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蟲軍大敗,準備逃亡南充城的事沒有瞞過陳北征。
而當陳北征知道消息後,也迅速派出了精銳將士追殺,而這次接令的人則是寧九,還是秘密出發的,沒有告訴蕭方。
決戰時,兩方的隔膜就存在,而在決戰後要不是陳北征和蕭方都在往下壓恐怕雙方將士都會忍不住出手的。
一方是自己的親兵,一方是張少卿的心腹,陳北征著實很為難。
而就在自己焦頭爛額的時候,秦老四和龐誌英這兩個楞種來了,一個滿眼是淚珠,臉上就掛著委屈,一個則是一臉的憤怒,殺氣彌漫全身。
龐誌英因為深得馬大誌和陳北征喜愛,所以向來是不怎麽在乎軍中禮儀的。
“哥,事我聽說了,你不方便動手,那畢竟是張大人的心腹,可我和老四不同,我們剛剛到,河北駐軍一方應該不知道我們的身份。”龐誌英磨著牙一臉的凶狠:“我和老四連夜動手,神不知鬼不覺……”
“動手?”陳北征眉頭一挑,站起身來,強壓著怒火:“銀子都押送到了嗎?還有馬大發呢?”
“大發去看大誌哥了,銀子都由咱家兄弟看守著呢,數目都對著呢。”龐誌英繼續這剛才的話題再次發問:“哥,他們連番大戰已經疲憊不堪了,我和老四動手你放不下心?或者我去找三哥,讓他在給咱找幾個好手,今夜過後,我保證蕭方就是一堆枯骨。”
“啪!”
麵對這麽大逆不道的話陳北征再也忍不住了,在他的心中其實不是沒動過殺心,可他很清楚,不管蕭方和薑正如何做事他都不能再成都府撕破臉,一旦引起了兵變,那麽看熱鬧的隻會是蝗蟲軍和閹黨,自己一方是占不到什麽便宜的。
再者就是,蕭方和薑正有千錯萬錯那也是張少卿的人,他可以去告狀,但是卻不能直接動手,當然了,如果張少卿處理不公,那麽陳北征也不會忍氣吞聲的,肯定要討個公道。
“要麽你來做這個主帥好啦!”陳北征怒火中燒的喊道:“蕭方守城有功,又是先生的心腹大將,你好大的膽子,以下犯上你可知道是什麽罪名?”
“可是他……”龐誌英梗著脖就要解釋。
陳北征一擺手扯著嗓子又喊道;“那是薑正所為與他何幹?他能帶兵留下死守成都府還不足以證明他的清白?就是他有千錯萬錯,你又有什麽資格來拿他問罪?我留你在京城暗中保護先生就是想去去你的戾氣,好啊,如今我看你是愈發猖狂了,自己去領二十軍棍,現在給我滾。”
“征哥,誌英他也是傷心過度,言語有些過激,還請您收回軍令。”秦老四相對冷靜許多,單膝跪地,拉著龐誌英不斷使這眼色。
陳北征沉思半晌後緩緩說道:“把大誌叫來,你們二人退下吧,在我營門前把守,今日我不見其他人了。”
兩人接令後紛紛離去,但是看那樣子,也是都不服氣的。
片刻過後,馬大誌來了,獨自一人,提著老酒。
兩人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的笑了笑,然後有異口同聲的衝著對方詢問道:“整兩口?”
“好!”
“好啊!”
陳北征上來就悶頭悶腦的幹了一碗酒,隨即便敞開心扉說道:“河北駐軍必須馬上離開,不然哪怕是我也絕對壓不住。”
“跟我想得一樣,我來時聽見不少咱家的兄弟再說著小話,這可是以前不曾有過的,怨氣太重,那幫小崽子平時讓咱倆慣的一點虧不吃,這次吃了個啞巴虧鬧不好會生事啊,黃大哥也不在,二虎又傷了,沒人鎮得住他們。”馬大誌說完了河北駐軍的事後又問道:“你回去如何跟先生交代?又如何跟蕭方交談?”
陳北征抿嘴苦笑了一番:“先生那裏我會如實說,至於蕭方……我相信他……他沒理由害我,不然他也不會戰戰身先士卒,隻是那薑正可惡,不然我們何故會打的這麽吃力啊?”
