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雖然有所轉變了,但是行事作風是從小培養起來的,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的改掉。
而司徒家的做事風格從培養的死士中就可以看的出來,絕對是以狠辣著稱。
這一次也不例外,司徒明的做法依舊很是凶狠毒辣。
付文,李成軒等人目前對沈家已經有了看法,但是沈家畢竟也算是他們以前的主子,再者就是沈家目前也沒有大張旗鼓的投靠閹黨,那麽他們不管是怎麽考慮,都是要留一些情麵在的。
而這個情麵是司徒明不想讓他們留的,他要撕破這個情麵,徹底讓兩夥人爭鬥起來。
付文一人無用,三五人也無用,可天下寒士要是能擰成一股勁那就有用了,這個謬論壓都能壓死沈家。
這是東林黨派的殺手鐧,也是壓製閹黨最好的辦法,如今司徒明要“持刀”對向以前的東林黨翹楚沈朝了。
“查探清楚了,付文是這些寒士中的翹楚,眾人平時也都願意聽他的,他是最合適的人了。”李忠陽衝著背手站在司徒府門口的司徒明輕聲說了一句。
司徒明用手遮掩這陽光,嘴角緩緩上揚:“那就是他了,據我所知他家中父母也都尚在,就衝他雙親動手吧,最直接。”
“那付文怎麽會知道是沈家的人下手呢?讓咱家的死士故意留下身份?”
司徒明眯著眼睛緩緩說道:“這些文人雖然不聰明可並不蠢,沈家勢大,他們有幾個腦袋去惹,你想要激怒他們,讓他們破釜沉舟一戰,那麽就要給他們勇氣,仇恨是可以激發勇氣。”
“表弟我問的是怎麽讓付文知道是沈家的人動手的?”李忠陽以為司徒明沒聽清自己的問話便又重複了一遍。
“我也說了,沈家勢大,他們不敢輕易得罪,付文好友雖然不少,可願意陪他赴死的人有嗎?沒有的!如果你上來就挑明了沈家的身份,那麽誰又會願意陪著付文拉旗扯鼓?”司徒明話裏有話的又補充道:“四哥你聽我吩咐就好了,其餘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忠陽此刻也明白了司徒明的意思,心中暗自佩服。
“嗬嗬,四哥是有些話多了,好,讓我現在讓死士動手?”
“可以,你去吩咐吧,在叫一輛馬車來,我們二人在後跟著就可。”
半個時辰後,司徒府的十幾名死士穿著青衫長袍一副文人打扮出現在了付文家門麵前。
而餘下的幾位則陪同了司徒明和李忠陽在一起,等這主子拍板好做事。
坐在馬車內的死士掀開簾子指了指付文家的門麵和正在熱火朝天忙活的老兩口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隨後便看向司徒明。
沉默,至少一刻鍾的沉默。
以前的司徒明不會這麽忐忑,肯定出手就是殺招,永絕後患,徹底把事情做實。
可如今他已經有了轉變,不說發下屠刀立地成佛吧,那有點扯,可改變是不爭的事實啊!
“不,打一頓,但是手要黑一點。”司徒明緩緩說道。
死士聞聲一愣,隨即用手語又跟著司徒明重複了一遍,是的,他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司徒明到也不嫌麻煩,跟著用手語又回複了一遍。
死士點了點頭,嘴角漏出了開心的笑容。
沒有人天生就喜歡殺人,哪怕是死士也是如此,反之,這群死士可能最討厭的就是殺人了。
“表弟,回去我想請你吃酒?”李忠陽看著死士下了馬車後,麵容和善的看向司徒明。
司徒明麵無表情的反問道:“有什麽由頭嗎?”
“沒什麽由頭,就是想請你吃酒,跟你親近。”李忠陽仰著頭炸了眨眼後認真的說道。
司徒明點了點頭:“好,我赴宴就是了。”
付文家做的生意是水果生意,生意做的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了,附近鄉鎮的果農都會把自己的收成拿到這裏變賣,價格肯定會比市麵上低一些,但是好在不擔心水果爛在自己手裏,風險是付文家承擔。
如今付文家的雙親正在吩咐這雇傭的夥計整理貨物分類,看兩人的臉上的表情應該也是賺了一筆的。
而當死士出現的那一刻後,兩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這群死士做事非常幹脆,動作很麻利。
先是掀翻了所有水果,痛打了夥計一頓,隨即如同土匪一般的衝進了店麵開始打砸。
並沒有可以的去針對付文的的雙親,但是在爭鬥中磕磕碰碰那也是難免的。
這個戲演的非常好,很自然,比司徒明預想的要好太多了。
“怎麽,不忍心看?”司徒明隨意的衝著在一旁低著頭發呆的李忠陽詢問了一句。
李忠陽撓頭傻笑道:“此事跟付文沒多大關係,是有些不忍。”
“四哥,你說付文的雙親在京城置辦的產業怎麽就能一家獨大?這麽多果農就偏偏找他,而不是別人?難不成別人就出不起價格?”
