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個時辰後,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而李達也被冷水潑醒,出現在當晚他逍遙快活的房間內。
床褥上帶這血跡,屋內燈火通明,床頭上四名女子規整的躺在**,緊閉著眼睛,脖子處都是鮮血,衣服上有明顯的抓痕。
此時屋內的一切都讓李達聯想到了那一晚。
這是什麽?這是女鬼的複仇,帶有目的性的複仇。
李達坐在地麵上,身子一哆嗦,下半~身濕潤,是的,他尿了,他怕被掐脖子。
接著還不等女鬼說話,李達就板板正正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抱拳說道:“冤有頭債有主,與我無關啊,我就是見色起意而已,下令的人叫魏忠賢,殺你們的人是薛鵬,跟我真的沒關係,你們去找他們啊,別找我,我就是一個跑腿的而已。”
這時,女鬼緩緩坐起身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李達,聲音極度沙啞的問道:“我的頭不見了,我要找我的頭,我的頭在哪裏……”
“啊……別掐我脖子啊,在西麵的小山坡上,是薛鵬邁的,我去給你找,我還你頭,你別過來,求你了,別過來。”李達連頭都不敢抬,下半~身又是一陣濕潤,這純屬是受到驚嚇後的本能反應,此時李達也算是入戲了。
與此同時,房間兩側的人表情也大不相同。
左側是陳北征和馬大誌等人,右側則是張少卿和李治堂等人。
“大誌,去把屍體帶來,手腳麻利一些。”陳北征舔著嘴唇,摸這自己的腰刀扭頭衝著馬大誌緩緩說道。
馬大誌麵無表情的答應了一聲後,轉身帶著二虎子和幾名錦衣衛兄弟跨步離去。
接下來的戲份其實不用演了,這沒啥可說的了,簡直是鐵證如山!
陳北征接著衝著黃嶽詢問道:“薛鵬人在哪裏,我要看見他。”
黃嶽答應了一聲後,快步退下,帶人去取薛鵬了。
而陳北征則是直接從窗戶翻了進去,快步衝向李達,在距離李達兩米左右的時候開始助跑,接著一腳正中李達的後背處。
“你挺牲口啊,挺不是人啊,來,褲子脫了,今天我要為民除害。”陳北征生平最恨兩件事,一個是出賣國家,另一個欺辱婦女了,因為這兩件事可以說是任何人的底線,是堅決不能碰的,一旦碰了,那跟畜生基本就沒啥兩樣了。
李達吃痛後一轉身看向陳北征,此時還是冒蒙的狀態呢,連敵我都分不清楚,抓這陳北征的褲腿帶著哭腔喊道:“陳兄弟救我啊,真有鬼,快救我出去。”
這時,李治堂也沉不住氣了,陰著臉快步走近了房間內,張少卿也緊跟其後,大太監猶豫了一下也選擇跟了上去。
這下屋內就熱鬧了起來,各方人馬全部到齊了。
女鬼們很識趣的被帶走了,而與此同時黃嶽也帶來了薛鵬,兩方人正好是前後腳出的們,自當薛鵬看見了這些姑娘們的打扮後心就涼了,知道自己這一刀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張大人我們談談。”此時李治堂不再牛氣哄哄的叫什麽少卿了,開始直呼官名了。
張少卿雙手負後微笑著看了一眼陳北征後,話語較輕的回道:“跟我侄子談吧!”
“北征,犬子是有罪過,可是…………”李治堂話還沒說完,陳北征就皺眉打斷道。
“我的人去取屍首了,等事都辦好了我們在談。”
“事情的情況我大概也清楚,其實不用這麽麻煩,我們現在就可以談,你肯定是有求於我,而我也幫過你忙的,上次司徒家……”
陳北征再次粗`暴的打斷了李治堂的話語:“我說一會在談,你能不能閉嘴。”
話音落,屋內的人都沒在說話,而是耐心的等待這所謂真正的女鬼到場。
一盞茶左右的功夫,嘴角泛著髒汙的馬大誌緊緊這鼻子帶著屍首出現在了房間內,四個屍首,一字排開,發這惡臭。
沒有個是閉著眼睛的,全部眼睛瞪的溜圓,半張這嘴巴。
老話講,這樣的死人是心裏有怨氣,俗稱是死不瞑目,是受了大冤的人才會如此。
陳北征沒忍住直接吐在了當場,屋內的人也都差不多,隻有張少卿例外,隻是淡淡的瞄了一眼後輕咳了一聲。
“當啷。”
戰刀出鞘,必要染血。
“你還要跟我談什麽?”陳北征一腳踹躺下薛鵬隨即高舉寒光四射的戰刀咬牙喊道:“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我大明赤地百裏,英才輩出,怎麽會有你這樣的鼠輩,你要真有那個本事,你去找李治堂的小妾啊,真能勾搭上也算是你本事,就欺負這些老百姓算什麽本事,閉眼睛吧!”
