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征對錦衣衛也好,對陳家也好,那都是有這絕對掌控力的,可就算如此,他也絕對不能搞什麽一言堂。

那樣做除了能保持自己那虛無縹緲的威望外,實則一點用處沒有,隻會分~裂自己人。

所以,在錦衣衛中,隻要是百戶以上的職位,都是有話語權的。

而現在不管是馬大誌還是黃嶽,那人家說的話,陳北征都得聽,再者說了,人家說的有道理啊!

陳北征的目的是扶司徒家再次上位,可在司徒家上位的基礎上是什麽?是保全陳家在廟堂之上的位置能有一席之地。

如果不能保證後者,那麽前者做的再好又有什麽用?

這時候談取舍,談情義,那太幼稚了,因為陳北征已經不是剛來京城的那個混小子了,而是錦衣衛指揮使,他若是倒了,那砸死的人可就太多了。

眼前的事都先不說,就說遠的,成都府那邊要是沒有了陳北征的支持,那散夥就在一個月之內,絕對是這樣。

“我現在說話不管用?”陳北征端著茶杯,手臂微微顫抖。

馬大誌接過話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解釋道:“北征,這不是我們一兩個人就能決定的,你要是想做,我會聽你的安排,但是我希望你也考慮考慮咱們自己家的兄弟,他們拚命是為了誰?是為了給司徒家再造勢頭嗎?不,不是,他們每一個人流的血都是為了你陳北征,為了咱們錦衣衛。”

這話讓陳北征無言以對,事實就是這樣。

人死了,刀折了,你能就為了你的個人情感,說一句算了就算了嗎?

現實嗎?完全不現實。

“你呢?”陳北征低著頭,掃了一眼黃嶽,意思不言而喻,他此刻是希望黃嶽能幫司徒家說兩句話的。

“我和大誌想的一樣,幫忙可以,但是要有個尺度。”

陳北征假裝生氣的一拍桌子:“我發現我現在真是說話不管用了,要麽這指揮使你倆選個人來當吧,我回遼東得了。”

兩人沒有搭話,沉默以對,無聲的在抗議。

而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司徒明說話了:“交心也好,交朋友也罷,那都是禮尚往來的,馬大誌和黃嶽說的對,我也覺得這麽做不理智。”

“算你說了句人話!”馬大誌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司徒明也沒見怪,低頭夾了口菜後繼續說道:“司徒家的事情我自己做就是了,先生給我留下了人,我會好好用,北征,你安心做好你的事情就是了,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會說話,當然了,我隻要是張嘴,那肯定是不會讓你為難的。”

陳北征現在還真是高看了司徒明一眼,他本想司徒明會據理力爭拿張少卿來壓自己呢,可沒想到司徒明這麽通情達理,一句話直接堵住了馬大誌和黃嶽的嘴巴,不讓陳北征為難。

“先生隻要說過話,那他在還是不在,都不重要。”陳北征擲地有聲的回了一句。

司徒明聞聲一笑:“今天來,我是來吃飯的,事就不說了,我司徒明又幾斤幾兩那不是我自己說的,來,吃菜吧!”

黃嶽和馬大誌眼睛一亮,趕緊順著話題往下說:“對對,來來來,吃菜。”

司徒明笑而不語,沒在搭話。

陳北征麵漏難以,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頓時沒了胃口,吃起都是苦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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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養心殿內。

魏忠賢私下約來了李治堂,這在以前是不曾有過的。

若是換了其他人,那現在還真有些受寵若驚,可李治堂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做了很多魏忠賢不樂意看到的事情。

“治堂啊,你我也好久沒有親近了,我看著生疏了不少啊!”

“廠督公事繁忙,我怎麽敢添亂。”

簡單的一個過場後,魏忠賢直入正題:“張少卿已經死了,鄭明升和沈朝也西去了,消息雖然還沒有傳看,但是明眼人都清楚的,你對當今時局有什麽看法?”

李治堂模棱兩可的回道:“一切聽從廠督安排就是了。”

“也沒有外人,說說嘛!”

