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並沒有玩什麽戰術,而是正大光明的行凶,這也是他故意為之的。
趙晟這邊人一到的時候,龐誌英等人還都以為是張少卿安排的人呢,所以並不在意,隻是關注了起來。
“就是這裏,開始吧!”趙晟下馬後,取下大弓,拿出火折子。
眾人動作十分統一,紛紛彎弓齊射,帶著火球的利箭,如同雨點一般落進了張府的大院。
“衝進去,一個不留。”趙晟再次打起了頭陣。
這個時候其實就可以看出一個道理,外在的轉變是最低級的。
真正牛的是什麽?是內在的轉變,趙晟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換了以前,別說他了,就是他爹也不敢這麽對張少卿行事啊!
“什麽意思?”秦老四眨著眼睛十分費解的看向衝進張府的亡命徒:“這不是張大人叫來的人?”
龐誌英抖了抖身子,抽出腰間的繡春刀橫著眼睛回頭看著錦衣衛的十名小夥子說道:“機會是征哥給的,機遇是老天恩賜的,能不能接住機會和機遇那就得看咱們自己了,錦衣衛有五千之眾,慢慢熬我等不了,我要用最快的時間跟魏三哥並肩齊坐,掌管開陽營。”
“別說了,幹活!”平時膽子很小,嬉皮笑臉的秦老四也嚴肅了起來,越過龐誌英的身子,快步衝著張府走去。
兩夥人算是前後腳進的張府,也就是說幾句話的功夫。
可就這一點時間內,張府內已經差不多血流成河了,還有兩座房屋著起了大火,火勢在不斷的蔓延,快要上房了。
張少卿院中也有不少家奴和護院,這些人也都是好手,都是學過幾年功夫的,正麵對抗亡命徒按理說是不怕的。
可這夥人來的太突然了,而且目的十分明確,來對白都沒有,出手就是殺人。
護院們因為時間太匆促又來不及去取兵器,所以吃了極大的虧,幾乎全部陣亡。
喊殺聲,求饒聲,響徹張府。
這個時候就能看得出來什麽是大人物了。
張少卿冷眼看著趙晟,手中隻拿了一個護院的木棍,絲毫不懼。
“老爺你去後院,我擋著他們。”管家舔了下嘴唇,略微有一絲緊張。
張少卿斜靠這木棍擺了擺手:“這幾個小崽子還提不起我張少卿的腦袋。”
趙晟可能也是從小學過武藝,隻是一直沒有表現出來,又或者是此刻他報仇心切所以變的勇猛無比,總之今晚的他如同皓月一般,掩蓋住了眾星的光芒。
“張少卿,從小我就聽過你不少故事,其實對你心中是有敬佩的,我父親也一直對你禮讓三分,我想不通,你為什麽對我們趙家下這毒手,難不成就因為遼東一事?你這也太蠻橫霸道了吧!”趙晟眼睛裏麵全是血絲,在配上他此時這一身是血的打扮,那真個地獄裏麵爬上來的修羅一般。
“小娃娃,你不是來跟我講道理的吧?”張少卿嘴角一撇,不屑的一笑:“趙金走到末路怪的是他自己,貪得無厭,不知進退,不知好歹,人間敗類。”
“你得償命。”趙晟在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還被張少卿如此輕視,內心完全無法接受,瞬間暴怒,持刀就迎了上來。
張少卿和管家同時動身,想要跟發瘋了的趙晟鬥上一鬥。
可有個人比他快,那就是龐誌英,立誌要跟魏老三並肩齊坐的龐誌英。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們鎮撫使陳大人的丈人,給老子跪下。”龐誌英雙手持刀,橫刀砍出,動作幹脆利落。
趙晟被擊退後,連大氣都沒喘,完全不要命的又衝了上來。
“家犬之輩,還敢大言不慚,看看誰先跪下。”
“英哥弄死他。”
秦老四大吼一聲,趁著趙晟分神,一刀直接砍在了趙晟的背後,隨即一腳踹出。
趙晟吃痛後,並沒有放緩手中的動作,還是撲了上去。
這可就苦了龐誌英了,因為他沒算計到秦老四會突然出現,所以他的動作是慢了半拍的。
長刀砍在龐誌英的肩膀處,距離脖子也就兩指的距離。
鮮血噴出,龐誌英怪叫一聲,雙手抓住長刀的刀刃,用力一推,直接和趙晟滾打在了一起。
而就在這時,讓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兩人同時起身,同時後退半步,又同時撲向對方。
腰刀和長刀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兩人紛紛都掏出了隨身的匕首。
趙晟抓這龐誌英的衣領,龐誌英掐這趙晟的脖子。
空下的一隻手,毫不猶豫的捅向對方。
一刀!
