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節目結尾時,主持人一臉沉重的念著結語,表示會繼續跟進夏嵐案情的進展,並呼籲現代人注意心理健康,有異常情緒應該及時找心理醫生溝通治療。
新聞結束,在渾厚莊嚴的背景音樂聲中,畫麵還在持續切換,播放的是警察今天在美術館逮捕夏嵐的過程,夏嵐驚慌的臉,在鏡頭前一掃而過。
蘇二鳳甚至還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臉懵逼的自己。
鏡頭特意掃過夏嵐作品的展間,給了那幅靜靜掛在牆上的她的成名作《凝視》一個特寫鏡頭。
鏡頭裏那幅畫整體格調陰冷,畫中女人那張抽象的臉,由於視覺的衝突,讓人感覺有些不適,卻又讓人忍不住還想一看再看。
等等!
有什麽不對!
那幅畫不對吧?那可不是自己在展區裏見到的那幅《凝視》啊!
電視前的蘇二鳳長大了嘴巴,她明明在夏嵐的展間裏,看到的是一個少女的肖像畫,非常正常的肖像畫,畫名寫著《凝視》,那個展間也絕對不會錯,因為裏麵還掛著夏嵐的照片。
於是,她拿出手機,在搜索欄內,輸入了夏嵐,凝視。
搜索出的結果,讓蘇二鳳差點將手機扔出去,網頁上幾千個結果和所有的照片都表明,夏嵐所畫的《凝視》是一幅色調灰暗的抽象畫。
那自己在美術館看到的,怎麽會不一樣呢?
她決定第二天等美術館開館,她再去看一次。
由於她看到的畫的內容居然跟那幅畫本來的樣子不一樣,這樣超乎尋常的事情,使蘇二鳳不得不想想夏嵐殺人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麽超自然的原因。
蘇大君晚上回來,蘇二鳳向他詢問了關於夏嵐的殺人視頻。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三天前,金教授的屍體在中心公園被早上晨練的人發現的,我們調取了中心公園的監控視頻,看到夏嵐拿了一把水果刀,連捅了金教授數刀。”
“金教授是男人,過程沒有反抗嗎?一般一個女人想殺一個男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蘇二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夏嵐拿著刀過來,金教授站在原地,一動也沒有動,就那麽被捅了幾刀之後倒在了地上,當時金教授背對著監控攝像頭,我們看不到他有什麽反應,也不明白為什麽他不躲閃或反抗,總之他是死了,被夏嵐殺死了,知道這些就夠了。”蘇大君對於這個證據確鑿的案子並不是很在意。
“那夏嵐怎麽說?她承認自己殺人了?”
“那倒沒有,她說自己根本沒有去過中心公園,她跟金教授自從畢業之後就沒有再聯係了,根本不會殺他之類的。”蘇大君此處說的輕描淡寫,顯然他對於夏嵐說的一點也不相信。
“對了,你今天怎麽在美術館啊?而且你幹嘛要打聽這個案子?”蘇大君覺得奇怪問道。
“我是陪李允慶的小嬸去看畫展的,被抓起來的夏嵐是他小嬸的好朋友,她很擔心,所以一直想了解情況。”
蘇大君把杯子裏的水喝光說:“這個案子板上釘釘了,怎麽了解都沒有用。”說完,將空杯子放到桌上,轉身回了房間。
蘇二鳳心裏想著那幅詭異的油畫,抿著嘴唇也回了房間。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天晚上她就做了一個關於那幅油畫的奇怪的夢,夢裏她白天在畫展見到的那幅少女肖像畫由掛在了她的麵前,少女麵容姣好,一雙杏仁眼更是脈脈含情。
本是一幅美麗的畫作,可畫中的少女的嘴巴卻詭異的動了起來,一張一合,說著什麽,蘇二鳳想湊近一些聽,可是無論她向前走多少步,那幅畫始終與她保持著不變的距離。
越是聽不清越是著急,然後一掙從夢裏醒了過來。
她眯著眼睛撓撓頭,拿起手機一看才早上六點半,冬天的天亮的晚,現在外麵還黑的跟午夜一樣。
麻雀?蒼蠅?什麽亂七八糟的?
蘇二鳳回想起剛才的夢境,把胳膊縮回被窩,調整了個更舒服的睡姿打算再睡一會。
起晚了的蘇二鳳,風風火火趕到辦公室,卻見李允慶早已經坐在自己辦公桌前,雙手交叉扶著下巴,神情專注的看著電腦。
“看什麽呢?”她喘著粗氣把包放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後朝李允慶走過去。
李允慶聞言仿佛從思考中醒過神來:“哦,我在看老北弄來的夏嵐殺人的視頻。”
蘇二鳳一聽挑起眉毛:“這麽快就弄到了?”
