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晚沈府內。
這一次的宴席雖然豐盛,可參與人數卻少的可憐。
沈朝這邊是父子兩人,鄭明升這邊也隻帶了兩個貼身的侍衛。
五人相距都很遠,說話要是太小聲可能都聽不見,這也是沈朝特意安排的,他雖然有意圖加入閹黨,可他的加入跟鄭明升可是不同的。
沈朝手中雖然沒有兵權,但是他在朝中地位一直穩健,在京城內也威望十足。
這是他的優勢,而這些優勢明顯是鄭明升比不了的。
所以,他要拿一拿架子,故意給鄭明升看一看自己的態度,這也是在告訴魏忠賢,讓我當狗可以,可必須要保證我是你養的那些狗中夥食最好的,待遇最好的,不然,一切免談。
鄭明升自來京城後就沒有一件順心事的,先是兒子莫名的慘死,然後又是自己被廢,現在也是在魏忠賢的逼迫中艱難前行,他心裏也苦啊!
不是沒想過離開京城,可換了誰,誰能甘心?
如果真就這麽走了,豈不是會被天下人嘲笑。
“沈大人的府邸還真夠氣派的,今日我受魏廠督所托,特來商議一些要事,怎麽不見沈大人其他心腹悍將?”
沈朝隨口回道:“我手裏哪有什麽心腹悍將啊,此事我打算交由小兒處理,還望鄭大人多多照顧幫襯。”
這話太打臉了,鄭明升跟沈聰完全就不對等,一個是長輩,一個是晚輩,這明顯是在給鄭明升難堪啊!
“哈哈,南雄鐵騎要是再不如京,我看日後我連在京城吃口熱乎飯都難了啊!”鄭明升的臉也徹底陰了下來,點了沈朝一句。
沈朝嬉笑一聲,宛如老狐狸一般的打這趣:“鄭大人真是風趣,風趣啊!”
“我今天來不是跟沈大人談風趣的,是來訴苦的,沈大人想不想聽?”
沈朝一愣,沒想過鄭明升會這麽直接,隨即看了一眼沈聰,示意他可以離開了,下麵的事你不用知道了。
“爹,我還一口沒吃呢。”沈聰皺著眉戀戀不舍的回道。
“滾!”沈朝整理了下衣袖,緩緩說道。
而就在父子對話的時候,鄭明升的侍衛已經離開了,比沈聰有眼力價多了。
開席還沒動筷子呢,陪襯就全走了,氣氛也變的很詭異。
鄭明升見人走後,直接站起身來坐到了沈朝身旁,神色也比剛才放鬆了許多,至少臉上有笑臉了。
“現在魏廠督更欣賞你,但是南雄鐵騎入京後,你我的地位也至少是相等的,沈大人覺得我這話說的對嗎?”鄭明升直接進入正題。
沈朝從鼻孔內發出一聲:“嗯。”
“魏廠督的勢力日漸強盛,你我之輩都是如此呢,何況外人了,現在能與之為敵的,東林黨勢力算是一個,如今也就剩下司徒家還在苟延殘喘,苦苦支撐,終究是難成大器,第二個就是張少卿了,隻要拿下他河北的兵權,他也是不足掛齒的,這話沈大人在幫我看看對不對。”
“你要說什麽?”沈朝身子往後靠了靠,有些蔑視的看向鄭明升:“怎麽可能什麽事情都按照預想的一樣,如果張少卿真的不足掛齒你又何故如此啊?如果司徒家真那麽好對付,魏廠督又為何遲遲不動手?誰能走到今天憑借的都是不是運氣,不管是張少卿還是司徒安,他們倆在京城內早就根深蒂固了,不知道有多少後手呢,你想的實在是簡單了。”
鄭明升猛然抬起頭來與沈朝發生對視,隨即話語擲地有聲的說道:“不好對付對你我才有利,如果掃清了障礙,你我會是什麽下場?”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沈朝本能的避開鄭明升的視線。
鄭明升寸步不讓,身子往前又湊了湊,依舊是死死的盯著沈朝。
“你我聯手,你在朝中地位穩健,我手中有南雄鐵騎,表麵上依附這魏廠督,實則下麵如何辦事,你我商量,如何?”
