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連夜出了宛安,她聽出那個在暗處向她示急的聲音定是風烈焰。可她不會回去烈焰山莊,那個地方本就和她沒關係不是嗎?
落雪的目標是幽州,幽州是南詔國和大金的交界。
奔波了數十日,終於到達。幽州作為大金的門戶,官兵眾多,處處有人把守,城門更是嚴加盤查過往的所有人。落雪毫無疑問在那些普通百姓裏是特殊的一個,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站住,接受檢查!”一個官員模樣的人喊道,落雪看著擋在胸前的官刀,微蹙了眉,“官爺要檢查什麽?”
“喲,看你怪模怪樣的,脾氣也怪哪!胳膊張開!”那官員嘲諷並命令道。
“哦?官爺是要搜身嗎?”落雪抬眸輕笑道。
“廢話!張開!”盛氣淩人的聲音又起。
“本公子若是不願意呢?又當如何?”落雪還是那抹輕笑,眸子裏卻泛上了冷意。她這女兒身,豈能同意搜身?
“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抓了他!”那人震怒道。
就在官兵要一湧而上的當口,突然白日晴天淩空亮起一道焰火,那一群人臉色驚變,帶頭的那個官員大喊:“不好,快關城門,有人闖入糧倉了!”
接著便是一片混亂,百姓們驚叫著,紛紛抱頭逃竄,落雪見沒人顧自己了,剛想進城去,卻見一道銀色飛快掠過高空,向城門外而去。
落雪隻頓了一秒鍾,便縱身追去。兩人一前一後,在樹林裏狂奔著,在奔出三裏左右,落雪就要追上的當口,那銀衣人卻突然收住了步子,背對著落雪,調節著體內的氣息。
落雪也停了下來,吸一口氣,這人的輕功分明不在她之下,為何不繼續逃跑?
那人突然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個銀質麵具,和那一身的銀衣相襯,隻露出兩道英挺的劍眉和一雙深邃冷暗的眸子,泛著濃濃的殺機。
落雪同樣冷冷的瞪著銀衣人,看出對方眼裏的殺意時,落雪略低頭,嘴角噙著笑,眼睛裏也盛滿了然的笑意,那道劍眉見此輕蹙,清冷的男中音淡淡的響起,“你是官家的人?”
“你打算殺了我?”落雪反問道。
“若你是官家的人,那麽我就必須殺了你;若你不是,我倒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銀衣人說道。
“哦?還有這種區別?可惜本公子兩個都不選,本公子倒想知道,你是何人?為何闖入大金幽州糧倉?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意圖嗎?”落雪對銀衣人發出的警告毫不在意,反倒饒有興趣的盤問起來。
那銀衣人聽後不僅眉蹙的更深了,眸子中的殺意也更深了,道:“你的問題是否太多了?看來你真不怕死,是嗎?既如此,無論你是不是官家的人,今日都得把命留下!”
“是嗎?那要看閣下有沒有本事殺得了本公子呢!我雲恨天如今最不怕別人威脅的,就是這條性命!”落雪的臉第一次變得有些猙獰,右手上的玉蕭也握的更緊了,重重的吐出最後兩個字後,身子向後一躍,以蕭為劍,向銀衣人攻過來,銀衣人空手避了兩招後,身形旋轉,竟也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來,兩人說話間已拆了十餘招,落雪不得不承認,此人是她自入江湖以來遇到的第一位勁敵,自不敢輕視大意,用上全力,招招不留空隙,一套逍遙十三劍舞的出神入化,那銀衣人武功奇怪的很,無論落雪使出哪一招,他雖然破不了,卻都有法子避過,兩人直戰了半個時辰左右,誰也無法傷誰分毫。
落雪心下不甘,正待用上火雲劍,那銀衣人卻身子直直向後退出三丈,收回劍招,道:“公子好劍法!雖然是蕭,卻不比我的劍弱上一分,今日我們若再鬥下去,興許會兩敗俱傷,不如就此收手,公子意下如何?”
“哼,閣下不是要本公子留下命麽?”落雪譏諷道,冷笑著望向銀衣人。
“哈哈哈……公子真乃豪氣幹雲!燕某佩服!隻是經過這一番打鬥,你我武功不相上下,要取對方性命還真是不容易,燕某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既然不打不相識,燕某請公子留下名號和住址,他日再上門討教!”銀衣人大笑道。
“哦?住址沒有,名號倒是可以給你。”落雪說著看向自己的左邊空袖,淡漠的道:“人稱斷臂公子——雲恨天!”“你便是那名揚天下的斷臂公子?好!我問你,你和大金的莊王府是否有過節?”銀衣人略帶激動的問道。
“閣下何以有此一問?”落雪皺眉問道,她的事這麽快連這偏遠邊境都知道了?
“哈哈,既然如此,我想我們是有合作機會的!”銀衣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質令牌,丟到落雪手中,“日後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可帶著它到南詔國來找我!”
南詔國?落雪一怔,下意識裏不想和別國的人扯上關係,剛準備拒絕,又忽的記起她的殺父仇人可能就在南詔國,她這一趟來幽州不正是為了打探“漠北黑七”的消息嗎?接受了或許對她有一定的幫助,想到此,落雪遞到半空的手又抽回來,道:“日後之事誰也說不準,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的。”
“雲公子的冷若冰霜還真如世俗傳言,燕某一直以為自己已夠冷,沒想到今日竟遇上比燕某還甚之人,虧得雲公子竟有著風流天下的相貌,若是換為女子,定會魅惑了天下男人!”銀衣人開著玩笑,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落雪的臉。
“哼!閣下的神秘恐怕不比雲某的臉讓人愕然吧!似乎閣下還沒告之雲某為何要闖入幽州糧倉?”落雪怒嗔道。她這臉真像“妖孽”嗎?怎麽走到哪兒都被人拉著和女人比較?
“嗬嗬,雲公子既不是官家之人,還是不知道的為好。燕某還會來找你的,告辭了!”銀衣人邪肆的一笑,可惜被麵具遮蓋,落雪看不到,隻看到那雙眸子裏似藏著難以覺察的笑,然後便飛快的消失在林子裏了。