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陳府內。
錦衣衛的營房位屬皇城,那燕小雲沒有調令自然是不方便去的,而且他還帶著兩萬天狼鐵騎,就算他無心,也會有人有意的。
所以,在安置了天狼鐵騎後,燕小雲就下榻了陳府,也算是自己家了。
別看陳北征現在位高權重,跟魏忠賢,張少卿都可以掰手腕了,但是對燕小雲這些叔父那還是客氣無比的。
這份客氣跟禮數有關係,但是關係絕對不大,而是敬佩。
陳家能在遼東站的那麽穩,京城內數十年的爭鬥都涉及不到遼東,那燕小雲絕對是功不可沒的。
戰無不勝不是最高境界,最高境界是隻要出手,那就沒有爭鬥。
顯然燕小雲就是此等境界的宗師級人物。
“燕叔叔,我爹娘身體無礙吧?”
燕小雲手持紙扇搖了搖頭:“將軍和夫人都很好,隻是掛念世子殿下,如今世子殿下在京城內也站穩了腳跟,何日返回遼東啊?”
“在等等吧!”陳北征也有自己的算盤,他可不敢亂答應。
燕小雲那是何等人物,怎麽會看不穿陳北征的心思,出言提點道:“京城內的爭鬥我也略有耳聞,世子殿下無需擔心,隻要你踏足遼東,任何人都無法動彈您分毫,哪怕是當今天子下旨,他也要揣摩揣摩我遼東陳家。”
如此張狂且大逆不道的話道了燕小雲口中卻說的輕飄飄的,一副事情理所應當是如此的樣子。
這是什麽,這就是底氣。
這是陳家鐵騎縱橫天下,力拒後金於九鎮之外的底氣。
“燕叔叔我還沒問您呢,怎麽來的這麽突然,不派個信使先說一聲,我也好提前準備一下,更好的安置咱家的天狼鐵騎。”
“將軍聽聞世子殿下在京城內受了委屈,當日就惱了,我也是臨危受命啊!”
陳北征腦中浮現出自己老爹發怒時的樣子,搖頭苦笑道:“燕叔叔不怕您笑,我也是年少上馬,會喊不會騎,走到今天也是磕磕絆絆啊,眼下煩心事甚多,就算是回遼東,也要在等等。”
“我想聽聽世子殿下的煩心事……”燕小雲的行事作風跟張少卿有些相似,雖都是儒士打扮,可說話卻十分強勢,讓人很有壓迫感,直來直去的。
陳北征猶豫了一下,心想燕小雲也不是外人,這都是自己的家人,如果連燕小雲都不能信任的話,那活著真沒啥意思了,所以也就直言不諱的說了出來。
燕小雲合上紙扇,靠在太師椅上,半睜著眼睛,好似睡著一般的聽了起來。
另一頭,陳府門前。
“你怎麽不進去?”魏老三抱著肩膀取笑這馬大誌。
馬大誌頭一仰:“嫂嫂都在外麵候著呢,我往前衝什麽啊,明日北征定然設宴,到時候我在出麵,豈不是更好。”
“人家能請你嗎?”
“宴請的銀子我掏,北征那麽願意占便宜,肯定會叫上我的。”
“有銀子是好啊!”魏老三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就在兩人鬥嘴的時候,陳府門前速度奇快的駛過一輛馬車,還有個男人探出了頭。
魏老三沒有半點遲疑,瞪著眼珠向前垮了一步,把馬大誌藏在自己的身後。
兩邊的侍衛也全部拔出腰刀湊了過來。
“是誰家的狗東西不知死,一定抓住人,要活口。”躲在魏老三身後的馬大誌高喊了一聲提醒著眾人,可別直接給弄死了。
這一喊,眾人的動作就有了遲疑,就在生死一瞬間之時。
馬車竟然駛過了,沒有冷箭,也沒有明槍,隻留下了一封書信。
“別追了,回來。”魏老三麵無表情的攙扶起馬大誌,隨即衝著追出去的侍衛喊了一句。
馬大誌蹲在地上,緩這神,沒辦法,類似這樣的事情他可是沒少幹的,如今自己碰上了,能不哆嗦嘛!
“給我看看寫的什麽?”魏老三趁著馬大誌緩神的功夫拆開了書信。
半刻鍾後,沒錯,魏老三足足看了半刻鍾的時間。
“寫的什麽啊,春風圖啊?拿來我看看?”馬大誌嬉笑一聲,掩飾這自己剛才的狼狽,搶過書信。
看完後,馬大誌也沉默了,弄的旁邊的侍衛都一陣迷糊,心思這兩人怎麽了,看見鬼了不成。
“得跟北征說。”魏老三沉思半晌後咬牙說道。
“他在招待燕叔叔,現在不合適,我去。”
“北征是什麽態度誰都不清楚,現在連你也摸不準他要做什麽,你貿然行事出了岔子怎麽辦?”
