氣,撩開桌布,準備爬出去,然後盡快跑回宴會廳跟人群匯合。

蘇二鳳謹慎的探出頭,卻僵在了半空。

因為,那個女人居然正蹲在地上看著自己!!

她對上女人的眼睛,那雙眼睛如死水一般毫無光彩,就算頭頂通明的水晶燈都不能在眼前這個女人的眼仁裏投射出一星半點的光亮——就像老人家說的,她的瞳孔已經擴散了,對光毫無反應,那是死人的眼睛!

蘇二鳳連嘴唇都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心想這麽僵持下去,萬一這個女人或者說這具屍體要是突然攻擊自己,那就必死無疑了,想想010號房間的男客人是何等的強壯,在這屍體麵前簡直是毫無還手之力。

想著心下一橫,將手裏的暖水瓶猛地朝那詭異女人的臉上砸去,然後趁空擋鑽出桌底,拔腿狂跑。

她一路跑的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上了,奔進宴會廳時,正碰上出去找她的李允慶,不料在她巨大的衝擊力下,兩人同時摔到了地上。

來不及問李允慶情況,蘇二鳳趴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大喊:“快!快把門鎖上!!”

葛大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見蘇二鳳如此緊張,便快步上前,將宴會廳的大門反鎖上了。

然後將地上的兩個人扶起問:“究竟發生什麽了?”

李允慶揉著後腦勺也是一臉奇怪的看著一臉慘白的蘇二鳳。

“我去餐廳找水,然後在那裏看到那個女人了,就像老先生說的,她是個死人,瞳孔擴散,對光沒有反應。”她喘著粗氣看向李允慶。

行走的屍體,現在他們麵對的事情,可不是之前麵對的神神鬼鬼了。

女醫生一聽,大概是覺得這種情況,凶多吉少,身形晃了晃捂住鼻子,眼圈登時就紅了。

“現在怎麽辦?還不知情在外麵的人,會不會有危險?”蘇二鳳擔心的問。

“我叫上幾個強壯的水手,把她往海裏一扔,不管她是個什麽東西,怕是也要再死上一次!”葛大副咬牙切齒的說。

於是,不顧眾人驚呼,開門離去。

片刻,船上的廣播響起,葛大副要船上所有船員,全部到宴會廳集合,所有的賓客一律待在房間不得外出。

除了駕駛室裏的人員,其餘的船員幾分鍾之內,都來到了宴會廳,葛大副也隨後趕到。

他表情沉重的將事情的全部經過坦白的講了出來,要求大家在關鍵時刻不要退縮,齊心協力度過這個危機。

人是浩浩****的齊了,可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那個女屍。

葛大副臉色鐵青的坐在宴會廳內的椅子上,看著麵前的十幾個船員:“你們到底是誰帶了屍體上船,是要故意害死大家嗎?!”

顯然,如果有人帶著屍體上船,就是犯了謀殺罪,現在承認,別人是獲救了,自己下船就是死刑。

水手們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一個水手語氣不悅地說:“大副,我們都是4個人一個房間,大部分空間都是公用的,而且登船的時候,我們也是幾組一起登的,這麽多雙眼睛看著,我們當中真的沒有人帶著可以裝下一具屍體那麽大的行李,倒是……”

正在說話的水手被旁邊的水手拉了拉袖子,旁邊的水手對他使了個“你不要亂說”的眼色。

“倒是什麽?”葛大副厲聲問道。

水手甩開同伴,梗著脖子手:“倒是我看到船長帶了一個很大的黑色旅行箱來,我要幫他拿,他連碰都不讓我碰!”

聽到水手這麽說,葛大副瞬間沒了言語,過了一會,才再次開口:“去船長休息室搜。”

於是大家聚在一起壯著膽子來到船長休息室,自從船長出事之後,葛大副還從沒進來過這間房間。

將門推開,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了,房間中一個平放著的巨大的黑色行李箱上,行李箱旁邊的衣櫃門敞開著,從位置上看,像是這個行李箱是從衣櫃裏麵跌落出來的。

行李箱的蓋子虛扣著,一塊白色的衣角露在外麵……

水手們嚇得不由的往後退,葛大副咽了咽口水,一點點走上前,快速的將虛蓋的蓋子翻開。

果不其然,裏麵一個女人,正以嬰兒的姿勢,蜷縮在裏麵,一動不動。

她的臉被淩亂的長發遮住了看不真切。

葛大副隻好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筆,探手過去,用筆尖把擋在臉前的一縷頭發撥開。

頭發被撥到一邊,葛大副正好跟女人死不瞑目半睜著的一雙眼睛對視,接著他的手一抖,筆掉到了地上。

真的是視頻裏的女人,不過此時她像一具真正的屍體一樣一動不動。

“把她扔到海裏。”葛大副命令水手。

可是水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向前走半步。

在大家尷尬的推讓誰去抬屍體時,腳下突然劇烈的一晃,隨後整個船艙斜向了一側,所有人都橫七豎八的摔倒了一起。

其中一個水手,還跟女屍來了個近距離接觸,嚇得像屁股上長了彈簧,騰的一下彈了起來。

見船體傾斜的如此厲害,葛大副也顧不上屍體了,匆忙趕去駕駛艙,結果發現本應該在裏麵駕駛遊輪的二副不見了蹤影。

由於沒人駕駛,船體不知為何突然傾斜,現在失去了平衡,船就很快就要沉了!

葛大副使勁的砸了一下操作台,脖子上的青筋都急出來了。

“二副人呢!!”他粗著嗓子,一邊喊一邊跑出去。

發現屍體的女服務員,此時氣喘籲籲的朝葛大副跑了過來,她剛才看到,二副帶著同樣是遊輪服務員的女朋友,偷偷拿了救生艇,淡水和備用食品,落跑了!

此時,遊輪的傾斜更嚴重了,幾乎讓人站不穩腳,客艙的客人都跑了出來,驚恐的大叫著,整個遊輪亂成了一鍋粥。

葛大副見狀疾步回到指揮室,通過廣播通知:由於意外事件,遊輪即將沉默,請大家不要慌張,穿好救生衣,船上有救生艇,等待工作人員安排。

說完他扔下話筒,衝了出去。

宴會廳內,一切桌子椅子都因為船體傾斜淩亂的堆到了一邊,大家都一臉驚恐的穿著水手發放的救生衣。

李允慶將蘇二鳳救生衣前的帶子係好,扶著她的肩旁說:“別害怕,拉緊我。”

說完,他將蘇二鳳的手緊緊攥住。

“我們不會這次真的在劫難到了吧?”蘇二鳳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不會的,我們還沒有結婚,沒有生寶寶,沒有幸福的在一起一輩子,命運不會這麽殘忍的!”

李允慶將蘇二鳳摟在懷裏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