說完這話後,鄭明升本能的喘了幾口粗氣,是的,他也緊張,他也怕沈朝拒絕自己,更怕沈朝把自己的話轉達給魏忠賢,那樣的話,自己肯定死無葬身之地,魏忠賢能接受手下有廢物,但是絕對不能接受手下的人不忠心。
沈朝聽後沉默半晌,聲音顫抖的回道:“從哪裏開始?”
一聽這話,鄭明升頓時就樂了,這代表這沈朝答應了啊!
“從那些寒門士子身上動手,那些文人毫無骨氣,往大牢裏麵一扔還是我們說什麽是什麽,抓幾個機靈的,然後劍指司徒家。”
沈朝緊張的喝了口酒,繼續反問道:“可此事鄭大人好像沒出什麽力氣啊!”
“南雄鐵騎近期就會入京,他不屬於閹黨勢力,也不會聽命魏忠賢,但是沈大人說一句話,我相信三軍將士還都是樂意聽的。”
這就是赤~裸~裸的拉攏。
沈朝麵對這種拉攏是沒有絲毫抵抗力的,要知道張少卿能在京城橫著走,敢明麵上抗擊閹黨那就是因為手中有兵權啊!
如今沈朝都想象到了自己擁有了南雄鐵騎的兵權後會如何威風了得了,年邁的血液開始沸騰,好似有一個聲音在勸告這沈朝,快答應他吧,答應他之後你就不用在看任何的人的臉色行事了。
“好,我敬您一杯鄭大人。”
“怎麽能讓您敬我呢,應該是我敬您才對,來,你我今日不醉不歸。”
轉眼間,剛才還針鋒相對的兩個老狐狸,瞬間好成了一個人,推杯換盞,有來有往,就差齊聲呐喊一句相逢恨晚了。
…………………………
蝗蟲軍大本營內。
李進和趙康兩人此刻臉色並沒有任何的沮喪之色,很是平淡。
這是要拚命的前兆,兩人走到今天這一步,看似有很多選擇,其實根本不是,他們每走一步都是注定的,根本就沒有其他選擇。
現在蝗蟲軍接連受挫,軍心已經渙散,不是一般的渙散,是隨時可能發生兵變的那種。
糧草,軍需的重壓幾乎讓整個蝗蟲軍都喘不上氣來了。
“又沒退路了,也怪,好像自從咱們揮兵來成都府後就沒有一件事是順順利利的。”趙康低頭喝著悶酒。
李進輕聲反問道:“怪我啊?”
“不不不,不是怪你,哪怕咱們在南充城也是一樣,朝廷不會對咱們置之不理的,該來的都會來,我是怪我自己,明明沒有陸忠義的本事,卻想享陸忠義的福,現在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我認了。”
“你要退兵?”李進聞聲呼的一聲站了起來。
趙康再次擺手:“不,這次我聽你,拚死一戰,我阿弟死在了這裏,我要親手給他報仇,我還要親手宰了陸忠義。”
“這就對了,此時不搏何時搏!”李進一聽趙康沒有撤兵的打算,也放下了心。
…………………………
另一頭,沈聰房間內。
杏兒掩麵在一旁低頭哭著,模樣可憐極了。
沈聰赤~裸這身子,不以為然的說道:“哭哭啼啼的幹什麽啊,煩死了!”
“少爺,你把杏兒當什麽了?”
沈聰一愣,隨即皺眉反問道:“杏兒,這話該我問你吧,你把自己當什麽了?”
果真,說完這話後,杏兒不哭了,她也沒臉哭了。
沈聰是在明確的告訴她,你作為一條狗,我們沈家不差你什麽,可你得聽話啊,不然你連條狗都不如。
不管是伺候誰,你盡心盡力的辦就是了,不允許有什麽怨言。
這樣的想法是有些禽~獸,可也是相對的,如果杏兒本本分分的,以沈家的作風也不會做出欺男霸女的事情。
雖然沈家上下沒什麽好人,可對外還是做的很足的。
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可憐。
總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杏兒就沒想過,自己連土雞都算不上,怎麽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