“小嬸也看過了,她希望找律師幫她從精神狀態方麵入手打官司。”
蘇二鳳一聽也湊到電腦前,視頻中的時間顯示是晚上10點半,背對著鏡頭的男人應該就是被殺害了的金景業,看不到他的表情,夏嵐慢步走向他,在不遠處夏嵐拿出背包裏的中型水果刀,靠近金景業,然後一刀一刀插進他的喉嚨,而金景業就那麽站著,直到最終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這段視頻準確無疑的證實了夏嵐殺了金景業,殺人過程固然觸目驚心。
可若是將這段視頻多看上幾遍,就會覺得特別別扭。
首先,夏嵐在距離金景業大約十米遠的位置就拿出了凶器水果刀,她手裏拿著刀慢慢走向金景業,試想一個人企圖殺人,她會在距離目標還有那麽遠的距離的情況下就拿出凶器嗎?更別說拿出凶器之後還慢慢的走向受害者。
其次,作為受害者的金景業,先不說他是先天力量更有優勢的男人,可在看到夏嵐在十米外拿出刀朝自己走過來,他居然一不反抗二不閃躲。
甚至到最後夏嵐的刀已經插進了他的脖子裏,他都沒有閃躲半分。
要知道就算前麵的假設都可以解釋,這一點卻最讓人難以理解,脖頸是人類最敏感脆弱的位置,可以說是要害或命門,在受到襲擊的時候本能條件反射就會做出防護動作,而金景業沒有,他就那麽直直的站著。
“嗯……這段視頻看起來,是有一些……”蘇二鳳皺著眉頭,她一時間一些無法解釋。
“有一些別扭,對吧?”
“對,對,就是別扭……”她非常認同別扭這個詞。
“所以,我們可能真的要幫小嬸調查一下,不然她可能會每天一個電話的向你問情況。”李允慶輕歎了口氣說。
蘇二鳳無力的撐著桌子想,要是自己沒幫上忙,最後夏嵐被判了個死刑,不知道會不會受到黃怡的埋怨,為什麽是老哥負責這個案子啊……
蘇二鳳想到老哥他們昨天在畫展拘捕夏嵐的情形,再次想到那幅在她眼裏不一樣的《凝視》,於是她把這個疑惑告訴了李允慶。
李允慶則饒有興趣的眯起眼睛說:“哦?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那幅《凝視》他早就見過的,而且據他所知,昨天的畫展隻展出了夏嵐一幅作品,也就是《凝視》。
既然油畫有詭異,兩人決定就從那幅油畫先調查起。
沒想到出師不利,僅僅一天之後《凝視》就被一個買家買走了,由於夏嵐殺人被曝光之後,媒體的瘋狂炒作,使這幅畫的收藏價值陡然提升。
沒辦法,在沒有聯係上買家之前,他們隻好從被害人金景業和夏嵐的關係開始,中規中矩的調查。
幾天後,他們收到了老北送來的調查資料。
金景業畢業於國內藝術專業首屈一指的高等院校,而且還是當屆學生中的佼佼者,成績出類拔萃,對繪畫創作有著獨特的見解,人也長得風流倜儻,一切都看似很完美,實則卻有一個致命的現實問題,那就是窮。
一個普通學生可以窮,但窮到畢業之後找工作總還是有出路。
可是一個美術藝術生如果窮,就根本熬不過從畢業到可以靠畫畫養活自己的這個階段。
於是,金景業想了一個辦法,完美的解決了這個問題,那就是憑借著自己帥氣儒雅的外表,吸引了同班同學羅小梅。
羅小梅雖然長得膀大腰圓,但對金景業卻是掏心掏肺死心塌地,最重要的是,她家裏開了一間帽子廠,每年都會接到大量的國外訂單,豐厚的利潤,使她們家早在當年就達到了大康以上的水平。
所以,娶了羅小梅之後,金景業不僅可以繼續攻讀碩士學位,畫著自己喜歡的油畫,最後還謀取了在H大當油畫老師這樣一個收入頗豐,又受人尊敬的鐵飯碗,最終他憑借自己的努力評上了教授職稱。
看到這兒,蘇二鳳覺得金景業的背景沒有什麽值得深究,一般這樣內心清高卻嫁給現實的文藝男,很有可能會出軌,尤其是會跟那些跟自己誌趣相投,有共同話題的女人,比如夏嵐,所以新聞上關於金景業與夏嵐有私情的猜測也未必是撲風捉影。
更讓人值得注意的是金景業的妻子羅小梅,她居然也在一年前被人殺害了!
相差一年時間,夫妻二人皆被人殺害,這其中的邏輯就有人讓人撓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