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認識魏時也的?”蘇二鳳在車上問李允慶。
呃……李允慶微不可查的沉吟了一下,其實他是在一些生意場上的人攢的酒局上見過魏時也,而且酒局的場所經常設在知名會所,也就是所謂的風月場所。
雖然他自己對那些沒有一點興趣,也足夠的潔身自好,但有些酒局無法推掉。
女人天生對這一方麵有歧視心理,所以他決定還是不坦白,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有一些生意往來,見過一兩次。”他開著車目不斜視的回答。
蘇二鳳刷著朋友圈點點頭,沒有問下去。
回到家蘇大君已經等了好一會兒,李允慶接蘇二鳳出院之前,就先打電話知會了他。
“快進來坐,辛苦你啦,才出差回來就去接她!”蘇大君客氣的說,然後急忙將散落在沙發上的資料收拾起來。
蘇二鳳看著滿客廳的紙,隨手撿起來一張說:“哥,你在研究什麽呢?我幫你看看唄。”
“研究什麽也不關你的事,都這樣了,還管閑事!”蘇大君嫌棄的說。
“哎,我是胳膊受了一點點傷而已,又不是傷了腦子,幫你看看都不行。”蘇二鳳奮起反擊。
蘇大君看了看李允慶,心想唐遠給的這些資料,他看了兩天了也沒看出什麽疑點,不如跟他商量一下。
“允慶啊,正好你來,幫我看看,這些資料是唐遠客戶公司的,在這家保險公司購買了人壽保險的客戶,不到二十天的時間裏,先後意外死亡了六十餘人,保險公司的人認為其中有問題。”
蘇大君說著將整理好的資料遞給李允慶,繼續說道:“我嘛,其實也覺得事出蹊蹺,可又找不到頭緒,而且這其中有一名死者,死亡時還是我出的現場,死者的丈夫迄今仍一口咬定死者不是意外死亡,是被謀殺的。”
蘇二鳳歪頭聽著,也湊到李允慶身邊看他手裏的資料,待她看清楚紙上的水印時,不由睜大了眼睛,益安保險!
她一把從李允慶手裏搶過那一遝紙,也不理蘇大君的責怪,一頁頁翻著,果然其中有鄭樂的資料。
她想了會,繼續翻著手裏的資料,直到一個地址躍入眼簾,那是附近地鐵口旁邊那棟商住兩用樓,再看看投保人死亡日期,沒錯,就是那天上午她親眼見到一個人墮樓身亡,本以為是跳樓自殺,可既然理賠了人壽險,那自然不是自殺的,是……意外?
這麽多意外?
“二鳳,你怎麽了?”李允慶輕聲問。
蘇二鳳從思緒中反應過來,將鄭樂還有那天目擊的墮樓事件的死者的資料抽出來,擺在地板上,然後她也席地而坐。
“我發現這其中還真的有關聯……”她吊著一直胳膊做名偵探狀。
“你發現什麽了?”蘇大君問到,李允慶顯然完全不知道來龍去脈,隻好看著蘇二鳳等她解釋。
“事情最開始是這樣的,上周一早上我在我們家地鐵口附近遇到一個人跳樓死亡,就在他跳樓的一瞬間我的眼睛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但當時我沒在意。
後來,我哥一個意外死亡案的死者家屬,他天天等在我家門口要我哥幫他調查他妻子的死因,但她妻子是死於意外,我哥他們反複確認過沒有問題,可他就是賴在我家門口不肯走,於是……”蘇二鳳說著瞄了蘇大君一眼。
清清嗓子繼續說:“於是,我就問他要了他妻子的照片,想試試能不能見到她妻子的鬼魂,如果是謀殺的話,他妻子肯定能給出線索,結果,我確實看到了她妻子死前的記憶,記憶中她確實是在浴室中意外死亡的,隻不過死前她被一個閃光閃了眼睛。
而那個閃光居然跟我在地鐵口感覺到的一模一樣。
然後,重點來了,就是我救下來的那個魏時也,你們知道我為什麽會救了他嗎?”
蘇大君和李允慶已經聽入神了,同時搖搖頭,又點點頭異口同聲說:“閃光!”
“沒錯!就是閃光,當時我在路邊偶遇魏時也,再一次感覺到閃眼睛的閃光,當下我就聯想到了範毅明妻子的意外,所以,潛意識裏有了準備,才能推開他躲過一劫。
本來這些都是零散的事情,毫無聯係,現在,你們看……”
蘇二鳳指著地上被她抽出來的兩份資料:“意外死亡的鄭樂,那天我目擊的墮樓死者,還有魏時也,他們的共同點就是,益安保險,這兩個人在益安保險買了人壽險,而魏時也則是益安保險的老總,所以……由此推論的話,這六十幾個人會不會都是被意外的?”