“最好還是留些情麵吧!”接著馬大誌岔開話題,顯然他也是不願意多提錦衣衛和河北駐軍的摩擦的,畢竟自己人打自己人是個很丟人的事情。
“大發跟我說銀子我爹多撥了十萬兩,有了這批軍費,我們可是能做很多事的,往下的路怎麽走你想好了嗎?”
陳北征長呼一口氣,隨即用哀求的口吻衝著馬大誌說道:“能讓我緩緩嗎?我想歇息一天!”
此話說完,馬大誌直接愣住了,隨即重重的點了點頭,心中也挺不是滋味的。
軍務之多已經讓陳北征疲憊不堪了,如今又要處理兩家的隔膜,確實是逼的太緊了,哪怕就是個鐵人也會承受不住啊!
“今天就你我兄弟二人,我們痛痛快快的喝一頓酒。”
“喝!”陳北征又給自己滿上了一碗酒,話語簡潔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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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成都駐軍的營地。
陸忠義的義軍已經差不多打光了,沒地可去,所以隻能帶著餘下的義軍來程歡這裏駐紮。
兩人通過近些時日的相處,私交非常不錯。
這也是因為兩人的身份都差不多,都不是陳北征的親信出身,可如今卻手中都有大權緊握。
“老陸啊,這一戰你算是能接下帥印了,日後可多提拔我啊!”程歡說話一直都很風趣,而且善於拍馬屁。
陸忠義撇了撇嘴:“八字沒一撇的事呢,你小子少亂說,我是判將出身,不砍頭就謝天謝地了。”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這幾戰打的漂亮,而且在蝗蟲軍內還有個內應,如果真抓了趙康,那就算不是頭功,那主帥也不會忘你的啊!”接著程歡又湊到陸忠義身邊,把語氣壓低補充道:“主帥和馬副帥那都是要回京複命的,成都府留下這麽多人怎麽可能置之不理,而且主帥不是說了嗎?這些人日後都是他的親兵,現在蝗蟲軍被俘又這麽多人,肯定會選出一個人來的。”
陸忠義有些反感談論此事,便開口回應道:“不管是誰,我們盡心輔佐就是了,哪裏有那麽多屁話。”
“這怎麽能是屁話呢,這是兄弟我的心裏話啊,我真覺得接帥印的人會是你,你不去找主帥說說?”
“老子不去,你滾遠點。”
“呦,著狗脾氣翻臉不認人了。”
陸忠義無可奈何的攤手解釋道:“不管是誰,我們都不能說,而是要讓主帥來說,你小子也從軍多年了,怎麽這點道理看不出來呢?而且現在的情況對我軍並不有利,蝗蟲軍是敗了,可殘兵猶在,我們跟河北駐軍又互相看不對眼,你覺得我們現在私下討論這些事情合適嗎?”
程歡聽後也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我也就私下跟你嘮叨嘮叨,那你說咱們跟河北駐軍會不會……畢竟錦衣衛的老本行就是……”
陸忠義看著程歡連續做了兩個殺頭的動作,不由得感覺一陣涼意。
“會與不會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安撫好我們手下的將士就得了,如果真的有事情發生,搶占先機,配合主帥才是我們的職責。”
程歡仰頭一笑站起身來:“你這麽說我就懂了,我回去了。”
“趕緊滾蛋吧,老子煩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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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府趕往南充城的官路上。
趙康此刻內心無比的淒涼,當他走來時路的時候是多麽的風光啊,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
“將軍,追兵來了。”
趙康聽聞後,強裝這鎮定:“無妨,這都在本帥意料之中。”
前來稟報的侍衛低著頭答應了一聲後,隨即又說道:“將軍可曾意料到自己會喪命於此?”
“你……”趙康了一愣,一時沒明白過來侍衛話中的意思。
而侍衛則環視了一眼伺候在趙康兩側的人,接著緩緩說道:“我家主子讓我轉達趙將軍,謝謝將軍的三萬人馬。”
話音落,兩側的侍衛一同動手竄進馬車,直接把趙康按住。
而稟報的侍衛手持著長矛,衝著馬車正中心的位置狠狠刺了進去。
一聲慘叫,無比淒涼。
趙康沒死在陳北征的鐵騎下,也沒死在有勇有謀的陸忠義手中,也沒死在武藝超群的寧九手中,最後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這很悲哀,也是趙康萬萬沒想到的。
他靠著出賣朋友,換來了蝗蟲軍主帥的寶座。
如今又因為蝗蟲軍主帥的寶座被手下的侍衛出賣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