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展廳,一個妝容精致,神采奕奕的女人,朝黃怡走了過來,誰又能想到這個妝容精致的女人的粉底之下,藏了一張怎樣憔悴的臉。

“夏嵐,哎呀,恭喜恭喜,你今天的衣服可真漂亮。”黃怡笑著與夏嵐熱絡的相擁在一起。

黃怡與夏嵐相識於六年前的一場音樂會,黃怡原本預定了兩張票,跟李仲海去看那場期待已久的音樂會,可是臨開場之時,李仲海卻被公司的緊急電話叫走了。

那天正巧碰到了想去看音樂會,卻因為沒有提前預定而買不到票的夏嵐,於是黃怡將多餘的那張票,送給了夏嵐。

兩個精致優雅,又心懷文藝的女人就這麽一拍即合了。

在之後的幾年中,黃怡與夏嵐來往的非常頻密,堪稱知己,甚至黃怡喜歡油畫的原因,也是因為夏嵐的影響。

“你自己先看看,我還要去見幾個人,等晚點結束了我來找你。”夏嵐扶著黃怡的胳膊笑著說,隨即看了看黃怡身後的陌生麵孔問:“這位是?”

“哦,這是我侄子的女朋友,今天特地陪我來看畫展的。”黃怡說著將蘇二鳳拉到身邊。

“夏女士你好,我叫蘇二鳳。”蘇二鳳禮貌的說。

“哦,你好你好,那你們先進去參觀,我們晚點聊?”夏嵐熱絡的拍了拍蘇二鳳胳膊,笑容親切燦爛的讓人如沐春風。

“你先去忙,我們自己四處看看。”黃怡說。

蘇二鳳看著夏嵐,撩了下頭發,笑著朝她們點頭離去,眼神裏溢滿羨慕的神色,這樣從容美麗優雅又自信的女人,偏偏又那麽有才華,她想著自己夢想成為的那種女人,大概就是夏嵐那樣的。

展廳非常的大,被隔成一個個單獨的空間,每個空間裏都有一副畫家的作品,還有畫家的生平介紹。

蘇二鳳看著一個個展間裏花花綠綠的畫,覺得明明跟電腦桌麵差不多,怎麽就能從畫裏分析出那麽多道道?

她在心理輕輕的歎了口氣,自己果然離成為夏嵐那樣的女人還有一整個太平洋的距離。

“二鳳,你看看這幅畫怎麽樣?”黃怡臉上帶著優雅的笑意問一旁的蘇二鳳。

“哦……這幅畫,用色大膽,構圖精巧,主題明確,非常富有生命力!嗯……”蘇二鳳忙像背教科書似的回答。

黃怡倒是用心的看著眼前這幅以稻田為主題的油畫,不住的點頭,確實很富有生命力。

又過了幾個展間,黃怡再次停下腳步:“這幅畫怎麽樣?”

“這幅畫,構圖精巧,主題明確,用色大膽,非常富有生命力!”蘇二鳳感覺自己已經看暈了。

發現蘇二鳳明明用的是跟剛才一樣的評語,隻不過是換了一下順序,黃怡對於蘇二鳳的不走心有些不滿。

接著他們又走進一個展間,裏麵掛放的是夏嵐的油畫作品《凝視》,還有夏嵐的個人照片和資曆介紹。

黃怡陶醉的看著眼前這幅畫,不住的讚歎,夏嵐繪畫技藝的高超。

“你覺得夏嵐的這幅畫怎麽樣?”黃怡再次發送了一道送命題。

已經察覺了黃怡有些不滿,蘇二鳳這次不敢再順嘴胡說了,而且夏嵐又是黃怡的好閨蜜,不誇幾句有水平的話,她簡直沒辦法交差了。

蘇二鳳隻好睜大眼睛,仔細的看著牆上的油畫,然後字斟句酌的說:“畫上的女人眼神清澈純潔,嘴角含笑,似乎是沉浸在幸福之中,通過這幅畫似乎能感覺到畫畫之人對生活的熱愛之心。”

她說完後,悄悄觀察黃怡的神態,這樣既評價了畫,又側麵誇了她的好閨蜜,這下她總該滿意了吧?

沒想到,黃怡卻眉頭緊皺的看了蘇二鳳一眼,那副表情暗含了四個字:一派胡言!

蘇二鳳被黃怡的反應弄暈了,她再次看了一眼牆上的畫,就算自己不懂畫油畫,可是剛才自己的對畫的評價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啊?

正當蘇二鳳想要再補充幾句讚美之詞的時候,外麵人群傳來一陣騷亂。

她與黃怡從展間裏走了出去,發現外麵展廳裏不知何時站了幾個警察,而且,其中居然有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蘇大君!

一個穿著製服胸前帶掛著執法記錄儀的警員,將手銬帶在了一臉錯愕懵然的夏嵐的手腕上,厲聲說:“夏嵐,現在以故意殺人罪逮捕你!”

夏嵐一臉不可思議的哀聲說:“我沒殺人,你們弄錯了,哎,你們怎麽能亂抓人呢?!”