“被意外的?”蘇大君摸摸下巴,這個詞兒倒是新鮮。
“這六十幾個死者的唯一聯係就是益安保險嗎?那樣的話,投保的人可是有上萬個的,為什麽獨獨是這六十幾人出了意外。”李允慶正色說。
“你的意思是,他們還有其他的共同點?”蘇大君說。
李允慶點點頭:“或者有共同的相關人,如果是有人策劃,那這個凶手的手段未免高明的可怕,六十幾個人死法全部不一樣,而且沒有一宗引起警方的懷疑。”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人幹的。”蘇二鳳吊著隻胳膊點點頭說。
聽到蘇二鳳的話,三人互看一眼,誰都沒有言語。
接下來的幾天帶著石膏上班的蘇二鳳,隻需要接接電話,沒有了狂轟亂炸的郵件和報表,她簡直過的跟老佛爺一樣。
而蘇大君那邊還在追查益安保險那六十幾個死亡客戶之間的聯係。
這六十幾名死者來自H市各行各業,年齡各異,交叉對比消費記錄和出國記錄,也沒有哪怕隻是兩個人有重合,當然,除了一點,他們全部都買了益安公司的保險。
跟其中一些死者家屬了解了死者生前的情況,全無異常,隻是都表示意外來的非常突然,猝不及防的無妄之災。
又將其餘死者的照片拿給這些家屬辨認,都稱從未見過。
小周垂頭喪氣的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到蘇大君身邊:“哥,咱能別再管那個範毅明了嗎?不是都已經結案了?真的是磨破鞋也查不到你要的線索啊!你瞅瞅幾天功夫,這案子又堆了這麽多了!別浪費時間了。”
蘇大君歎了口氣,點點頭,能做的都做了,到現在想不放棄也不行了。
蘇二鳳下班回家,又一次見到了等在她家樓梯口的範毅明,這才想起來,自己承諾過他要告訴他結果的,可眼下不論是自己還是老哥,均查無所獲。
“蘇小姐,我等了好多天,也沒見你聯係我,實在有些等不住了,才冒昧來問問你,有結果了嗎?”範毅明局促的從樓梯上站起身,他褲子的膝蓋處被撐出了一個鼓包的形狀,顯然已經坐在那裏等了很久。
此時他雖然把自己收拾的沒那麽邋遢了,可才幾天的時間又更加消瘦了一些。
蘇二鳳為難的咬咬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跟眼前這個傷心憔悴的男人解釋。
範毅明見蘇二鳳默不出聲,趕忙從包裏拿出兩個硬皮冊子說:“上次蘇小姐問我要照片說可以查到凶手,我怕那一張照片不夠,所以我將小樂所有的照片都帶來了,還打印了她手機裏的照片,這些都給你,你再幫忙想想辦法。”
蘇二鳳看了看男人眼裏殷切的目光,猶豫許久終於從他手裏接過相冊。
範毅明見蘇二鳳將照片收下,眼裏再次燃起希望之火,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些照片我會好好保管,之後會完好無損的還給你。”蘇二鳳終於還是沒有將當下的情況告訴他。
目送範毅明消瘦的背影下了樓,她抱著兩大本相冊歎了口氣,轉身回家了。
晚上,蘇大君下班回來告訴蘇二鳳,範毅明妻子的案子沒有線索,他已經決定不再浪費時間了。
此刻,她盯著桌麵上的兩本相冊,無奈的搖搖頭,隨手翻開一本,裏麵有鄭樂與範毅明的合照,但大部分是鄭樂的單人照片。
翻到第二本相冊,從拍照角度可以看出來,裏麵大部分是鄭樂的自拍,應該是用手機日常拍攝的。
蘇二鳳心想,雖然斯人已去,但有一個為其牽腸掛肚,形神蕭索的丈夫,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正想的出神,她的手突然停在了一張照片上方,她把那張照片抽出來仔細端詳,照片是鄭樂隨手自拍的,背景是一棟白色的大樓,後麵有一些行人,最重要的是在照片的角落,她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再仔細看看,沒錯!這可不就是魏時也嘛!
根據拍照的角度,顯然魏時也與鄭樂是不認識的,看照片中魏時也的樣子更像是碰巧路過的行人。
她將照片舉到眼前,就算是碰巧路過又怎樣,這可是萬千線索中,他們發現的除了益安保險以外的第二個交集了。
蘇二鳳又看了看照片背景中那些有點模糊或隻露了半個頭的路人,拿著照片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