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書是馬大誌親手送的,上麵寫的什麽,沒人清楚,是馬大誌主筆寫的,反正意思說的還算委婉,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每一家收到這種書信後反應都不同,但是也有相同之處,那就是大家都默契的認為陳北征這隻不過是在使詐而已,想看看真正的凶手是誰。

所以,這個時候誰有反應,那誰的嫌疑就最大。

這個想法按照正常邏輯才說,那是沒問題的,很正確,確實如此,換了誰,也沒有膽量同時跟這麽多實力雄厚的人物同時開戰。

可他們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此刻的陳北征已經完全不正常了。

林萬宗的死激怒了他,黃嶽身負重傷讓他下定了決心報複,而那那些被碎屍的錦衣衛兄弟則是徹底湮滅了陳北征最後的理智。

現在唯有報複,讓那些參合到此事當中的人身首異處,才能讓陳北征心中好受那麽一點點。

殺,以殺止憤。

戰書下完後,陳北征就沒有在出過陳府了,這些血呼啦的事,魏老三會辦的很好,完全不用他操心。

而且此刻他貿然出府是很危險的,他出手後,幾家人都會有反應,所以此刻安穩的待在陳府才是上上策。

京城內,一所破舊不堪的民房內。

魏老三把~玩這匕首半蹲在地上,眼前是一個血肉模糊的男子,他身旁還有七八個人,樣子也都差不多,嘴角,鼻子處都是血跡,幾乎沒什麽人樣了,一看就是遭到了慘絕人寰的毒打。

“我叫魏老三,錦衣衛的人,你們應該聽說過我,所以咱們呢就別賣關子了。”魏老三身子往前湊了湊,把刀鋒架在唯首名漢子的脖子處冷聲逼問道:“誰殺了林萬宗,伏擊了黃嶽,說出來,你能活,不說,你得死。”

唯首男子身子哆哆嗦嗦的看向魏老三咬牙回道:“我不知道,你覺得這種事鄭侯爺會告訴我們嗎?咱們都是下麵人,為難我們幹什麽啊!”

“幹什麽?你當你是什麽善男信女呢,京城慘案有沒有你?你殺別人的時候呢,你為難別人的時候呢,現在跟我講道理了,你未免太沒誌氣了吧!”

“那是聽令行事,迫不得已的。”

魏老三眼睛一橫,戾氣頓生:“我現在也聽令行事,迫不得已。”

“別,別殺我,我真的不知道。”

“北征說他想給京城內的各位大人提個醒,我想來想去也沒別的辦法,就用你的人頭吧!”魏老四麵漏凶狠,粗~暴的抓起男子的頭發,隨即刀鋒一橫,直接割下了男子的頭顱,手法穩健,看的旁邊的人毛骨悚然,連尿褲子的都有。

人死後,魏老四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隨即又眯著眼睛看向其餘的幾名南雄侍衛:“多餘的話我不想過多重複,有沒有人願意跟我說得我願意聽的。”

“真……真的不知道,我們行事真的是迫不得已的,饒命啊三爺。”

“你們應該去問沈大人身邊的人,我們真的不清楚。”

魏老三麵無表情的沉思半晌後擺了擺手:“全殺了,人頭割下來,派人送到鄭明升的府苑。”

說完,魏老三大步走出民房,起步上馬,又衝著門口的侍衛喊道:“走,我們繼續狩獵。”

另一頭,京城城北的一家春樓內。

馬大誌翹著腿,漫不經心的吃著小菜,沒事還整兩口。

坐在他對麵的男子腿肚子都直哆嗦,筷子都拿不穩,壓根就沒心思吃飯。

“鎮撫使大人,小人……小人就是個護院,求求您了,放我一馬吧,我什麽都不知道。”

馬大誌輕咳一聲,端起酒壺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隨即又給護院滿上了一杯。

“我不為難你,可你們卻為難我,為難我兄弟啊!”馬大誌好似還挺惆悵是的又說道:“你家中還有個老母親,兩個孩子,大的剛上學堂,小的應該是剛斷奶,你小子有福氣啊,媳婦漂亮又顧家。”

“噗通!”