“等等……”
“老爺,少爺救……”
血濺當場,薛鵬話都沒說完呢,頭就被砍下來了,鮮血濺了陳北征一身,此時的他頗有了幾分寧九不怒自威的氣勢。
“來,到你了。”陳北征抓這到看向李達,而李達則還是呆愣的跪在哪裏,一聲不知,此時他還沒緩過神來呢。
本開始,陳北征是不打算對李達動手的,因為他確實是有求於李治堂,說白了,抓李達也好,演戲也好,都是為了交易,都是有目的性的。
可當陳北征看見四具女屍一字排開的躺在地麵上時,那腦中就自動刪除了所謂的交易,就是想一門心思的殺了李達,為正義呐喊。
李治堂死死的拽住陳北征的手腕,喘著大氣喊道:“你叫我來肯定是有求於我,我們談談,什麽代價都可以,犬子罪不至死,你們又何必苦苦相逼,張大人,張大人你說句話啊,北征年歲小胡鬧,你也是如此嗎?”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張少卿開口了,站在一旁衝著陳北征柔聲說道:“北征,你我請李大人來是有求於他的,而且李大人說的對,李達確實罪不至死,殺害宮女的人並不是他,真正的凶手已經被你就地正法了,你為難李公子,有些胡鬧啊!!!”
陳北征聽完張少卿的話後猛然抬頭,瞪著眼珠子喊道:“胡鬧?哈哈,先生這個詞用的好,那麽請問先生,**宮女是不是死罪?”
“是死罪,但是要分是誰,若是李公子,便不是死罪。”張少卿沉思半晌後,話語肯定的解釋道。
陳北征一愣,隨即一腳踹出,戰刀就橫架在李達的脖子處,怒吼道:“那我倒要看看李公子的腦袋是不是刀槍不入。”
這時,屋內的錦衣衛們全部屏住了呼吸,李治堂已經嚇的栽楞的坐在地上,一旁的大太監則直接跨步走出了房間。
“你毆打刑部尚書子嗣不是死罪?你擅自救下朝廷捉拿的欽犯不是死罪?你擅闖朝廷命官府邸不是死罪?陳北征那麽你現在也摸著胸口問問自己,若是沒有我這把老骨頭在前麵幫你遮風擋雨,你又有什麽權利來維護你心中的正義,你又憑什麽站在這裏趾高氣昂的跟我去談你的正義?”
張少卿快步向前,奪過陳北征手中戰刀,毫不留情的一記耳光抽在陳北征的側臉上怒吼道。
“你以為你是個英雄,其實你隻是個自私的無能之輩,你隻能用這種辦法來維護你內心的脆弱,你心裏比誰都清楚,就算李府不做此事也會有人去做,你陳北征有幾把刀,你能把這些人的腦袋都砍下來嗎?你有那個本事嗎?你隻會如同孩童胡鬧一般的跟我叫嚷這你心中的正義,無知,丟人……”
陳北征噘著嘴,扭過頭淚流滿麵,張少卿的話就跟刀尖一般的捅進了他內心最敏~感的部位。
“給我滾出去,想一想我說的話,若是想通了,你才能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拿這把刀在這裏當一名屠夫。”張少卿指向門口的位置怒喝一聲。
陳北征低著頭,垂頭喪氣的漫步離去了,是的,他無法說服張少卿,而張少卿卻說服了他。
道理,這天下需要一個講道理的人,而對陳北征而言,張少卿就是最佳人選。
能跟貪官汙吏講道理,能跟文武百官講道理,同時也能跟沒事就犯渾的自己講道理。
以理服人,這才是張少卿可以縱橫朝野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