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軒聽到這些話心如刀割,整張臉憋的通紅,說話都變的磕巴了。
“小妾……杏兒……別……我……我會努力考取功名的……在等等……在等等。”
杏兒的決絕是殘酷的,更是殘忍的,連給李成軒“跪求”的機會都沒有。
“我要走了,大夫人讓我給少爺買些蜂蜜,我不能在耽誤了,成軒日後好好的吧!”
話音落,杏兒大步走出胡同,步伐輕飄,給人一種很是得意的感覺。
以前麵對兩百兩銀子,杏兒可能會高興的幾天睡不著覺,要是誰能給他贖身,他可能直接就嫁了,連猶豫都不會猶豫。
然而現在這些跟沈家的小妾比起來又算的了什麽?沈家什麽沒有?嫁到了沈家,那就是什麽都不缺了,日後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啊!
李成軒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銀兩內心發生這劇烈的變化,這種屈辱如同數頭惡虎,在瘋狂的撕咬他。
以前的李成軒沒有覺得考取個功名有多重要,甚至也沒覺得銀兩也沒什麽用。
因為他家中也算是富足的,吃喝絕對不愁,他就覺得能讀書已是很好了,一介文人太過爭強好勝反而落了下乘。
李成軒撿起剛剛因為跟杏兒的爭執散落的銀子,小心翼翼的揣進懷中,隨即跟沒了魂是的離開了胡同。
他要去做一件事,退掉昨日買的玉簪,那是他準備今日送給杏兒的,如今沒機會了。
首飾店內。
“客官裏麵請,想要什麽啊!呦,這不是昨日那個公子哥嗎!”店小二熱情的招待這李成軒。
李成軒勉強一笑,隨即從懷中掏出了玉簪說道:“這個能退掉嗎?”
“這可不能,首飾不比其他物件,沒有退的。”店小二禮貌的又回了一句:“再者說了,這玉簪也不是多名貴的物件,才不過二十兩銀子而已,送人若是不成,回家孝敬雙親也是可以的啊!”
這話說的沒什麽問題,可在李成軒內就變的格外刺耳了。
“二十兩不是銀子?你一個店小二怎麽也敢這般張狂?我昨天買的,都沒帶過怎麽就不能退,我現在就要退。”
向來文質彬彬,以儒雅著稱的李成軒徹底暴怒了,壓抑在心中的怒火一股腦的衝著店小二潑去。
店小二有些犯蒙,不明白自己那句話得罪了李成軒,可立場還是很堅定的,就是一句話,不給退。
李成軒紅著眼睛跟店小二撕扯在一起,可他又不會打架,隻能是扯著嗓子講道理,除了聲音大外,一無是處。
試想一下,能在京城內開首飾店的,那怎麽著也是大戶了吧,那既然是大戶怎麽可能請不起護院呢。
果真,沒一會,首飾店內衝出兩麵壯漢。
眨眼睛就把李成軒推出了首飾店,隨即圍著便開始痛打,拳拳到肉。
一旁的店小二整理了下自己的長袍,斜楞著眼睛叫罵道:“買不起就別買,傻乎乎的還來跟我講道理,進了我們的店,我們說的話就是道理,這首飾物件向來就沒有退的,蠢貨一個,這是在外麵受氣了,來這裏找痛快呢,給我打,使勁打。”
字字誅心,李成軒不是差這二十兩銀子,他真不差,但是他也不是來這裏找痛快的。
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把無用的玉簪退掉,換回來銀子,然後離開京城,回到老家去,徹底斷了跟杏兒的事,也了斷自己在京城內一切的是是非非。
而事就卡在了這小小的二十兩銀子上了,這二十兩銀子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成軒雖然長的壯碩,但是動粗這行他明顯不在行,挨了一頓打後,對麵夥計也出氣了,便沒在不依不饒。
“行,看來我跟京城有緣,那我就不走了唄。”挨了一頓打的李成軒抓著玉簪抬頭看了看天,漏出笑容,大步奔著春風樓走去。
沒錯,他要去找付文,同時他也要想想日後的自己該怎麽活。
想事情,沒有酒怎麽成?
滿京城哪裏的酒最好,自然還是春風樓了,所以去哪裏,準沒錯。
另一頭,沈府內。
經過四天的麵壁,沈朝也覺得自己的兒子應該明白了自己的過錯,便喚來了沈聰。
沈聰還是老樣子,一副不服天地管的模樣,恨不得仰著頭走路。
“知道錯在何處了嗎?”沈朝小口抿這茶水衝著跪在麵前的沈聰輕聲詢問了一句。
沈聰沉思半晌後緩緩說道:“爹說我哪裏錯,我就是哪裏錯,孩兒願意改。”
沈朝被這話逗樂了:“你還真是不打不成才啊!”
“爹,願意放我出去了?”
“南雄侯鄭明升近日與我有要事商量,他手下有不少侍衛是辦事的適合人選,可他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帶著他們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好。”
沈朝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這算是給魏廠督的投名狀?”
“走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所以事情要做絕,明白嗎?”沈朝沒承認,也沒否定,顯然在他心中也是不願意明麵上承認自己是閹黨中人的。
沈聰站起身來傲然的回道:“明白,斬草要除根嘛!”
“明白就好,今晚南雄侯會來府上,你規矩一些,少說話,多聽。”
“是,孩兒遵命。”
父子倆暢談了一番後,沈朝對自己兒子的轉變還是很滿意的,起身就回書房。
而就在臨走之際忽然又衝著沈聰說道:“杏兒呢,你喚她來我書房,我有些事要問她。”
沈聰此刻有些犯蒙,眨著眼睛回道:“爹,杏兒昨日去照看過我的。”
這話是什麽意思在明顯不過了,沈朝怎麽可能不懂呢。
“我說讓杏兒來我書房,我有事要過問她。”沈朝紅著臉,微微有些發怒,可當麵又不好把話挑明了說出來,總之此時是很難堪的。
沈聰剛剛被沈朝原諒,怎麽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在惹沈朝生氣,隻能答應下來,含淚親手給杏兒送到沈朝的書房。
而至於沈朝在書房內做什麽,那就沒人知道了。
杏兒拒絕了李成軒,選擇了在沈府當小妾,這個做法值不值呢?
答案顯而易見,肯定是不值的。
在李成軒內她是仙女,是被李成軒捧在手心中的。
可在沈府呢?
他就是沈家父子養的狗而已,隻不過夥食好一些而已,可那脖子上的“鐵鏈”也一樣沉甸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