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進討好司徒明,趙昇和魏忠賢合謀要殺陳北征,以及洛家家產之爭鬧的沸沸揚揚的時候,李忠陽踏出了自己要走的關鍵一步。

他先是說通了龐元,隨後又賄賂了兵部中的一些司徒家心腹,從而為自己贏得了一次去成都府的機會。

司徒明的人每個月都會跟成都府有往來的,因為押送銀子可不是小事,而且銀子數目還多,又都是現銀,沒放心的人肯定是不成的。

這個活是個苦活,一路上都要擔驚受怕的,人數也不能帶太多,怕招搖。

所以當李忠陽開口後,眾人看在銀子的麵上,也就借坡下道了,口徑十分統一的推舉了李忠陽擔任此事。

而司徒明得知此事後,還破天荒的見了李忠陽一麵,兩兄弟距離上次見麵已經有半年之久了。

這一次,司徒明其實也不是因為私事,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知道李忠陽對陳北征心有隔膜,所以打算在出發前,讓這個隔膜消失,如果不能消失的話那就力排眾議換人,是的,如今的司徒明做事已經不需要遮遮掩掩了,就是鐵血手腕。

“有日子沒見了,也不想我,怎麽不來看看我。”司徒明率先打破沉默,開口說了一句,語氣還是如以前一樣,帶著幾分玩笑意味。

李忠陽嗬嗬一笑,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刻意的跟司徒明保持距離,這就是生疏了,現在的李忠陽很拘謹。

這一舉動讓司徒明心裏就跟刀紮是的,血脈相連的兄弟,怎麽就非得到到這個地步。

“你忙,我閑,什麽時候都能見,該想通的,我都想通的,或許你是對的吧!”李忠陽拉著長音,用完全奉承的語氣繼續補充道:“幫助陳北征,陳北征相信也會幫助我們的,有來有往,看的是人情,您看的更遠一些,是我鼠目寸光了。”

司徒明聽懂了其中的奉承意味,可還是忍不住反問了一句:“忠陽,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嗯,怎麽了?難道我想的不對?”李忠陽擺出一副有些畏懼和擔心的表情。

司徒明搖了搖頭,強迫自己笑了笑:“是對的,你能想通就好,我們兄弟還和以前一樣,我打算…………”

“等等……”就在司徒明要開口說要讓李忠陽官複原職的時候,李忠陽突然打斷了,他不是不想官複原職,而是不想用自己的低頭來換,是的,就是這麽倔,而且李忠陽也有自己的考慮,自己能爭的就要自己去爭取,而不是靠司徒明的賞賜。

結果是一樣,可過程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更踏實一些,後者太不牢靠了。

如果自己在惹了司徒明不高興,在不聽他的話呢?是不是還被打回原形?

“怎麽了?”司徒明尷尬的一笑,並沒有表現出不悅來,可心裏卻有了疙瘩,他覺得李忠陽變了太多了,具體哪裏變了他察覺不到,但是卻能清楚的感覺到李忠陽跟自己已經不親了,沒有了那種隨便,有的是客套,虛偽,做作。

“我跟陳北征的交集不比你少,說點實在的吧,他跟你的感情與跟其他司徒家的人不同,而我相信你也可以察覺到,司徒家的人也沒人能做到去接受陳北征和他的錦衣衛,雙方手上都有這對方的鮮血,仇恨還在,平息的唯一辦法就是分隔兩地,而你的意願是接陳北征回京城,這是矛盾,既然有矛盾,那麽遲早都會爆發,壓著永遠都不是那麽回事,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會產生變化,這個格局我就不懂了,需要你來做。”

李忠陽恢複了當年的神采,說起話來思路清晰,沒有一點廢話,都是一針見血。

“而我作為你的兄長,作為司徒家的人,我必須遠離這種矛盾,如果避免不了的話,那麽要做的就是接受矛盾,因為我的身份跟其他人不同,不管是司徒家的人看我,還是陳北征的人看我,那都是帶著其他情緒的,所以我主動請纓要下了押送陳北征軍需和錢糧的事情,為了就是多接觸陳北征的人,畢竟咱拿了銀子又拿了軍需,這雖然是之前商量好的,可也是咱慷慨了吧!”

“除了我之外,能做這件事的就是正軒了,他手上有重要的事做,所以那就隻能是我了。”

李忠陽說的頭頭是道的,並且把雙方的關係,以及自己的立場,還有司徒明的立場說的都很細致,這一點,讓司徒明很意外。

因為再司徒明的心中,李忠陽可以是個謀士,是個國士,但是絕對不會去揣摩誰的心思。

沒錯,因為李忠陽太高傲了,他的高傲壓根就不允許他去刻意的揣摩誰,討好誰。

可如今李忠陽做到了,他揣摩到了司徒明的心思,還直言說了出來,不可否認,司徒明高興之餘還是有些恐懼的,因為李忠陽看穿了他!

任何人身邊都會有了解自己的人,通常是父母,特殊一點的會是師徒,而最後才會是朋友。

但是司徒明不行,他身在此位,如履薄冰,隨意的被人看穿,那就跟作死沒什麽區別了。

“你看的很透徹,自己想的?”司徒明的戒備心思已經冉冉上升。

李忠陽也看出來了司徒明的不對勁,連忙擺手解釋:“跟正軒聊過,他點撥過我一些。”

提起李正軒,司徒明的臉色才算緩和一些,因為這些話他跟李正軒說過,如果是李正軒轉達的,那就沒什麽奇怪的了。

“你說的對,其實我早就有意讓正軒或者你來掌管此事了,雖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可卻是個細活,做好的話,對日後是有大益處的。”司徒明此刻竟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尷尬的笑了笑:“留下來吃口飯吧,我們兄弟倆來個不醉不歸,在聊一聊。”

沉思半晌後,李忠陽還是拒絕了,他掐算過日子,覺得已經來不及了,那麽自己說什麽都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等我回來吧,權當是給我慶功,而且現在正軒也不在。”

“這麽急啊?”司徒明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

李忠陽笑嘻嘻的接過話來,口氣也隨便了不少:“陳大少爺等著軍需和銀子呢,我早去一日,也顯得誠信,若是去晚了,在以為我故意托大,那可就麻煩了,我說過了,我的身份與其他人不同,也是怕陳北征的人多想。”

“北征的心胸不至於這麽狹隘,不會的!”司徒明習慣性的替陳北征說了一句好話。

“可他下麵的人呢?嗬嗬,不爭論了,兵部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我今晚就走,趕早不趕晚!”

司徒明一見李忠陽這麽堅決,那也就沒在勸,在勸就顯得有些假了,太刻意了。

“好,等你回來,我們兄弟三人痛痛快快的醉一次。”

“先走了,你腿腳不方便就別送了,也不是外人。”

說完,李忠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司徒府,告別了司徒明。

而這邊李忠陽前腳剛走,司徒明就派人去秘密喚來了龐元,沒錯,他覺得李忠陽有些不對勁,所以他要打探一下。

同時,司徒明心裏也有了一個預想,不自覺的把李進和李忠陽聯係到了一起,眉頭緊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趙昇說的沒錯,如今的司徒明已經今非昔比了,如同他一樣,早就脫~去了一身浮華,脫胎換骨了。

不光是李進的小把戲糊弄不了司徒明,李忠陽的洞察人心也絕對無濟於事。

謹慎,細致,這就是司徒明身上最閃耀的地方。

隻要能發現一點不對勁,那麽他就能是使出渾身解數,找到真正的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