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罵誰?”張少卿抱著懷中的龐誌英看向管家。
管家擦拭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搖了搖頭:“不敢說!”
“哈哈,罵得好,罵的妙。”張少卿握緊拳頭,換了副口吻衝著管家說道:“派人去五軍都督府,今晚這夥人一個都不許跑,但凡跑出去一個,這筆賬我就算在五軍都督府上,我不管背後是誰,今晚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伐了他們。”
“好,我現在就去。”
“另外現在派人趕往河北,我要一萬精兵。”張少卿眯著眼睛,眼神中冒著邪氣。
管家一愣,頓時勸了一句:“老爺聚兵來京城總要有個理由啊,不然魏忠賢肯定以謀反罪要挾您。”
“剿匪!”
“剿什麽匪?”
“誰攔著我報仇,誰就是匪。”張少卿動作麻利的抱起龐誌英,大步離去,沒管張府內的大火,也沒管那些受傷的家奴和護院。
是冷漠嗎?
不是,張少卿心裏很清楚,事情發生了就要解決,目前的狀況他留在這裏也解決不了,那麽就要做好收尾的事情。
什麽是收尾事情?
那就是提著今日夜襲張府內所有亡命徒的腦袋放在這些人麵前,告訴他們,有人給你們做主。
秦老四等人追了不到百米就跟丟了,兩條腿肯定跑不過四條腿啊!
但是此刻已經紅眼的秦老四會放棄嗎?
答案是肯定的,絕對不會,今晚他要是不收拾了這幫亡命徒,那他絕對接受不了。
“老四,怎麽辦?”一名手指頭都掉了三根的錦衣衛兄弟唬著眼睛看向秦老四,顯然也是不打算不追了。
“回去,把剩下的兄弟叫上,他們出城肯定有手令,隻要抓了守城的人就知道他們是受命於誰。”秦老四思維很是敏銳,第一時間做出了安排:“如果是閹黨一派的人,那麽咱們直接就去王府抓王言之,那個老家夥是閹黨內的大魚,用他逼魏忠賢叫人。”
“行,你說怎麽幹就怎麽幹吧!”
“總之一句話,英哥不能白死,這幫人我必須親手弄死。”
九個錦衣衛小夥子平均年輕恐怕也就二十有三,那在老人眼中可以說就是孩子。
啥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就是。
龐誌英也好,秦老四也好,他們可能連大明律都不太明白,出來查案也好,受密令也好,那基本都是陳北征或者馬大誌怎麽安排就怎麽做。
在這幫小夥子眼中,甭管你是魏忠賢還是張少卿又或者是當今天子那都沒什麽區別。
因為你們就在厲害,在有大權,在有兵馬,那也不是給我飯碗給我尊嚴的那個人。
用龐誌英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的刀隻會為錦衣衛所揮,其餘的都給老子靠邊,老子不伺候。
…………………………
趙晟一夥人出城的速度極快,剛才已經倒在血泊之中的趙晟此刻卻生龍活虎了,那嘴角飛揚的笑容證明這他一點事沒有。
“你到底是什麽人?剛才為什麽會有錦衣衛出現?你不是說沒有巡城的官差嗎?”為首的亡命徒騎馬與趙晟並肩。
趙晟還是咬死這自己的身份:“我說了,我是替魏大人辦事,你想想,如果我不是替魏大人辦事,這個是時辰,我是怎麽拿到手令出城的?至於錦衣衛是誰的人你不清楚嗎?那都是魏大人養的狗,剛才隻是演戲而已。”
“原來如此。”亡命徒還真信了,這到不是說趙晟的演技有多高明,而是通過趙晟什麽事都沒有發現的:“那剛才?”
“我和那小子都穿了軟甲,這血也都是雞血,你看!”趙晟脫去長袍,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軟甲,表情無比鎮定的繼續補充道:“一會你們拿了銀子走就可以,保證什麽麻煩事沒有,以後我如果有事相求,還會找你們的,銀兩數目隻多不少,咱們也算交個朋友。”
“好好好,多謝了。”此刻亡命徒心裏是真的踏實了,因為趙晟說的話和做的事情都是有板有眼,而且全程無比淡定,滴水不漏,就跟真事是的。
小樹林內。
趙晟跳下馬後第一時間衝到了鷹叔身旁,咧嘴大笑著:“事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鷹叔眼中含著熱淚跟趙晟擁抱了一番,隨即指向眼前的一名中年男子介紹道:“李大人的親信,可以信任。”
趙晟回頭掃了一眼亡命徒眾人後看向李治堂的親信說道:“全部殺掉,碎屍,不用埋,就晾在這裏,十個人。”
“隻有九個,那一個怎麽辦?”親信侍衛不解的反問道。
趙晟戾氣十足的訓斥道:“你問我怎麽辦?你說呢?你自己的人補上!”