“我說讓你跪下,你腿腳不太好使是不是,是不是,說話。”龐誌英發瘋一般的高吼這:“告訴我是不是。”
“錦衣衛的狗腿子還敢讓我跪下,我想弄死你。”
兩刀!
“跪直了在死!”
“老子殺了你。”
三刀!
“殺!”
“殺!”
三刀過後,兩人同時倒地,看不清楚傷口在哪裏,隻能看見上半身都在冒著血。
特別是龐誌英,整個人都成了血人,血流如注。
對決之中時,總有人會說大戰三百回合。
其實這是一個極度誇張的說法,別說三百回合了,常人就是揮刀三百次都未必能做到呢。
真正的對決是什麽?
那都是一瞬間之內分出生死,分出勝負。
麵對麵的貼身戰比的是力氣和技巧,然而這些卻都不是主要的。
最主要的就是魄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魄力。
趙晟現在是窮途末路了,不缺魄力。
龐誌英自然也不缺了。
所以兩人碰麵後,連一刻鍾的時間都沒有呢,基本就完成了對決。
隻是目前而言誰勝誰負真的不好說,因為最大的可能就是同歸於盡。
“護送張大人離開,快……老四。”龐誌英躺在地上捂著傷口說了一句後,直接腦袋一歪,昏死了過去。
秦老四一看龐誌英倒在了血泊之中,眼角直接泛紅了,張著大嘴喊了一句什麽後,哈喇子都躺了出來,情緒不是一般的激動。
“殺光他們!”是的,這次秦老四沒有聽話,而是私自做主了一回,不再管什麽任務不任務的。
這是錯誤決定,甚至會受到很重的懲罰,可此時的秦老四不在乎,他滿腦子都是龐誌英倒在血泊中的景象,他要報仇,立刻,馬上,等不得!
什麽是凝聚力,那不是吹出來的。
秦老四的話說完後,餘下的錦衣衛小夥子非但沒有撤退,反而比剛才更勇猛了,完全是不要命的在進攻。
揮舞這腰刀,紅著眼睛,完全放棄防守,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樣子。
眼前的一幕連縱橫天下,揮兵縱馬半生的張少卿都無比的震驚。
什麽是死戰,這他娘的就是死戰。
“讓開。”張少卿推開管家,持這木棍也衝進了戰場,身法利落,出手毒辣,一板一眼還真像那麽回事。
這時,張府內除了亡命徒一夥人外,所有人都不在想著逃跑了,沒有兵刃的抓起花壇內的石頭都往上衝,夥房的抓這菜刀都跟上了。
又到了一會後,亡命徒一夥人有些蒙了,錦衣衛的裝扮他們是沒見過,可也聽過,比如繡春刀,那就是錦衣衛的代表。
所以,眾人不打算在陪著趙晟瘋了,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帶著雇主,咱們走了!”為首的一名亡命徒又砍殺了一名家奴,隨即步伐開始往後撤,奔著門口處走去,神色慌亂無比,不斷的打量這四周。
此刻熊熊大火已經開始席卷張府了,火光映照在眾人的臉上,呈現出一副無法言表的畫麵。
死屍,血跡,兵刃,殘肢斷臂。
“小娃娃不要追了,有沒有援兵不好說,想救人。”張少卿伸手攔住了還要追出去的秦老四,主動攙扶起龐誌英,想要往秦老四懷中送。
“放你娘的屁,殺我兄弟,老子就必須弄死他。”秦老四此刻完全瘋了,叫罵一聲後,大步追了出去。
一行錦衣衛兄弟緊跟其後,誰都沒理會張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