李忠陽沉思半晌後認真的回道:“這個就不清楚了,怎麽了?”
“付文是沈府的門客誰都清楚,付文家生意能順風順水必然有這一層關係,他享受到了,自然就要付出,連我們司徒家都難逃這個規則束縛呢,他付文又憑什麽站在法理之外?”司徒明的思路非常清晰:“再者說了,我給了付文一百五十兩銀子,這不是小數目了吧,可他卻去春風樓消遣,這樣的人還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每日都在為國操勞,冥思苦想治國良策,他不是偽君子嗎?既然是偽君子又憑什麽拿我的銀子?”
“你是說付文一家咎由自取?”
“難道不是?”司徒明皺紋反問一聲,嗓門提高了不少:“好比說我這一條腿,也是咎由自取吧,我若不是平白無故的欺淩馬大誌,陳北征會出手嗎?那麽多錦衣衛會出手嗎?還有,腿瘸後我躺在**沒事的時候就在想,那些平時苟延殘喘的錦衣衛怎麽有了陳北征後就各個如同老虎是的那麽勇猛,我想通了,你想知道答案嗎?”
“快說!”李忠陽很感興趣的催促道。
“那些懦弱的錦衣衛代表的是一群人,平時的時候他們見了我自然跟狗見了老虎,可要是一群人凝聚起來那就不同了。”
李忠陽輕聲自喃道:“一群狗也可以打敗老虎,對嗎?”
“沒錯,付文就是一條狗,他咬不死沈家這隻老虎,咬傷都不要想,可要是一群狗呢?那結果就未必了吧!”
“表弟我都明白了,這下我都明白了。”李忠陽猛然抬頭,雙眼中並發這一股興奮的色彩:“群狗也能吞虎,這下沈朝難了,隻要姨夫在從中說一句話,那麽這天下寒士的怒火就能燒死沈家。”
“嗬嗬,要隻是一個沈家肯定足夠了,可他背後有閹黨撐腰,難啊……”司徒明嘴角掛這玩世不恭的笑容再次提點這自己的表哥:“謀定而後動,動不留情,這是為官之道,表哥你要慢慢學了。”
另一頭,沈府門口對麵的胡同內。
李成軒雙眼布滿這血絲,死死盯著沈府的門口處,就跟盯梢是的。
突然他眼前一亮,三步湊成兩步走出了胡同。
“杏兒,是我。”李成軒左顧右看的環視了下四周,隨即輕聲衝著與自己並肩而行的杏兒說了一句。
杏兒就跟沒聽見李成軒的話是的,徑直的往前走。
李成軒也不意外,就在一旁跟著。
片刻後兩人在一條隱蔽的胡同碰麵了,就跟斥候接頭是的。
“昨天你怎麽沒出來啊,我派人給你哨口信了啊!”李成軒憨笑一聲。
杏兒麵無表情的回道:“昨日太晚了,我要回去伺候夫人,以為你等不到我就會走呢,你這是等了我一夜?”
“嗯!”李成軒點了點頭,再次憨笑:“杏兒這個你拿著,你不是跟我說過嗎,你爹欠了沈府二百了銀子才把你賣給沈府的,這裏是二百兩你快拿這去贖身吧!”
看著整整二百兩雪花白銀杏兒感覺有些無地自容,羞愧難當。
誰是真正為自己好的?
沈家的父子,還是對自己寵愛有加的大夫人?
屁,都不是,而是眼前這個一臉書生氣,傻乎乎的大個子。
“這……李公子我就是個下人,最卑賤的下人。”杏兒低著頭,咬著嘴唇。
李成軒想要過去擁抱杏兒,可又覺得有些難為情,呆愣在原地麵色通紅,磕磕巴巴的回道:“我……我不在意……”
“杏兒謝謝李大公子的大恩大德,這輩子是無以回報了,枉李公子不要跟杏兒一般計較。”杏兒沒讀過什麽書,但是在沈府光聽也學會了不少,此刻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麽應付眼前這個癡心一片的傻大個。
“杏兒,你跟不跟我走?”李成軒開始聽的時候還有點笑臉,但是越聽越不對勁,因為這明顯是在拒絕自己啊!
“我不會跟你走的,我要留在沈府。”
“為什麽?為什麽寧願留在哪裏當個下人也不願意跟我走?”
“少爺要納我當小妾了,以後我不會在缺銀子了,你我還是不要在來往了。”杏兒把銀子放回李成軒的懷中,隨即艱難的又說道:“沈家好像要做什麽對你們這些文人不利的事情,你也自己小心吧,日後,還是考取個功名吧,不管是你在沈家當座上賓,還是在司徒府當座上賓,那又有什麽用,你們說幾句人家願意聽的,人家高興了賞你們點銀子,不高興連門都不讓你們進,還有,就當我們從未相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