“這不行,李大人沒跟我說!”
“我現在跟你說了,我告訴你,全盤計劃就差最後一步了,銀子我拿了,事我辦了,險我也冒了,耽誤了李大人的要事,你擔當的起?”趙晟戳戳逼人的指著親信的胸膛:“別跟我裝什麽仁義道德,這裏有五百兩銀子。”
“好吧!”親信呆愣了一下後,咬牙答應了下來。
銀子是次要的,趙晟的恐嚇也是次要的,他主要是怕耽擱李治堂的事。
“對了,我的衣服你拿好,還有,記住了,一定要碎屍。”趙晟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翻細節。
如此血腥的事,到了他的嘴裏就跟讀書寫字一般,循序漸進,每一步,每一個細節,都安排的滴水不漏。
“你確定要這麽做?”親信看著手中的密令頭皮都在發麻,他有些後悔今晚自薦來幫李治堂辦事了。
趙晟一副不耐煩的口吻說道:“你怕了?”
“不是怕,可是……”
“沒什麽可是,按照我說的做,有一點偏差我保證你比他們還慘。”趙晟扔下一句話後衝著鷹叔使了個眼神說道:“走了鷹叔。”
“好好好。”鷹叔愧疚的看了一眼餘下的亡命之徒,隨即翻身上馬。
就在趙晟要離去之時,為首的那名亡命徒拉住了趙晟:“我們剩下的銀子呢?”
“來我這裏取,都是現銀。”親信目送這趙晟離去後,帶人奔著亡命徒們圍了過去。
又一場廝殺開始了,其慘烈程度雖然比不上在張府之時,可也夠血腥的了。
親信侍衛嚴格貫徹了碎屍二字,出色的完成了趙晟交代下來的事。
至此,趙晟死了。
至此,趙晟重生了。
離開京城的路上,趙晟趴在馬鞍上,沒了剛才的精神頭,用碎布纏住後背的刀傷。
“值得嗎?”鷹叔嘴角抽~動了一下,十分心疼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大少爺”。
趙晟疼的眉頭都打成結了,咬緊牙關蹦出一個字來:“值。”
“老爺從小很是心疼你,對你也算是嬌生慣養了,啥時候吃過這些苦,遭過這些罪啊!”鷹叔話語惆悵無比的又緊跟著補充道:“少爺,聽我一句吧,不要跟張少卿鬥了,你看的太淺了,張少卿屹立不倒這麽多年,滿朝文武誰沒惦記過他,可誰得逞了?難道滿朝文武加一起都比不上你?”
“不,我就要鬥,跟他鬥到底,不死不休。”
“哎……”鷹叔長歎一聲後,自知是肯定勸不了趙晟了:“少爺,剩下的路,你怎麽走,老奴就怎麽跟著。”
趙晟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慘笑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天邊高掛的皓月,輕聲自喃道:“張少卿啊張少卿,我到要看看今晚你這一肚子火該找誰發,找魏忠賢還是鄭明升呢,有趣,真是有趣啊,我要能親眼看一看那該多好啊!!!”
手令是李治堂特發的,這個手令不光李治堂有,很多人都有,也包括王言之。
這是魏忠賢賜給他們的,為了就是能在京城內,任何時間都暢通無阻。
這無疑是把鍋甩給了閹黨一夥人,而趙晟為何要這麽做呢?而不是把鍋甩給東林黨,以此刻他瘋癲的程度,研究一下應該也不是問題啊!
那是因為閹黨的勢力是要比東林黨強的,趙晟就是要給張少卿出個難題。
你現在不是隱忍嗎,不是在拖延時間嗎?
好,那我就逼一逼你,讓你不得不動手,不得不按照我的意思來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