“馬大人,放過我家人,求你了,我真什麽都不知道,您就是殺了我也沒用啊!”

馬大誌依舊保持這原有的姿勢,漫不經心的說道:“你有家人,那我死去的兄弟就沒家人嗎?他們就沒有雙親和至愛嗎?我放過你,誰放過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連問都沒問呢,你就說不知道,嗬嗬,你想騙我啊!”

“小人……小人不敢啊!”此刻護院被馬大誌折磨的已經要哭了,說話都一抽抽一抽抽的。

馬大誌接過旁邊侍衛的手帕擦了擦手,隨即麵無表情的質問道:“誰殺了林萬宗,你說個名我放你走,你要怕沈家問責,我可以送你離開京城,保證不會有人能察覺到,如果你不說,那麽對不起,你一家老小都得死,都得給我的袍澤弟兄陪葬。”

“我就是個護院而已,真的不知道啊,您繞了我吧,求求您了。”

馬大誌也沒在嘮叨,緩緩站起身來,冷麵衝著旁邊侍衛說道:“殺了,屍體扔在沈家門前。”

“饒命啊,饒命啊馬大人…………”

馬大誌沒聽見護院後麵的話,而是跨步走出了春樓。

“都殺了是不是……”緊跟其後的姚義有些猶豫不決。

馬大誌會心一笑:“怎麽可能都殺了,他一人之過,跟他家人有什麽關係,我是嚇唬他而已。”

“他就是個護院,我們這麽做是不是有點……哎……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姚義撓了撓頭,顯得很是惆悵。

馬大誌上馬歎息一聲:“你也得想一想,沈家護院那麽多,為什麽我偏偏就找他一個,他是局中人,那麽什麽結果都得承受,我既然感化不了他,那就超度了他,以祭我錦衣衛至死不屈的無上榮耀。”

“沈家還用我盯著嗎?”

“當然了,他一個人的血,洗不淨我那麽多兄弟的冤屈,遠遠不夠,給我找大魚,我要讓沈朝三天睡不著覺。”

馬大誌的手段跟魏老三有區別,但是相同的是血性。

這雷霆一擊夠了嗎?

遠遠不夠,這才緊緊是個開始而已,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在,沈家,鄭明升,司徒家,李家,接連受到錦衣衛暗殺的時候,張少卿也有些坐不住了,倒不是怕陳北征對自己怎麽樣,而是得知了天狼鐵騎返京的消息,他很了解陳家鐵騎,也很了解陳萬合,兩人兄弟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老爺,來者不善。”管家一針見血的說道。

張少卿眉頭緊鎖:“陳家不會對我動手的,永遠都不會。”

“是不會衝撞您,可司徒家呢?”管家言語有些激動的說道:“今日才是第一天,沈家,南雄侍衛,司徒家,以及根本就跟此事沒關係的李府都沒了幾條人命,全部都是親信心腹,北征姑爺這不是在敲打,而是要魚死網破啊,這大天都要讓他捅破了,如今天狼鐵騎一到,他腰板更硬了,對,還有成都府的數萬義軍在,他此刻的風頭比魏忠賢不差分毫啊!”

張少卿聽聞後苦笑道:“是啊,一眨眼睛的功夫的而已,就力壓老夫一頭了。”

“老爺都什麽時候您還說玩笑話,如今河北的精兵也在京城附近駐紮,如果姑爺出手的話,那矛盾會加劇的,到時候可就真是兩家人了。”

“讓我一個人想想,你先出去吧,繼續打探消息,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特別是給我盯緊了馬大誌還有魏老三這兩個人。”

管家欲言又止的補充道:“這次統帥天狼鐵騎的人您知道是誰嗎?”

“屠旭?”張少卿試探性的問道。

管家苦著臉搖了搖頭:“是智傑燕小雲啊!”

張少卿聽聞後足足愣了半刻鍾的時間,隨即長歎一聲:“老陳這是心疼兒子,發火了啊!”

“哎……老爺您想想吧,實在不行的話,棄了司徒家吧,姑爺在氣頭上,您又不解釋,這能沒誤會嗎!”

“下去吧,我自己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