李治堂猶豫再三後,朗聲說道:“打壓司徒家,絕對不能讓司徒明東山再起,不然那就是另一個張少卿,河北駐軍的兵權在他手中,那幫兵痞子直認張少卿的虎符,恐怕連天子之令都不會理會,如果讓司徒家東山再起,那以前張少卿什麽樣子,他就會是什麽樣子,絕對不能在放虎歸山了。”

魏忠賢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你說的有理,可有個陳北征再中間擋著,此事不好辦啊,我跟陳北征曾有過約定,這戳手可得的大權,我不相信他會不動心,所以李大人,我希望您能出麵,陪著陳北征周旋周旋,演個戲給司徒家看。”

“如果陳北征是鐵了心的要護住司徒家呢?”

“有這個可能嗎?”魏忠賢朗聲一笑,信心十足的反問道:“這個機會,如果陳北征不珍惜,那麽他就是在等上十年都不會有了,如果我是陳北征,絕對不會猶豫的,你放手去做吧!”

“好吧!”李治堂勉強答應了下來。

出了養心殿後,李治堂歎了口氣,輕聲自喃道:“陳北征啊陳北征,一眨眼的功夫,你怎麽就到了跟魏忠賢掰手腕的地位了呢,真是讓老夫自歎不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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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成都府。

加急的快報有兩封,一封是給陸忠義的,一封則是給寧九的。

前者可以理解,後者讓人疑惑。

因為誰都清楚,寧九能留在成都府,那是陳北征極力挽留的,正常來說,不管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那陳北征都不會打擾到寧九這個混世魔王的。

“你那上麵寫的啥?”陸忠義掃了一眼自己的書信後,偷著一笑。

寧九當著陸忠義的直接把書信給撕了,隨即朗聲笑道:“北征問我今天晚上打算吃啥!”

“不願意說就不說唄,你總拿話整我幹啥啊,我也沒惹你。”陸忠義撅著嘴有些不滿的回了一句:“在這裏吃隻雞,先給你吃雞腿,吃個豬,得讓你吃豬頭,我對你夠意思了,咋就交不下你呢!”

“廢話少說,給我準備三匹快馬,還有能用半月的幹糧,今晚陪你醉一場,明天老子要走了。”

聞聲後,陸忠義都要嚇跪下了,抓著寧九的胳膊柔聲說道:“九爺,你是我祖宗,你別走,你走了我就上吊。”

“必須走。”寧九不容置疑的回了一句。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陳北征得馬上給我五馬分屍,求求你了,我跟你真比不了,你跟北征是肩膀齊的兄弟,我可是他手下的兵,他能縱容你,可絕對不會慣著我的。”陸忠義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在這多好啊,有酒,有肉,有兄弟,你還有佳人相伴的。”

寧九擺了擺手,毫不猶豫的回道:“我的事你不清楚,說了你也不懂,我要的東西給我準備好,不然今天晚上我就燒了你的糧倉。”

“好說歹說都不行了是把,逼我動手,來人啊,給我揍他娘的。”陸忠義本人沒敢動手,而是對這旁邊侍衛說了一句。

寧九桀驁不馴的一笑,勾了勾:“我讓你們一起上的,在讓你們一隻手,來吧!”

“我現在有點餓,等我吃飽的,你等著。”

“老陸啊老陸啊,你這兩下三連魏老三一半都趕不上,在練練吧!”

陸忠義一撇嘴,不屑的回道:“我是帶兵打仗的,俺倆幹的活不一樣,再者說了,我得喝了多少酒,能跟你動手,你要走我不攔著,當然了,我也知道我攔不住,這樣吧,我給你二十個人,護送你回去,路上有個照樣,你也得有人伺候不是。”

這次,寧九沒有拒絕,而是答應了下來。

而自始至終陸忠義也沒問寧九要去哪裏,要做什麽,非常的懂事。

其實這也不難猜到,能使喚動寧九的全天下也隻有一人而已,那就是陳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