黃怡此刻待不住了,挎著小包,從竊竊私語的人群裏站出來,走到執法警員麵前說:“你們肯定是抓錯人了,她是著名的畫家,怎麽會殺人呢?”

執法警員,推著夏嵐的後背說:“警察辦案都是看真憑實據,這是批捕文件,你以為警察辦案是過家家嗎?還抓錯人了!”

執法警員一身正氣的話語,驚得黃怡一個哆嗦。

蘇二鳳忙上前扶住黃怡,然後後麵的蘇大君看到了蘇二鳳,使了一個你怎麽又在這裏的顏色?

蘇二鳳同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黃怡,意思是晚點說。

本來興高采烈的去看畫展,結果卻是敗興而歸,蘇二鳳給李允慶打了電話,讓他開車過來送黃怡回家。

在車上,黃怡聽蘇二鳳說剛才辦案的刑警中有一個就是她的哥哥,於是忙拉著蘇二鳳的手說:“二鳳,你幫忙問問你哥哥,看什麽情況,夏嵐不可能殺人的,她能殺誰呢?肯定是中間有誤會。”

蘇二鳳被黃怡熱切的眼神盯的騎虎難下,隻好答應下來。

將黃怡送回家之後,蘇二鳳和李允慶在黃怡家呆了一陣,安撫了一下黃怡的情緒,然後再黃怡的絮絮叨叨中,兩人隻好馬上去了趟公安局。

沒想到連黃怡的影子都沒見到,蘇大君說:“別費勁了,已經收監等判決了,證據確鑿。”

“不是,那你告訴我們,她殺誰了總可以吧?”蘇二鳳不滿的說。

蘇大君以一副你又要搞什麽幺蛾子的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妹妹,見蘇二鳳一直用眼神跟他對峙,氣勢漸弱,最後無奈的說:“金景業,H大美術係的教授,夏嵐以前是他的學生。”

“學生?夏嵐年紀也不小了吧,都畢業多少年了?還能跟自己的老師有這麽大仇恨?”蘇二鳳沒想到夏嵐殺的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師。

“這些我們現在不需要再關心了,因為監控拍到了兩天前夏嵐用刀捅死了金景業的過程,證據確鑿,不管什麽動機,她肯定殺人了。”

拍到了殺人過程的視頻?這麽證據確鑿的事情,連李允慶也問不出下一個問題了。

他們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正巧碰上自稱是夏嵐丈夫的男人企圖見夏嵐一麵,也被警察攔在了外麵。

蘇二鳳回到家,踢掉鞋子,搓著凍紅了的手,把大衣一脫扔在沙發上之後,把自己也扔進了沙發裏,等待著室內的暖氣將自己身上的寒意驅散。

留下視頻證據的殺人犯,在第三天還能神采奕奕,氣定神閑的參加畫展,她想起就在幾個小時前,夏嵐那親切的笑容,不由的覺得身上泛起一片雞皮疙瘩。

要不怎麽說呢,女人要是狠起來,就真的沒有男人什麽事了。

想來這麽直白的殺人案,自己是幫不上黃怡了,她隻能接受跟自己親密無間的好閨蜜,其實是一個殺人犯這個事實。

蘇二鳳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出H市都市新聞頻道,果不其然,新聞上正在對美女畫家夏嵐殺人一案,做專題跟蹤報道。

報道中深度剖析了,夏嵐從小的生活環境,如何使她最終走上殺人這條不歸路的心路曆程。

夏嵐出生在一個最底層的工薪家庭,因為她從小喜歡畫畫,縱使家庭不富裕,父母仍然咬著牙供她讀學費不菲的美術係。

夏嵐在校學習期間非常的勤奮刻苦,自律能力很強。

後來終於厚積薄發,創作出《凝視》這樣優秀的油畫作品,而名聲大振。

新聞中還插播了一段,夏嵐三個月前的一個訪談,那時她已經憑借《凝視》走紅,她在視頻中說,自己即將讀大四的時候,家裏實在拿不出最後一年的學費,最後是父親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才勉強湊夠的,她在訪談節目中,提及此處,甚至聲淚俱下,痛苦不已。

緊接著,新聞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照片,也就是夏嵐殺人一案中的受害人,金景業。

金景業現年43歲,是H大美術係的教授,本身也是一個非常才華的畫家,同時也是夏嵐當年在H大讀書時的授課老師。

蘇二鳳盯著電視上男人的照片,男人雖然已經人至中年,但是身材看上去依然保持的很好,長相也很儒雅周正,年輕時應該是個好看的男人。

新聞主持人語速極快卻發音清晰的播報還在繼續。

節目中還假模假式的請了幾個所謂的心理學專家,專家分析,夏嵐由於從小家境貧寒,使她在學生家境都普遍富裕的藝術係的同學中,產生嚴重的自卑感,這種自卑感會導致人缺乏安全感,做事會選擇使用極端的方式。

專家甚至還給出了大膽的猜測,由於夏嵐極度缺乏安全感,當遇到感情問題時,很可能會產生偏激心理,他們認為夏嵐之所以殺害金教授,很可能是感情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