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接住錦帕,望著那消失在夜空中的白衣,惆悵萬千。雲恨天究竟和他莊王府有什麽恩怨?竟三番兩次的來此傷人?他對他手中的錦帕......似乎有著......不一樣的......情愫?那藏身於暗處的人又是誰?是雲恨天的幫手嗎?

龍傲天佇立在原地想著這一切的一切,之前那一瞥之間,真的好像落雪,一樣的風輕雲淡,令他激動萬分。這一次他卻找不到這樣的眼神了,那眸中有的隻是冰一樣的寒冷,噬人心魂,似乎天地萬物在他眼中都是那麽的不屑一提,似乎天地都在他的腳下。但是他看到那雲恨天在看清錦帕的那一瞬間眸中閃過的震驚,又令他疑惑,那人和他的落雪會有一絲的關係嗎?

沉浸於深思之中的龍傲天,全然忘記了自己手腕上還往下淌著血,也忘記了他的王妃還在重傷之中,直到一側的貼身侍衛唯唯諾諾的上前提醒,他才醒悟過來。

一甩衣袖踏步向後廂房上官舞蝶的寢屋走去,剛進內室,便聽到阿綠抽噎的聲音,龍傲天微怒,問向正在處理傷口的太醫,“王妃的傷嚴重嗎?”

太醫聽的身後龍傲天的問話,忙轉身行禮道:“回王爺,王妃中的這一劍,看似凶險,實無大礙,因沒有傷及到要害,而且下官用上了最好的金創藥包紮,以後每日換兩次藥,加上內服活血止痛的藥,休養一月便可恢複。”

“嗯。你等需盡心醫治王妃。”龍傲天點頭,在外人麵前他還得保持和上官舞蝶的關係,免得引起上官雷的猜忌,影響到他的大事。但看到阿綠還在那低泣,龍傲天禁不住吼道:“你沒有保護好王妃,已是失職,來人,拖下去重打三十!”

“王爺饒命啊!是奴婢的錯,奴婢......”阿綠驚的忙跪地磕頭,上官舞蝶卻在這當口自昏迷中醒來,臉色蒼白,虛弱不堪的道:“王爺,請不要......怪罪阿綠......”

“王妃好生休養便是,其它事就不要多想了。”龍傲天冷眯一下眼睛,說道,然後朝著楞在門口的侍衛們喊道:“沒有聽見本王的命令嗎?拉下去!”

上官舞蝶聽到門外傳來阿綠的慘叫後,氣血上湧,登的又暈了過去。太醫忙再次把上脈,探了一會兒,道:“王爺放心,王妃沒事,隻是一時著急,氣血不順,呆會兒就會醒來。倒是王爺您的傷......”

“本王的傷不要緊,太醫,立刻派太醫院女官二名,來王府照顧王妃!”龍傲天吩咐完,轉身離去,不再看上官舞蝶一眼。

而風烈焰見落雪離開,忙運起輕功跟上,但夜色中,本就落雪的輕功勝於他,現因著黑暗,即使落雪著的是白衣,當風烈焰追出王府外,也已經不見了落雪的身影。

風烈焰暗歎一口氣,不想回烈焰山莊,便決定先去景州找淩君燁,雲恨天肯定不會回烈焰山莊,也許會去景州也說不定,想到此,風烈焰懷有一線希望縱馬向景州而去。

再說落雪出了莊王府後,心思淩亂,那錦帕他還留在身上是何意?是悔不當初嗎?還是時時刻刻來提醒他,他曾經的側王妃是多麽的不堪?提氣狂奔一通,不知不覺竟來到了她昔日的家——侍郎府。

看到那熟悉的院門,落雪悲從中來,輕輕躍進府內,避開家丁的進出,去了“瀲月居”,整個屋子的陳設都好熟悉,和她未嫁時一模一樣,幹淨的沒有一絲塵土,爹娘定是派人每天打掃吧,落雪的淚奪眶而出,是啊,這裏還有她一個溫暖的家,她一直都是他們捧在手心的寶啊!

落雪呆了一會,聽見有人過來,忙拾起傷心,躲入屏風後。

展月容被一個丫頭攙著,進了落雪的屋子,“錦兒,你不用陪著我了,回去休息吧。”

“夫人,錦兒不著急回去,錦兒陪著您一起來看看小姐。”錦兒嘴上帶著笑,卻已語帶哭腔。

“嗯,落兒若是回來,也一定很想見你。”展月容想到自己至今生死未卜的女兒,又掉下淚來,走在落雪的床邊,伸手摸上那垂在兩邊的流蘇,哭道:“落兒,娘好想你啊!你到底在哪兒?”

“夫人,您不要哭了,身子要緊啊!小姐若是知道,一定會傷心的。”錦兒流著淚勸道。

屏風後的落雪,心中撕心裂肺的痛,這種痛猶如當年在地牢裏的痛一樣,沁入骨髓,原本以為她可以真容坦然麵對一切,現在才發現,隻有身上的這套男裝才能讓她忘了她的身殘,掩了她心裏的瑕眥,因為女裝的她,仍然不敢麵對昔日的一切!

娘......落雪在心中叫著,緊緊的閉了眼,淚流滿麵,可惜近在咫尺,她們卻不能相見,她怎能用這副殘破的身軀去麵對至愛的爹娘?

屋裏再沒有人說話,隻有斷斷續續的低泣聲。

良久之後,門“嘎吱”一聲被推開,進來一個翩翩少年,看到展月容,唇角揚起一抹溫暖的笑,“娘,我就知道你在這兒。又想姐姐了,是嗎?”

“軒兒,你怎麽來了?”展月容止住哭聲,仍帶些抽噎的道。

“娘。”黎明軒走近擁住展月容道:“姐姐定會平平安安的,姐姐那麽善良,老天會保佑她的,倒是娘你,要保重身子才是啊!軒兒是來催您吃藥的,走吧!”

“嗯。”展月容點點頭,跟著黎明軒出去了。

落雪聽到腳步聲走遠了,才出了屏風,喃喃的叫著:“軒兒?我的弟弟?今年有十八歲了吧?姐姐好多年沒聽到你叫我了......”

落雪右手抓著胸口,悲傷至極,今夜,點點滴滴,恍如昨日,爹,娘,女兒隻有離開,等女兒的恩怨了結之後,定會回來與你們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