馬大誌麵漏嚴肅的站起身來,挺著腰板活動了下自己的屁~股扭了扭:“龍有逆鱗,觸之即死,滿京城內誰不清楚司徒月跟秦老四的關係,這本就不是秘密,鄭家在動手之前會不查清楚嗎?司徒家我們怎麽扒拉都行,但是他鄭明升說碰就碰,那可不成!”
“這其中有啥關係?”魏老三費解無比的反問了一句。
“他知道秦老四跟我們關係非比尋常,所以想用司徒月要挾我們從而對張少卿動手,另外一層意思是分~裂司徒家跟張少卿,一箭雙雕。”
“那咱們怎麽辦?”
馬大誌不耐煩的解釋道:“你沒帶刀還是我沒穿甲啊,龐誌英,秦老四,各帶五十名天機侍衛給我在錦衣衛營房撅著,今天鄭明升要是跟我說沒用的,老子就大嘴巴子抽他。”
“他怎麽說也是侯爺,你留些情麵吧!”魏老三壞笑這勸了一句。
“這個要情麵,那個要情麵,我錦衣衛的情麵誰顧忌了?”
“你今天咋這麽橫?”
馬大誌扶著腰板一挺:“兩萬天狼鐵騎都入京了,錦衣衛還有對手嗎?還有嗎?誰能告訴我,還有誰?”
大概半個時辰後,本來已經回武場訓練新人的秦老四和龐誌英兩人帶著一百名天機營侍衛聚兵在城門口,殺氣騰騰。
“聽大誌哥的,你別犯渾!”
一向生猛無比的龐誌英此刻到是軟了不少,還主動勸了秦老四一句,由此可見秦老四現在是個什麽臉色。
“九爺當初就是大意了,怎麽就弄死他兒子了呢,應該連他一塊弄死,你說什麽東西啊,貴為侯爺了還幹這種上不得台麵的事。”
“嗯,是九爺疏忽了,今天一定要壓住火,你得冷靜,現在形勢這麽動**,各方勢力都沒表態,咱們不好輕易得罪人。”
“我不管,征哥要殺我,我也認了,今天誰抓的人,我必須手給他剁下來喂狗。”
“咱倆商量商量,這事你私下辦成不,別牽連我和大誌哥。”
“不行,咱們是兄弟,我必須連累你們。”
麵對犯渾的秦老四,那是誰也沒招,恐怕也隻有寧九再這能說服他吧!
這就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更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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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府院內。
鄭明升裹著袍子站在院內靜候這陳北征的到來,此刻他心情是異常激動的。
讓他去麵對張少卿,他是真哆嗦,現在有這麽一把鋒利且合適的利刃能讓他利用,那他不激動才怪呢。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是有個事卻不太應景。
“我的右眼皮怎麽總跳呢!”鄭明升以前也不信這些,但是自從來了京城後,那是接連失手,讓他有些迷茫了。
“鬼神之說不足為信,我們手中有司徒月,怎麽也不會虧的,大不了,我們不承認司徒月在我們手中就是了。”
鄭明升聽聞後有些擔心的又說道:“可我聽聞,司徒月跟錦衣衛的一名百戶關係十分密切,在河北滄州時有過一段故事。”
“一個小小的百戶怎麽可能影響我們和陳北征的關係,侯爺您多慮了。”
“陳北征行事怪異,他跟我們不同,還是小心的好,如果他為這個百戶強出頭也是麻煩的。”
“怎麽會呢,錦衣衛的百戶少說也有十幾人,可整個大明朝卻隻有一個南雄侯,這個賬陳北征是會算的,今日他若是不受威脅,那咱們就私下處置了司徒月,而司徒家跟張府如今是聯盟關係,陳北征見死不救,那於情於理都會得罪張少卿的。”
“嗯,也對……”鄭明升讓陸治說的有些迷糊了。
“侯爺您不用多想,現在人在我們手中,不管是我們要挾陳北征對張少卿動手還是分~裂陳北征和張少卿那不過是我們一句話的事,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握中,陳北征他鬧不起什麽風浪的。”
就在二人商量的時候,門外的侍衛語氣中帶著慌張高喊了一句。
“侯爺,錦衣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